第21章 風水輪流轉
“青宜，你妹妹這次也不是有心的，但她此舉確實過了，不如——”
不如二字還未說完，高靜秋便道：“回頭我會叫人將蘭芷帶去祠堂，讓她在老祖宗面前跪著思過半月。”
王氏臉色驟然變得煞白，去祠堂跪上個半月？
“不行！蘭芷身子骨不好，怎麼能吃得了這種苦啊！”
她確實很厭惡沈蘭芷竟然學了那杜巧巧的刻薄勁。
好好的姑娘學什麼不好，非要學得那賤人那樣。
以色侍人才會嘲諷她人容色，就像那個杜巧巧，自己靠著小腳才能得到沈崇山的垂憐，就嘲諷別的女人腳大。
王氏厭惡沈蘭芷竟然學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人說話。
但這並不代表，她願意看著沈蘭芷在祠堂受苦。
祠堂那種地方，又溼又冷不說，還帶著一股子滲人的陰氣。
王氏雖知道沈蘭芷這次差點又釀成大禍，但私心裡，還是不願意怎麼懲罰這個女兒。
“大嫂，現在既然是我掌家，蘭芷該怎麼處置，便該聽我的。”
“慣子如殺子，這樣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王氏一噎，“可是蘭芷她畢竟還小！”
既然還小，那就還有的是時間用溫和的方式慢慢引導。
何苦一上來，就要這麼嚴重的懲罰。
高靜秋沒有再理王氏，而是將視線落在了沈蘭芷身上。
“蘭芷，你自回府以來，已經犯了不止一個錯誤了，從前大家都念在你年紀小，加之你在外頭吃了不少苦，一直寬宥你。”
“不過呢，這樣的寬宥，並沒有讓你收斂，你反而愈發變本加厲，直到犯下更嚴重的錯。”
高靜秋並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將沈蘭芷做過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沈蘭芷心中有些不服，高氏這樣說她，叫她心中很是不高興。
她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只是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而已。
只是她暫時適應不了這個世界的運轉規則。
她的那些做法，在現代都無可厚非。
只是這個時代的人都太封建古板，才會覺得她不合規矩。
不過沈蘭芷並非毫無長進，她知道自己要是再繼續‘胡鬧’下去，遲早會失了所有人的歡心。
她抿了抿唇，第一次同這個不喜歡的世界妥協，“我知道錯了，先前是我的不對。”
高靜秋點了一下頭，還算不是太無可救藥，至少現在知道認錯。
“那現在我罰你去跪祠堂，你是服還是不服？”
沈蘭芷：“……”
沈蘭芷露出了謙卑的神情，“二嬸也是為了我好，我服。”
在這個人分三六九等的古代，她根本沒有說不服的權力。
沈蘭芷很清楚，自己要是繼續鬧，接下來，又會有新的帽子扣在她頭上。
高靜秋聽她這麼說，便將視線落在了王氏頭上。
“大嫂，既然蘭芷自己都知道錯了，你便別再縱著她了，孩子不能被過分溺愛，否則你這不是寵她，而是害了她。”
沈蘭芷自個兒都說認錯了，王氏能怎麼辦？
她只能隨便擺了擺手，說自己頭疼，懶得管這件事。
雖是這麼說，王氏心中對沈蘭芷，還是有一點失望。
自己這麼卯著勁護著蘭芷呢。
蘭芷倒好，轉頭就認了錯，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不過蘭芷，今日這事，你姐姐雖說打了你，卻也是出於管教，人人都縱著你，總得有個人對你嚴厲些，你可不能記恨你姐姐。”
沈蘭芷：“……”
呵呵，高氏的意思是，沈青宜打了她，她還得道謝是嗎！
沈蘭芷忍了忍，斂下眉頭，低聲道：“是。”
沈蘭芷自覺已經夠忍氣吞聲，偏偏高靜秋在這個時候，語氣又毫無波瀾地道：“既然如此，你便給你姐姐道個歉吧。”
“蘭芷，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她在養病，你帶著人闖進她的院子，還要說什麼給她裹腳，那都是不對的。”
沈蘭芷氣笑了。
憑什麼！
沈青宜打了她的臉，還說要將她捆了見官，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就算了。
現在居然還要她反過來給沈青宜道歉？！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靜秋，不管怎麼樣，青宜打人都是不對，你怎麼能反過來讓蘭芷給她道歉呢？”
王氏立刻不滿起來。
罰蘭芷去跪祠堂，就已經很委屈蘭芷了。
怎麼還能再讓蘭芷給沈青宜道歉？
蘭芷這丫頭心氣高，怎麼能受得了這種委屈？
一邊的孟婉君翻了個白眼，“呦，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大嫂你昨天還讓青宜給蘭芷道歉吧！”
“青宜可是被推下水中大病了一場，昨兒個病剛好些，就被你們又是刺激又是折騰，弄得又病重了，可憐的孩子。大嫂你真是慈母心腸，做事毫無偏袒呢！”
孟婉君陰陽怪氣地擠兌，直叫王氏臉上臊得慌。
這又跟昨天的事有什麼關係，能一樣嗎！
王氏心中憋悶，她懶得跟孟婉君掰扯，直接看向了沈青宜。
“青宜，你自己說，要是你妹妹向你道歉，你心裡能安嗎？”
沈青宜不答，她沒有說沈蘭芷必須道歉。
也沒有擺出大度的樣子，說都是自家姐妹，不要計較這些。
她只是拿著帕子，臉上毫無血色，滿臉病容，不停地咳咳咳。
“母親——咳咳——”
“咳咳——”
她咳得眼角都泛紅了，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王氏眉頭狠狠地跳了跳。
又來這招！
又來這招！
等會兒她又要咳得直接暈倒了！
王氏額角狂跳，不想讓沈蘭芷步自己後塵，趕緊道：“算了，蘭芷，快給你姐姐道歉！”
沈蘭芷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脫口而出就是三個字。
“憑什麼？！”
高靜秋眼睛微眯，“蘭芷，你方才還說，你知道錯了。”
沈蘭芷心中頓時憋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教她心口直堵得慌。
氣氛一下子就僵在這裡。
沈崇山已經沒空再聽她們掰扯了，他一整天的也不是沒事幹閒得慌。
“好了，蘭芷，既然是你錯了，那你就給你姐姐道歉吧。”
沈蘭芷眼下只覺得自己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
憑什麼啊！
明明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那個，憑什麼大家都在逼著她向罪魁禍首道歉？
不道歉就是她不懂事。
可她到底做錯什麼了？
明明她才是被打的那個啊！
見她遲遲沒有動作，沈崇山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快點啊，你還杵在這裡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