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沉寂
“阿秋——”隨著一聲噴嚏，尾勇頭部的的深棕色毛髮輕微晃動，他縮的更緊，嘟囔似的說：“這天氣簡直冷死個人。”
光燁和風燁離他最近，聽到這話都不由地打從心底裡贊同，他們都是出身熱帶草原的野獸，不比雪狼和沒有知覺的機器人耐寒。
風燁擔心尾勇，關心道：“尾勇，你真的不要緊嗎，要不要——”
“不要緊不要緊。”尾勇倔強拒絕他的好意，他在作戰中尾巴受傷，折成兩半，看了都疼，尾勇卻說不要緊，大概是在逞強。
不過還有餘力逞強，那就說明不是很嚴重，風燁放下心來，縮成一團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古岐逃跑失敗，吟非不知所蹤，剛才的一系列動作彷彿只是一個小之又小的插曲，沒有機器人在意。
這下俘虜們蠢蠢欲動的心算是徹底冷卻，他們頹然坐在原地等待勝利者的審判。
吟非逃脫後，機械人隊伍就地停駐休憩，同時給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攻元治療。
風燁他們一致把注意力轉向攻元，攻元腹部傷口復發，身下的雪被浸成紅色的血水，要是置之不理，他恐怕就要死在路上，更別提平安回到獸山。
機械人願意好心給攻元療傷，這是古岐萬萬沒有想到的，他沉默著蹲守在攻元旁邊，沉默著看著機械人拿出黑色的藥水灑在傷口處，攻元疼的嘶了口氣。
古岐立即瞪著大福。
“想讓他活，你就別生事。”大福擰緊瓶蓋默然轉身，將古岐當做空氣。
“我還好。”攻元轉醒，嘴裡喘著粗氣，顯然被折磨的不輕。
“是我的疏忽。”古岐自責：“怪我沒察覺你的傷勢，早知如此我絕不會做出那種決定。”
拉著攻元跳下山坡，無異於讓他步入死路。
“咳咳，”攻元支撐著坐起來：“如果真是那樣我絕不會拖你後腿，我寧可死。”
攻元孤傲，古岐相信攻元做的出來。
“到現在了還在逞強，你真那麼不想活命？”北辰不知何時走到攻元身旁，瞧了眼他的傷勢，眼睛一閃，捏緊袖口裡的東西，
古岐現在完全對北辰喪失信任，他生起警惕之心，問：“你來幹什麼？”
“來做好事。”北辰手心一鬆，古岐懷裡多出一支藥劑。
“這是何物？”
北辰揮揮手：“止痛的，注射進去，不會那麼痛苦。”這是他透過綠辜向大福討要的，古岐沒有知道的必要。
“我怎麼知道你沒騙我。”古岐在他身後問。
“隨便你。”北辰緩步走到隊尾，心想，他現在就是個騙子。
他已經想好了，等到了白風塔，找到小冰川的身體後便帶她回家。
北極很美，他的小冰川一定很想家。
“你覺得他有什麼目的？”古岐晃著手裡的止痛劑問攻元，他不認識針管，卻記得一根細小針刺扎進皮膚的感覺。
十有八九偷襲自己的就是北辰。
“至少現在他沒說謊。”攻元咬起針管，望向古岐：“來吧。”
古岐倒也摸清了止痛劑的構造，找了一片乾淨的皮膚，一下刺進攻元的身體。
攻元悶哼一聲，麻醉瞬間浸透傷處，疼痛果然減輕。
“她要一直跟我們到白風塔？”
不遠處，大福、二福和三福聚集在一處透過程式設定的通話系統進行交流，發起者綠辜坐在顯示屏前啜了一口紅酒：“別被她發現，你們只需要把其餘動物帶到白風塔，母虎我會親自看管。”
喉結輕微滾動，雖然略有僵硬但已經模仿了九成，酒類等液體也能流入胃部進行消化，綠辜把自己改造的越來越向人類靠攏了。
“是。”和往常一樣，機械人對綠辜的命令言聽計從，從無反駁。
“今夜原地休息一晚，務必保證將動物活著帶回，注意保暖。”機器人和機械人不需要溫度，低溫高溫都能存活，但動物的肉體不同，他們會被凍死。
意識到這一點的只有綠辜，這得以使他超脫於一眾機械人。
關掉通訊儀後，綠辜的身體倏忽透明，他化作一串密密麻麻的資料，間接和目標物件貼的更近一步。
而被討論的主角尚處於沒被發現的僥倖中，吟非依靠藤蔓的隱身功能緊跟在機械人隊伍身後，觀察周圍的情況。
隊伍遲遲不動，吟非將此歸結於還沒找到自己的行蹤。
他們肯定不會找到。
機器人在照顧她的同伴，吟非暫且安下一顆心，躲到一塊雪堆後坐穩。總算能歇口氣，只需等到他們出發，她需要做的就是緊隨其上。
不過現在不到時候，黑夜悄然降臨，大地籠上一層白色的光圈，萬物沉寂，睡意席捲疲累的身體，他們要進入夢鄉了。
*
人類世界。
“還無法無天了！”戚患在桌子邊踱來踱去，照舊是宋蓮在他身邊待命，宋蓮愈發成為他的得力干將。
“這個機械人究竟在做什麼，他扣了棠亭越這麼長時間也該讓她回來了吧？她家人那邊又來人找，這麼下去棠亭越失蹤的訊息遲早被洩露。”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戚患將自己的憂慮說了出來。
宋蓮靜似一尊佛像，完全發不出見解，不過要不是這樣戚患也不會看中提拔他。
“錢逐那邊怎麼樣了，查出影片來源了嗎？”戚患問。
宋蓮早把調查結果爛熟於心，開口道：“暫時沒有進展，早上透過話，錢逐說他正在查，很快就會有進展。”
“很快，很快，我看他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戚患擰著眉：“近期減少和他的聯絡，別叫人有機可乘。”
“是。”宋蓮把話記在心裡。
“對了，那件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一切準備就緒，如果機械人拒不從命，計劃隨時可以實施。”
宋蓮合上記錄本，瞥了眼戚患，見他眉色稍緩，暗自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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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尾英。”
“尾？”警察皺眉思索了會兒：“啊，是衛吧。”
“老爺子，記得自己家在哪裡嗎？”身穿制服的警察端坐在尾英對面，一臉關切的問。
尾英侷促不安的向裘正投出求助的視線，這是他出逃後遇到的第一個人類，因此對他格外依賴。
裘正安慰他：“沒關係，你記得什麼說什麼就好，他對你沒有惡意。”
然而尾英能提供什麼？他本就是從籠裡逃出的獅子，早就遠離父母兄弟，什麼都沒有。
但是害怕警察再問，他只好悄悄拉住裘正對他低語：“年輕人，我沒有家，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一陣子，我保證不會太久，到時候會離開的，絕不會打擾到你。”
或許是尾英的眼神太過誠摯，裘正一瞬間動搖。
“好，正好我最近要出去工作，你可以先住在我家，等我任務結束後再幫你找家人，怎麼樣？”
尾英當然沒有怨言，暗自想著裘正任務結束時他也該離開了。
兩人達成共識，一老一少消失在警局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