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去濱江
佟惟玥的這些話都是發自肺腑的。
“我記住大小姐的話了。”祿察兒點點頭。
“你在家好好學習功課，過兩年你也要考女中去上學。”
佟惟玥眼睛裡帶著的都是希望。
“我真的可以讀書嗎？”祿察兒問道。
“你當然可以！我說了，我們都是平等的人，讀了書，你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將來去選擇你喜歡的男人。”
佟惟玥摸著祿察兒的頭髮。
“我記住大小姐的話了，我會好好的。”
祿察兒拼命點點頭。
佟惟玥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二日，馬亦銘一大早就出現在山莊門口，許久不見馬亦銘的佟惟玥馬上就來了精神。
“大少爺讓我送你去濱江考試。然後我來照顧你的生活。”
馬亦銘就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說得有些冷冷的。
可是佟惟玥聽了心裡卻是非常開心。
“是你主動提的還是我大哥要求你的？”
佟惟玥問了一句。
“大少爺在濱江建了貨棧，我要去管理分號。做掌櫃。”馬亦銘說道。
“這是好事，大好事！”佟惟玥聽到了馬亦銘有更好的事情做心裡是真的高興。
“從這裡到濱江要三天的路，鐵路正在修，通車了我們就可以坐車來往了。”
馬亦銘說著就把行李往車上搬。
佟惟玥也跟著一起搬行李。
看著馬亦銘忙碌的樣子，佟惟玥也是心疼。
馬亦銘最後再一次檢查了馬車，佟惟玥拿來了水給他。
“謝謝大小姐！”馬亦銘非常客氣。
“這裡沒有別人，不要叫我大小姐。”佟惟玥糾正馬亦銘。
“我們出發吧，天黑之前我們能到丹江。”
馬亦銘看了一眼時間。
佟惟玥馬上上了車，馬亦銘趕著馬車出發了。
到濱江的時候正好是早上，這是佟惟玥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
透過馬車，她看到了濱江的大街上有著好多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她們個個都穿著十分新潮的洋裝，尤其是裙子真的非常好看。
還有一些中國女孩，也是穿著學生裝和時裝個個也是漂亮的狠。
“早就聽說濱江這個地方是個新奇的地方，今天一間果然如此。”
佟惟玥心裡默默說道。
她的眼睛裡帶著非常好看的光。
她其實是非常羨慕這些女孩子的。
來了濱江，她一定要像這些女孩子一樣。
馬亦銘把車停在了一家貨棧大門前。
夥計們馬上就出來幫著搬行李。
馬亦銘伸出自己的手腕，佟惟玥搭著就從馬車上下來。
“這就是咱們家的新店鋪？”佟惟玥環顧了四周。
“沒錯，還有半個月就開張了。”馬亦銘提下了最後一箱行李。
“真沒想到，大哥的生意做得這麼好。”佟惟玥嘴裡自言自語。
“還有三天考試，你現在店裡住下，開學了再去學校住。”
馬亦銘一邊說一邊給佟惟玥整理床鋪。
“我聽說學校裡是很多人住在一起，我不喜歡，我不能住在這裡嗎？”
佟惟玥其實就是想離馬亦銘近一點。
“濱江的環境和茶城不一樣。我們初來乍到，萬事小心，你住在學校是最安全的。”
馬亦銘此時回身看著佟惟玥。
“我知道了！”佟惟玥很不情願。
“去洗個臉，我帶你上櫃上看看，然後再買點東西。”
馬亦銘說了一句然後就要出門。
“馬亦銘，你等一會兒！”佟惟玥問道。
馬亦銘停住了腳步。
“我之前跟你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想過？”佟惟玥上前拉住了馬亦銘的衣角。
馬亦銘慢慢轉過身然後很溫柔看著佟惟玥的眼睛。
“我喜歡你！”馬亦銘直接回了這四個字。
聽到了這個自己最想要的結果，佟惟玥心都要跳出來了。
“你說的是真的？”佟惟玥問道。
“我說的都是真的，但是！”馬亦銘來了一個轉折。
“但是什麼？”佟惟玥一下又緊張了起來。
“我是你們家的包衣，我們馬家世代為瓜爾佳做事。”
馬亦銘說了這麼一句。
佟惟玥聽到這句話非常無奈，甚至有些生氣，她猛地轉了一下頭，然後又看著馬亦銘。
“現在是民國了，民國！瓜爾佳已經沒有了，我現在姓佟！”
佟惟玥這麼說就是想告訴馬亦銘不要用門第觀念。
“大小姐，話是如此，但是上百年上千年來的那種觀念不是我們一句話就能給遮過去的！”
馬亦銘說的才是真正的實話。
“你以為我們就是貴族嗎？你以為我們就高高在上嗎？”
佟惟玥突然間大聲哭了出來。
“我們是滿人，你們是漢人。我一直都對包衣這個詞語十分的厭惡！”
佟惟玥此時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馬亦銘此時眼睛裡也有淚花再閃。
“既然大清沒了，既然我們已經不再姓瓜爾佳了，那我們就是平等的人。我會努力變成更好的人，我也會去做一個獨立的女人！”
佟惟玥很大聲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馬亦銘一字一句聽得非常清楚。
“我知道，你們做我們的包衣並不是心甘情願。哪裡有人天生願意被奴役。既然天變了，日子也變了，那一切都重新開始吧。”
佟惟玥一行眼淚此時掉在了地上。
馬亦銘的眼睛裡也帶著淚花。
佟惟玥轉身離去，一邊走一邊抹眼淚。
“我帶你去買一些你考試上學用的東西。”馬亦銘喊了一句。
佟惟玥停下了腳步，馬上又轉過身。
“我可以自己去買。”佟惟玥道。
“你第一次來濱江，人生地不熟，我帶你去，免得你被欺騙。”
馬亦銘看著佟惟玥的妝都花了。
“好！”佟惟玥點點頭。
“再去洗洗臉吧。”馬亦銘說道。
佟惟玥捂著自己臉跑回了屋子。
二人一同走在了濱江的大街上，佟惟玥這才仔細看了街上的各種光景。
她越看越覺得大清是多麼的壓抑女人。
這裡的女子，不管是少女還是有身份的婦人甚至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孃女人呢都有著一種別樣的風韻。
她們走路時候帶起的風帶動裙襬一起飄揚，露出半截小腿，看的佟惟玥有些呆住了。
洋裙她穿過，但都是遮住腳背的，這都是她的父親讓人特意做的。
她也想露出自己的小腿，她覺得這是一種女性魅力的釋放。
馬亦銘拉著佟惟玥進了一家北境人開得店鋪，裡面琳琅滿目全是各種洋裙洋鞋洋禮帽。
這比她之前認識的洋醫生身上穿的還好看。
“你們那所女中還有一些北境人的女兒，她們還有一個俱樂部，沒有課的時候會有一些聚會和活動，不穿校服，就穿這樣的裙子。”
馬亦銘的手指劃過這些漂亮的裙子，裙子有得到腳踝，有得到小腿的三分之一處，還有的到膝蓋處。
顏色也是十分多樣，看的佟惟玥眼花繚亂的。
“你去挑幾件，然後鞋子禮貌也要一起。”
馬亦銘看著佟惟玥。
佟惟玥環視著這間店鋪，一時間不知道要選什麼好。
“你慢慢挑，我出去辦點其他的事情。”
馬亦銘微微一笑。
佟惟玥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她特別的緊張。
“沒事，慢慢挑。等我回來付錢。”說著馬亦銘就離開了。
這次來濱江，家裡也是給了很多錢的，佟惟玥自己也是付得起，但是她沒有想到馬亦銘會主動提出來要付錢。
買個款式的裙子佟惟玥都挑了一件，然後有搭配選了禮帽和鞋子。
她還選了幾副手套，雖然她沒怎麼接觸過洋裝，但是她也是大清的格格，對於衣服鞋子帽子的顏色搭配還是很有自己的眼光的。
馬亦銘提著濱江的特色小吃進來了，看到了櫃上已經選好的衣服鞋子和帽子手套就要付賬。
“我可以自己買的！”佟惟玥走到了馬亦銘面前。
“我現在已經是掌櫃了，工錢比之前多了不少，之前你一直照顧我，也給我一個機會。”
馬亦銘很快就付了錢，店家打包好東西就將袋子一個一個遞給了馬亦銘。
“再去買一些文具，然後我們就去吃飯。”
馬亦銘看了一眼時間，提著東西帶著佟惟玥去了文具店。
這也是北境人開的，好多東西都是佟惟玥之前沒有見過的。
“考試的時候筆一定得好用，多備幾支，這些你上課能用上。”
馬亦銘拿了一個文具套盒給她。
在家溫習功課的時候馬亦銘就讓她使用鉛筆鋼筆等一些西洋文具。
如今看著如此精緻的文具她也是開心。
有些大包小裹買了好多東西，馬亦銘叫了一輛馬車然後二人上車。
他們先是回了貨棧，然後又出門了。
這一站，他們來到了一家餐館。
“老道外砂鍋春餅。”佟惟玥念著上面的字。
“濱江的特色，我訂好了座位，逛了大半天，你也餓了。”
馬亦銘和佟惟玥說道。
佟惟玥確實餓了，二人一起進了餐館。
店裡人不少，點菜，等菜，上菜，吃飯。
“要說這砂鍋春餅我也是吃過的，可是這味道要比之前的好很多。”
佟惟玥吃了一口豆腐。
“這家店的掌櫃是從中原來的，闖關東。”馬亦銘做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