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各方反應
靈質武器，已經成為了如今三清道院最重要的戰略物資之一。
在勞山如今後山研究院，已在穆衝之的主持下，建成了一條頗為高效的靈質提取與初步處理的生產線。
以當下產能估算，即便支撐至真道進行數場跨界的征伐之戰，也足以保證後勤無虞，不會出現靈質武器大規模短缺之問題。
“穆師弟，此功甚偉。”
陸雲又是一番讚歎。
這誇讚的穆衝之更加不好意思了。
陸雲回來的訊息，好似一團風暴一樣，迅速席捲了這個三清道院，無數至真道院，繼而波及到了膠青兩州，又朝著其他的方向傳去。
陸雲三十年閉關未出，許多人其實都已經將他已經殞落來處置了。
像是當初小妖界踏足陸地，展開攻擊的目標，便是三清道院，其原因就是當初三清道院沒有強者坐鎮。
若不是白玉嬌忽然化作真龍之體，以龍族結丹的身份如常的話，怕是三清道院早就消失了。
也是因為白玉嬌的存在，才穩定了三清道院常年不倒。
這不是沒有原由的，像是老天師等老一輩修行者突破到化神境，又或者是金丹境界，其花費的時間都不長，而典籍中記載，從古至今，花費最多的，也不過是兩三年時間就i完成突破了。
三十年閉關突破？
哪怕是閉死關，這三十年也怕是早就閉死了。
可是陸雲忽然間又跳出來？
這就讓人難以捉摸了。
太和山中，已經成為掌教的李長壽聽到了這個訊息後，立馬前往了太和山後山。
太和山的後山不是所謂的隱秘地帶，實然這裡也沒有什麼可隱秘了，只有一片小菜園。
在幾十年前的時候，這裡連菜園都沒有，只有一片墳塋，都是太和山中老去的長老弟子們的安息之地。
而自從三十年前，有歹人窺伺太和山前輩張君聖的肉身之後，這裡便多出來一座簡樸的瓦房以及一小片開墾規整的菜園。
掌教李長壽輕車熟路地穿過那片寂靜的墳塋區域，來到菜園之外。
他並未直接踏入，而是駐足片刻，目光望向園內。
只見一名身著粗布短褐、褲腳卷至膝下的年輕人，正手持一柄磨得鋥亮的鋤頭，不疾不徐地翻整著黝黑的土地。
他的動作沉穩而富有韻律，與尋常老農無異，只是周身隱隱流轉著一股圓融自然的道韻，與這方後山禁地的寧靜氣息渾然一體。
李長壽臉上泛起一抹由衷的笑意，這才邁步走入園中，聲音清朗地招呼道：“玉書長老，您還真的是…閒情逸致，超然物外啊。”
那年輕人聞聲，緩緩直起身，轉過頭來。
日光下，其面容俊朗，皮膚光潔，眉眼間依稀是當年那位清靜長老玉書道人的輪廓，只是褪去了歲月風霜，顯得更為年輕，雙眸清澈而深邃，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平和。
此人正是當年辭去代掌之責的玉書長老，如今道行大進，已然證就金丹，成為全真道的鎮教真人的玉書長老。
見是李長壽到來，玉書真人臉上也綻開溫潤的笑意，他將鋤頭輕輕靠在田埂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親切而隨意：“掌教，你來了。”
李長壽看著眼前這位身著粗衣、卻氣度儼然的鎮教真人，又是無奈又是敬佩地搖了搖頭，溫言勸道：“您在這後山清修靜養，遠離俗務紛擾，自然是極好的。只是這等翻地種菜的雜活，又何必親力親為？山中執事弟子眾多，每日送來最新鮮的瓜果菜蔬，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豈不更省心省力？”
玉書真人聞言，卻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眼前這片生機盎然的菜畦，以及那些剛剛破土、嫩綠喜人的菜苗，語氣平和道：“掌教此言差矣。自己親手栽種、澆灌、看護，與直接從他人手中接過現成果實，其間滋味，可謂天壤之別。”
他指向一株株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幼苗，眼中閃爍著如同看待後輩弟子般的慈和光彩：“尤其是每日清晨或黃昏，來此看看這些小苗又長高了幾分，葉片又舒展了幾許，那份親眼見證生命孕育、成長的踏實與歡欣，是任何外物都無法替代的。其中自有耕耘之樂，收穫之喜，亦可靜心體悟生髮迴圈之道。這份‘滿足感’，亦是修行。”
李長壽聽罷，若有所思，不再勸說。
他知曉這位師叔祖輩的長老心性向來恬淡圓融，如今修為大成，更臻至返璞歸真之境。
這般貼近自然、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或許正是其大道修行的一部分。
而且，他這次前來後山菜園，本也不是為了勸說玉書真人迴歸前山，重新掌理庶務的。
待玉書真人說完，李長壽便點了點頭，臉上笑容收斂了幾分，道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長老，還有一事需告知於您。勞山三清道院那邊傳來確切訊息……陸雲陸真君，已於今日出關，返回山門了。”
“嗯？”
正低頭重新整理著鋤頭上泥土的玉書真人動作忽地一頓，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少見的驚異，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又確認般地追問了一句：“你說什麼？誰回來了？”
“是三清道院的陸雲陸真君。”
李長壽清晰地重複道：“閉關三十載，如今功成圓滿，已然歸來。”
玉書真人怔了怔，隨即臉上那常年浸潤于田園自然中的平和之色，被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所取代。
他輕輕喟嘆一聲，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悠遠：“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啊。一晃眼，竟是三十年過去了。陸真君也終於回來了。”
李長壽見他反應如此平靜，不由得有些意外，問道：“長老，您……似乎並不如何驚訝？”
可知道，很多人其實都已經預設勞山的那位真君突破失敗了。
陸雲的強大，修行者都知道。
對於他突破失敗，雖有些憐惜，可是很多人卻也都覺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有時候這根基，並不是越強越好的，根基太強了，突破也就變成了一個麻煩事情。
他們全真道就有過這樣的例子，曾有絕世天驕想要復刻祖師之意，強走先賢之路，可最終卻是失敗，別說是突破了，連命都沒有留下。
也是如此，一代代的人下來，才整理出來了一份正常的傳承體系出來。
而能立足的世間宗門，其實都是如此的，有最上層的強者是一回事，而能不能有後來者順著走上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天才天下有的是，哪怕是萬中挑一的天才，也都找出幾十萬出來。
可是絕世妖孽就少了，無他，絕世妖孽的路沒有多少人走，絕世妖孽們每一次突破，其實就是在跟自己，也同樣是在與死亡較勁。
玉書真人聞言，不由得失笑搖頭，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追憶往事的深邃。
他坦然道：“自當年在勞山，親眼見識過那位真君不動聲色間化解危機，乃至反掌鎮殺強敵的雷霆手段與莫測底蘊之後，老道心中便從未有過一絲一毫懷疑他能否突破關口，更上層樓。”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又看到了三十年前那個青衫磊落，氣度沉靜如淵的年輕身影：“他所求所行之道，看似與世無爭，實則根基之深、眼界之高，遠非常人所能揣度。三十年閉關對他而言，恐怕絕非僅僅‘突破’二字可以簡單概括。此番歸來，道行修為，怕是遠超我等想象了。”
言罷，他收回目光，看向李長壽，神色轉為務實：“行了，你的來意，老道已然知曉。陸真君出關歸山，於神州修行界乃是大事，於你我兩派淵源而言，更是必須鄭重以待。老道自會籌備一番，不日便動身前往勞山，親自拜會恭賀。”
說到這裡，他攤了攤自己沾著泥土、空無一物的雙手，又指了指周圍只有菜畦、瓦房、鋤頭的簡樸環境，臉上露出笑意：“只是，這登門恭賀的禮物一事，怕是要勞煩掌教你多費心操持了。你也看見了，老道這後山清修之地，除了這些青菜瓜苗，可是‘要什麼沒什麼’。總不好讓老道扛著一筐蘿蔔白菜，去賀陸真君出關之喜吧？”
李長壽聞言，亦是莞爾，連忙正色點頭，語氣恭敬而理所當然：“長老放心，此乃分內之事，理所應當。宗門寶庫之中自有合適的賀儀備選，屆時會先行呈於長老過目定奪。長老只需定下行程，其餘一應瑣事，長壽自會安排妥當。”
另一邊，龍虎山。
新任的當代龍虎天師此刻正恭敬地侍立於後山一處清幽的洞府之外。
片刻後，洞府石門無聲滑開，當代天師整理衣冠，邁步而入。
洞府之內，陳設簡樸，唯有蒲團數只，香爐一盞。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人正盤坐於主位蒲團之上，他身形清瘦，穿著尋常道袍，並無太多裝飾。
此人正是已退隱靜修、於多年前成功突破至化神境界的上一代龍虎老天師。
儘管道行大進，但其肉身似乎並未刻意進行返老還童的蛻變，依舊保持著老態龍鍾的模樣。
當代天師上前，躬身稽首，將陸雲出關歸山的訊息清晰稟報。
老天師靜靜聽完，並無太多神色變化，只是那撫著長鬚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輕喟嘆一聲。
他略作沉吟，繼續吩咐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且再去一趟祖師堂，將此事稟告於諸位沉睡的祖師知曉。”
“弟子遵命。”
當代天師恭敬應下，並無多言，當即轉身退出洞府，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龍虎山禁地深處的祖師堂方向疾馳而去。
不多時，當代天師便已抵達並完成了稟告。他並未在祖師堂久留，迅速返回後山洞府之外覆命。
他剛剛站定，尚未開口，一道宏大、蒼茫、彷彿自悠遠時空之外傳來的聲音，便已直接穿透洞府禁制，清晰無比地響徹在老天師的心神之間：
“陸雲出關之事，吾等已知曉。彼處乃泰山之地脈所繫，牽涉甚深。便由汝代龍虎山前往勞山一行，代為致賀吧。貧便不親身前往了。”
洞府內的老天師聞聽此言：“是，祖師。”
禮畢，他緩緩起身，拂去道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埃，步履沉穩地走出洞府。洞府外，當代天師正垂手恭立。
老天師目光平靜地看向當代天師，道：“祖師之意已明。便由你我二人，代表龍虎山走上一遭吧。你且去準備一份得體的賀儀，安排妥當行程。”
當代天師聞言，立刻躬身應道：“是，師祖。弟子這便去辦。”
他的聲音恭敬，舉止無差。
只是，在低頭的瞬間，他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無奈之色。
師傅與祖師之間的鬥法，讓他這個夾在中間的“當代天師”感受最為深切。
兩者意見相左時，他這個名義上的掌教，實則如履薄冰，不知該傾向於代表歷史的祖師，還是代表“現實”的師傅。
好在，此番陸真君出關之事，兩者最終達成了一致，算是給了他一個明確的臺階。
除了龍虎山、太和山這兩大道門聖地，佛門大林寺、白馬寺，乃至朝廷中樞，以及其他訊息靈通的大型宗門、世家，也都在隨後不久，相繼透過各自的渠道，得到了“勞山三清道院陸雲真君閉關三十載，功成出關”的確切訊息。
各方反應不一，但最終的選擇卻出奇地一致——皆決定派遣重量級人物前往勞山致賀。
大林寺與白馬寺內部經過簡短商議，決定由兩位已證得阿羅漢果位、平日多在寺內聖地潛修、不問俗務的鎮寺長老聯袂前往。
他們地位超然，足以代表佛門最高禮敬。
朝廷方面，大晉女帝與內閣、欽天監商議後，決定派遣一位在朝中地位尊崇、且與修行界素有往來的宗室親王作為正使，由欽天監一位德高望重的監副作為副使。
攜帶豐厚的皇家賞賜，代表朝廷前往勞山。
此舉既彰顯朝廷對修行界賢達的禮遇，也保持了皇室超然的姿態。
至於其他如閣皂山、茅山、白雲觀等道門重要支脈，嶗山金山宗等淵源較深的宗門，乃至一些與三清道院在商貿、地域事務上有密切往來的世家大族，則大多由各自的當代掌門、家主或核心實權長老親自帶隊前往。
一時間，神州各方勢力的目光與使節，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勞山地界上來。
勞山已經有一尊真龍白長老的存在了，而現在陸雲又迴歸了，他們都想要摸一摸陸雲的底子，看他這三十年的閉關所得到底有何不一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