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長生天：現在的修行者，火氣都這麼大的嗎！？
加之祂身為外來神的某些特殊性，與本土神系聯絡不深，在後續的天地劇變中受到的波及相對較小。
到了五百多年前，天地再次發生劇變，靈氣衰退，法則收縮。
蠻族所蟠踞的北方草原，頗為幸運地保留了一片相對完整的生存空間和信仰土壤。
藉此機會，長生天的信仰確實得到了快速的擴張和鞏固，聲威日隆。
可實際上，這傢伙的底蘊和實力也就那樣。
根據陸雲從溫元帥等處瞭解的資訊，以及自身邏輯的判斷，長生天即便在其最鼎盛時期，實力頂峰恐怕也就在“五氣朝元”之境。
屬於天仙範疇內較為強大的存在，但絕不可能觸及“返虛”境界的門檻。
更不用說如今，經歷了漫長沉睡或某種消耗，正處於明顯的“虛弱復甦期”，其真實戰力還要大打折扣。
與這樣一個外強中乾、還要靠著“馬甲”遮羞的虛弱古神談判，陸雲之所以還有興趣。
更多是出於對其背後“蠻界”通道、與“除仙會”可能的關聯、以及其作為“研究樣本”的價值考量，而非對其神權或力量的忌憚。
他所謂的談判，本質上更像是一種資訊交換與局勢評估。
虛影，或者說其背後的長生天本體意識此刻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承認自己就是自己，現在只是自己在假裝自己的兒子嗎？
不！
他瞬間就有了決斷——絕不能承認！
這也太……丟人了，若是傳了出去，他還如何豎立自己長生天的威嚴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承認自己就是那個“虛弱”的長生天本尊！
將自身的安危寄託於一個剛剛還破了自己神城屏障、且意圖不明的道人身上？
誰知道他的來歷如何？
是否會遵從諾言呢？
這風險太大了！
一旦承認，主動權將徹底喪失。
他沉下心神，操縱著那道凝實了許多的虛影，再次擺出那副帶著神子威嚴、卻又隱含一絲無奈與規勸的姿態，聲音在陸雲的神念中響起：“道友……吾明白你的意思。然吾父‘長生天’，乃統御草原、至高無上的主宰，豈是隨意可見？若道友真想面見吾父，商議要事，吾或可為你轉達神意。但若道友執意強求，甚至繼續在此無禮冒犯……那便請速速離去吧！莫要等吾動怒，屆時悔之晚矣！”
這話語，依舊是嘗試試圖用更高層次存在的威懾來撐場面，同時給出了一個看似讓步，但實則空泛的臺階——願意“轉達”。
懸浮於空的陸雲化身聞言，那雙冰冷平靜的眼眸看向虛影，眼神中透露出的意味，讓長生天感覺如同被看傻子一樣。
誰強誰弱，現在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一道被逼到牆角、需要談判、連真身都不敢或不能露面的虛影，竟然還在用這種近乎虛張聲勢的口吻說話？
你是不是真的，我看不出來，還猜不出來嗎？
還在這裡裝神弄鬼，何苦來哉？
長生天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談判，本就需要籌碼和實力。
他此刻最大的問題，就是實力不足以碾壓對方，甚至這具分身都快要撐不住了。
不過……他又不是真的沒有底牌！
這黑色小城，這座他耗費巨大代價、藉由蠻界通道融合之機才投射過來的“神城”。
本身便是一件強大的戰爭與防禦工具，更是連線他與蠻界力量的關鍵節點。
城體深處，銘刻著古老的神陣，可以引動來自蠻界深處、他本體積蓄的部分本源力量，化作強大的攻擊或封鎖手段。
只是……動用這些手段，尤其是強行跨越界域傳輸更多力量、驅動神城更深層次的禁制，對他正處於“虛弱復甦期”的本體而言，消耗也是極大。
會嚴重拖慢他恢復的程序，甚至可能造成難以彌補的損傷。
這是他寶貴的、用以加速“歸來”的底蘊，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他實在捨不得動用。
可眼下，似乎已經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這個忽然出現的神秘人，油鹽不進，洞察力驚人，軟硬不吃，繼續這樣下去，不僅談判破裂，他的虛實恐怕會被挖得更深。
“罷了！”
長生天本體一咬牙，做出了決斷。
損耗就損耗吧！
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力量，震懾住對方，重新奪回談判的主導權，至少……也要逼退他！
“既然還是不信，那吾，也只有借吾父之力，再來向道友討教一番了。”
“轟隆——！！！”
隨著長生天本體的意志驅動，整個黑色小城劇烈震動起來！
城體表面的灰黑色石塊彷彿活了過來，無數玄奧繁複的神紋從深處亮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粗大無比、通體漆黑、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神紋的巨型鎖鏈，彷彿從城池的基石中生長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沖天而起！
每一條鎖鏈都足有水缸粗細，都長達數十丈，宛如一條條從地底竄起的黑龍！
鎖鏈的頂端並非鉤爪，而是凝聚著毀滅效能量的錐形矛頭，它們如同來自地獄的觸手，帶著禁錮、撕裂與毀滅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朝著半空中的陸雲化身纏繞、穿刺而去！
一時間，陸雲化身所在的區域，彷彿被一片由巨大鎖鏈構成的死亡叢林所籠罩！
陸雲神色不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攻擊，他這具已然能量不多的“道氣身”展現出驚人的靈動。
身影如同水中的游魚，又似穿花蝴蝶，在鎖鏈交織的縫隙間急速閃轉騰挪，每每以毫釐之差避開鎖鏈的正面衝擊和纏繞。
他的動作精妙無比，彷彿提前預判了每一條鎖鏈的攻擊軌跡。
在閃避的同時，陸雲也嘗試性地揮出一道凝練的指風，點向最近的一條鎖鏈。
“鐺——！！！”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指風點在鎖鏈之上，卻如同蚍蜉撼樹。
鎖連結串列面神紋一閃，一股磅礴浩大、混合著神性與某種界域之力的反震力量猛然傳來！
陸雲這具化身本就接近能量枯竭，此刻遭受這股巨力反震，晶瑩的身軀猛地一顫，體表瞬間佈滿了細微的裂痕，光芒急劇黯淡，差點當場被震得粉碎！
他悶哼一聲，身形借力向後飄退，避開了後續鎖鏈的追擊，但氣息已然衰落到了極點。
顯然，這黑色鎖鏈的堅固與蘊含的力量，遠超他這具疲憊化身的攻擊上限。
看到陸雲化身受創、狼狽後退的樣子，黑色小城中，長生天虛影的面龐上，勉強擠出了一絲混合著痛苦與快意的冷笑。
他強忍著本體因過度消耗而產生的虛弱與痛楚，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得意與壓迫：
“如何？道友……現在，可以心平氣和地好好交流了嗎？”
他意在示威，告訴陸雲，自己並非沒有一戰之力，逼急了，大家都沒好處@
陸雲穩住身形，懸停在一段距離之外，深深看了一眼那座黑氣繚繞、鎖鏈舞動的神城，又看了看自己瀕臨崩潰的化身。
‘罷了，既然談不攏，那就不談了。’
他沒有回答長生天的話，而是緩緩抬起了雙手，體內那僅存的、微弱的力量開始反常地、高速地向著他身軀的某一點匯聚、壓縮！
這個動作，以及那力量急劇內斂、壓縮時產生的特殊波動，讓原本志得意滿、準備繼續施壓的長生天，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狐疑與不安。
下一個瞬間！
長生天本體透過虛影感知到了那股匯聚力量核心處傳來的、越來越不穩定、越來越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徵兆！
他的臉色驟然劇變，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這……這氣息……這不是要施展什麼法術，這是……要自爆？！
這傢伙瘋了嗎？！
說自爆就自爆？！
“道友！切勿衝動！萬事好商量！有話好好說！我們可以……”
長生天急切的聲音透過神念傳來，試圖阻止。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響亮、都要震撼人心的恐怖巨響，猛然爆發！
陸雲那具晶瑩的“道氣身”傀儡化身，在長生天話音未落之際，悍然將自己最後的所有力量，連同構成軀體的道氣石精華與殘存靈氣，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瞬間引爆！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那片空域！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混合著狂暴靈氣、破碎道韻與衝擊波的環形氣浪，以爆炸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開來！
一個微型的、由塵土與能量構成的蘑菇雲狀煙塵團沖天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掃過黑色小城周圍的區域。
那些懸浮在遠處、原本驚疑不定觀戰的大祭祀、蠻王以及眾多蠻族戰士、祭祀，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便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力量狠狠掀飛了出去！
一時間，人仰馬翻，驚呼慘叫聲不絕於耳，場面一片狼藉。
煙塵稍稍散去，大祭祀和蠻王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顧不得自身狼狽，皆是用一種混合著震駭、茫然與難以置信的目光，望向爆炸發生的位置，又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座似乎也受到衝擊、微微震顫的黑色小城。
剛才那一下……究竟是那個神秘的“窺探者”被逼到絕境選擇了自爆？
還是說……偉大的“騰格里之子”動用了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神威，直接將對方轟殺至渣，甚至引發瞭如此驚人的能量爆炸？
騰格里之子……真的強大到了這種地步嗎？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黑色小城內部，景象遠比外部所見更加慘烈。
先前那些從城體基石中生長而出、如同黑龍般狂舞的粗大黑色鎖鏈，此刻已有大半徹底斷裂、崩解，化作散落一地的、失去光澤與神性的碎石與金屬碎屑。
只有零星一兩條尚且勉強保持著完整形態，但也佈滿了裂紋，神紋黯淡，無力地垂落在地面或半空中，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整個小城內部，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能量亂流與毀滅氣息。
長生天那凝實的虛影此刻已然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模糊、幾乎要潰散開來的精神投影。
透過這投影，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耗費五百年光陰、藉助蠻界特殊資源、一點一滴精心構築、用以穩固“神城”根基、並作為自身力量重要傳導媒介的這些“鎮城鎖鏈”的慘狀。
他的心，簡直在滴血！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鎖鏈，這分明是他五百年來辛辛苦苦、利用沉睡間隙積累的力量與資源，結合蠻界特有材料與自身神性法則，才勉強煉製成功的“本命神器”雛形！
是他未來真身能夠穩定降臨、並在此界發揮出完整實力的重要依仗！更是他穩固自身神性根基、加速“歸來”程序的關鍵寶物！
可現在……就這麼一下，幾乎全毀了？！
雖然還殘留了一兩條勉強能用，但這點數量，對於他原本龐大複雜的計劃而言，幾乎等於沒有！
這意味著他本體的迴歸與力量投射，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受到嚴重製約，效率大減，想要恢復到計劃中的狀態，又不知要耗費多少額外的時光與代價！
“瑪德！這個瘋子！！”
長生天的本體在蠻界深處那隱秘的神殿中，發出了無聲的、充滿憋屈與暴怒的咆哮。
他明明都說了只是“討教一番”，意在威懾，給對方一個臺階下，重新掌握談判主動權。
這瘋子怎麼就……怎麼就一言不合直接自爆了？！
連句狠話都不多放？
現在神州天地的修行者，火氣都這麼大的嗎！？
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對方如此“剛烈”，他還不如一開始就……唉！
長生天此刻心中充滿了懊惱與鬱悶。
承認身份固然丟臉，可比起這實打實、傷筋動骨的損失，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這巨大損失帶來的心痛與悔恨中時，一道微弱的、與周圍毀滅能量格格不入的晶瑩反光，引起了他那殘存投影的注意。
只見在他虛影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一塊約莫指甲蓋大小、通體晶瑩剔透、邊緣呈現不規則裂痕的“晶石”殘片，靜靜地躺在瓦礫之中。
而在它旁邊，還散落著幾片同樣微小、閃爍著暗淡符文光芒的金屬或玉石碎片，上面依稀可見斷裂的、結構極其精密的符文刻痕。
長生天心中一動。
“那人實力強大，還能留下些寶物不成？”
他心中有些悸動，有些收穫，總比毫無收穫好些吧？
他強忍著本體的不適與虛弱，操控那殘存的精神投影，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晶石殘片以及旁邊的符文碎片凌空攝起，拉到了“眼前”，準備仔細觀察一番，看看能否從中獲取些許關於那“瘋子”的資訊。
投影的“視線”聚焦其上。
初看時，只覺得這晶石材質特殊，蘊含的靈氣頗為精純，但也僅此而已。
但當他凝神細觀，尤其是以自身神性感知去探查那些斷裂符文的紋路走向、能量回路殘留的痕跡，以及晶石內部那極其細微的、與某種“指令接收與執行”結構相關的內部構造時……
長生天的投影猛地僵住。
下一瞬，蠻界深處的神殿中，長生天本體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一種荒謬絕倫、難以置信、繼而轉化為極致憤怒與憋屈的情緒，如同火山噴發般在他意識中轟然炸開！
他……他耗費了積攢五百年的珍貴資源煉製的“鎮城鎖鏈”，承受了本體力量過度損耗的代價，最終換來的……竟然只是……只是摧毀了對方的一具……
“沃特瑪——！！”
一聲近乎崩潰的怒吼，直接在蠻界神殿中迴盪！
“這……這竟然只是一個傀儡化身！？一個……傀儡？！！”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