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蘭芷受罰
王氏眼睛通紅,雙手抓住沈蘭芷的肩膀,一字一句厲聲重複:“往後莫要在我從你嘴巴里聽到什麼纏腳的話!”
“我們泱泱大國,才不學這種頹廢又見不得人的東西!”
要知道當初因為纏足而受到了抄家之禍的人裡,還有一個是沈崇山當時的上司。
是沈崇山日日要巴結的人。
杜巧巧這麼個東西就是對方送過來的!
杜巧巧沒進府的時候,沈崇山還拉著她的手,再三和她保證,那杜巧巧不過就是一個妾室,縱然得了一個貴妾的名分,那也是因為是他上司送的。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叫一個妾室爬到王氏頭上,叫王氏只管放寬心。
可是等杜巧巧進門不過半個月,沈崇山的眼睛便全被杜巧巧吸引。
他眼裡只有杜巧巧,何時容得下別人。
沈崇山和他那個送來杜巧巧的上司一樣,都偏愛這種揚州瘦馬,喜歡這種所謂的小腳美人。
只不過沈崇山的政治嗅覺,比他那位上司要稍微敏銳一些,在皇帝還沒下旨問責之前,就自己先把杜巧巧給處理了。
王氏討厭極了沈崇山那個所謂的上司,要不是對方事兒多,送了杜巧巧那個賤人過來,自己何須受這麼多苦?
又怎麼會和兩個女兒母女分別這麼多年!
說起來,沈青宜被養成這個性子,王氏也覺得都是杜巧巧的錯。
自己大哥大嫂不會養孩子,沈青宜要是放在她跟前,由她自己親自教養,定然不會是現在這副嫉妒心強的模樣。
蘭芷也定然不會被杜巧巧那個賤人惡意丟掉。
說不定這會兒,蘭芷和青宜應該是互相扶持,姐妹二人一條心,齊齊孝順她這個做母親的。
又哪裡會像現在這般針尖對麥芒水火不容。
王氏此生最恨的人就是杜巧巧。
無論是沈青宜還是沈蘭芷,她們身上可以有任何人的影子,說話可以和任何人相似。
卻獨獨不能和杜巧巧有半分相似!
沈蘭芷傻了眼。
她捂著被打的臉,臉上的刺痛感提醒著她今日受到的屈辱。
她喃喃道:“我……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我都是不知道的,沒有人教我這些……”
她這次不是在裝可憐,而是說出了真心話。
在沈蘭芷看來,古代女子纏足天經地義,不纏足的那個反而還是異端。
她繼承了原生的身體,是有一些有關於原生的記憶的。
可是在原身的記憶裡,並沒有提到朝廷明令禁止纏足這件事
如果說朝廷禁止裹腳是真的,為什麼自己的記憶裡會沒有?
沈蘭芷哪裡知道,在眼下這個時代,裹腳是上層圈子流行的東西。
就算下至民間,也不是最底層的人可以接觸的。
當初她身在鄉野。
鄉下的女孩子,可沒有養尊處優的資本,鄉下的婦人也是。
大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要是裹了足行動不便,又該怎麼好好幹活呢?
這東西禁不禁止原也和她們無關。
甚至她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大山之外是什麼風景。
她記憶裡沒有這項東西,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多可笑啊,裹腳這種畸形的東西,對人的身心摧殘都極大,但竟然,還是權貴之家,才有資格如此玩樂。
王氏瞪了一眼沈蘭芷,只覺得女兒在說謊。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東西,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蘭芷,我本來覺得你姐姐打你,是你姐姐做錯了,可是今日我才發現,她要是不打你,你差點又給沈家釀成大禍!”
“眼下我朝的女子皆以擁有一雙正常的雙腳而自豪,下次再讓我聽到你說什麼小腳美人的,都不用你姐姐動手了,我親自將你捆了見官去!”
沈蘭芷抹了一下眼淚。
今天是她自己衝動了。
是她想當然以為這個朝代的女子和她認知裡的一樣,都是以小腳為榮,以小腳為美。
可恨她不知道這些,才被沈清宜狠狠擺了一道。
更要命的是,就連母親也不相信她不知道。
沈蘭芷不敢再繼續梗著脖子叫囂,也不敢再繼續裝可憐。
她只是點了點頭,哽咽的道:“我知道錯了,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沈青宜嘴角一扯,“四妹妹,但凡今日我院中無人,真叫你裹了我的腳,明天我們沈家,都得集體掉腦袋。”
“你一句對不住,一句知道錯了,就可以抵消所有了是嗎?”
沈蘭芷閉口不言。
就連向來偏袒沈蘭芷的王氏和沈崇山,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們能說什麼呢?
沈家要是有人裹腳,一旦傳揚了出去被聖上知曉,這後果可比沈蘭芷先前編排皇后要嚴重的多!
高靜秋淡淡的抬起一雙眸子。
這個時候她看完了全程,也大概知曉了,平日裡沈崇山和王氏都是怎麼縱著沈蘭芷的。
“先前母親說,蘭芷性子玩劣不服管教我還不信,如今我倒是知道是為什麼了。”
高靜秋先是看了一眼沈崇山,而後才將目光落在了王氏身上
“大嫂,方才我一直不說話,不過是想瞧瞧你們平日裡是怎麼行事的,結果真叫我大開眼界。”
“先前蘭芷推青宜下水這件事我也略有耳聞,你那時是怎麼處置的,我也不是不知道。”
高靜秋的確平常都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可是她也要時常跟著神老夫人禮佛,平日裡發生的事,她不是一點都不知道。
相反很多事情她都知曉的要比旁人要早一些。
沈老夫人雖然一心禮佛,但是很多事情她是耳清目明的。
只是高靜秋也不理解為什麼沈老夫人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也什麼都不管。
或許說沈老夫人是管不著更為貼切些。
王氏咬了咬牙,“是我沒教好蘭芷。”
孟婉君哼了一聲,“哪裡是你沒教好蘭芷?是你那大哥大嫂沒教好青宜才對,是她不懂事,不知道讓著妹妹。”
“要我說,青宜就該事事以蘭芷為先,蘭芷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蘭芷要裹她的腳,她就讓蘭芷裹唄,大不了抄家流放,反正大嫂疼愛蘭芷,定然是不介意的!”
王氏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今日因為沈蘭芷,她在這兩個妯娌面前,可謂是把臉都丟盡了。
她低下頭,也沒了那股得理不饒人的氣勢。
“我會將蘭芷帶回去好好教導的。”
沈青宜平靜地看著她,“母親這一次,還要輕輕揭過嗎?”
王氏心口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