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我家有樹初長成
‘正是！我們的情緒引動之法，乃是直指生靈心靈最深處的慾望與執念，無形無質，防不勝防！他竟敢主動放開限制讓我們施展？簡直找死！’
色慾天魔也興奮不已。
‘不管他有什麼打算，先幹了再說！只要他能產生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我們就有機會！’
‘不錯！一起動手，全力施為！讓他見識見識“七情六慾”齊聚的天魔之力！’
其他天魔也紛紛響應。
天魔們都紛紛沸騰了起來！
他們是誰？
他們是天魔！
是萬界眾生都要為之恐懼的存在！
它們暫時拋開了之前的恐懼與茫然，將這次指令視為一個千載難逢的突破口，一個個磨拳擦掌，準備施展出自己最拿手的、引動特定情緒的本領.
於是，在這片由陸雲真靈主導的精神領域內，一場奇特的“實驗”開始了.
幾隻天魔意念不再隱藏，而是肆無忌憚地、全力以赴地釋放出它們最本質的誘惑與擾動之力。
‘色慾——沉淪吧，享受極致的歡愉……’
‘貪慾——佔有吧，世間一切美好都該屬於你……’
‘怒欲——爆發吧，撕碎所有阻礙與不公……’
‘哀欲——沉浸吧，感受生命最深沉的悲傷與孤獨……’
‘懼欲——顫抖吧，直面內心最原始的恐懼……’
‘愛慾——渴望吧，追求那永恆不變的羈絆與溫暖……’
‘惡欲——放縱吧，釋放心中所有陰暗與破壞的衝動……’
它們施展著各自最精妙、最直接的情緒引動手段，試圖繞過那層“記憶衣裳”的模擬表層，直接觸及陸雲那“本我真靈”的核心，點燃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實情感火花.
然而……
半個時辰過去了。
預想中陸雲情緒波動、心神失守、甚至被它們找到可乘之機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起初的興奮與獰笑，逐漸變成了困惑，然後是不可置信，最終……化為了徹底的懷疑與崩潰！
‘這……這怎麼可能？！’
那隻負責引動“色慾”的天魔最先“尖叫”起來，它的意念充滿了極致的困惑與自我懷疑.
‘我的回饋……明明顯示已經成功了！我已經將“色慾”的引動拔高到了理論上的巔峰！那種渴望、躁動、沉迷的“情緒訊號”回饋是如此清晰、如此強烈！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沒有心跳加速，沒有血氣上湧，沒有一絲一毫沉溺的傾向，甚至連最微弱的生理波動都沒有？！這到底是為什麼！’
‘不對！這絕對不對！’
旁邊的“貪慾”天魔也痛苦地“嘶吼”著。
‘我勾起的貪婪慾望，足以讓聖人動心，讓佛陀垂涎！回饋的貪婪意念如同實質！可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內心，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投入再多的慾望之石，也激不起半點漣漪？！他的肉身也沒有任何對應的“索取”或“佔有”的衝動產生！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我的“怒意”引動也失敗了！’
“怒欲”天魔茫然道。
‘我明明已經將挑釁與不公的意念放大到了極致，回饋的憤怒情緒幾乎要炸開！可他……他就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哀傷”無效……’
‘“恐懼”無效……’
‘“愛戀”無效……’
‘“憎惡”無效……’
其他幾隻天魔也紛紛發出了類似的、充滿挫敗與驚駭的“報告”。
它們明明都已經將各自對應的情緒引動到了理論上的極致，從陸雲反饋回來的“情緒資料流”也顯示著強烈的、對應的“情緒波動”。
但是，這些“波動”僅僅停留在“資料”層面，如同精心編排的戲劇表演。
陸雲卻一直都是無動於衷的狀態！
更讓天魔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陸雲此刻給它們的整體感覺。
‘他……他現在給我們的感覺，就像是一塊被最濃郁、最極致的“七情六慾”綵綢緊緊包裹起來的冰冷石頭！’
一隻較為敏銳的天魔顫抖地描述著此時的陸雲的狀態。
‘不！’
另一隻天魔立刻反駁，但語氣中帶著更深的恐懼。
‘哪怕是真正的石頭，在如此濃郁、如此近距離、被我們全力催發的七情六慾之力長期浸潤和衝擊下，也會產生些許“靈應”或“性質偏轉”！可他現在……’
‘他現在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最先崩潰的色慾天魔接話道，聲音充滿了絕望。
‘不是沒有情緒波動——那些模擬出來的情緒資料流活躍得可怕！——而是沒有“雜念”！沒有因為情緒波動而產生的任何“動搖”、“偏向”、“衝動”或“本能反應”！’
‘純粹的七情六慾……卻引不出絲毫雜念？’
“貪慾”天魔喃喃道，彷彿遇到了修行邏輯上無解的悖論。
‘這……這太不對勁了！情緒是心念之苗，雜念是心念之草。有了苗，怎麼可能不長草？除非……’
‘除非……那些“苗”本身就是假的？或者……長“苗”的“土地”，根本就不是能夠生長“草”的土壤？’
另一隻天魔說出了那個令它們更加絕望的猜測。
它們面對的是一個完全超出它們理解範疇的“存在”。
這個存在看似擁有豐富的情感表象，內在卻是由冰冷、絕對理性、俯瞰並調控一切的“本我真靈”所主導。
情緒可以被模擬和展現，但絕不會因此產生任何可能干擾理性判斷與絕對掌控的雜念。
對於以引動情緒、滋生雜念、進而侵蝕心神為生存本能和攻擊手段的天魔而言，陸雲此刻的狀態，簡直就是一個無懈可擊、甚至讓它們感到“詭異”和“絕望”的……完美絕緣體。
或者說，是一個它們無法理解、無法撼動的……“異類”！
“廢物！”
陸雲給出了中肯的評價，語氣無比的淡然與平靜：“繼續跳動，若不然，必有雷劫責罰加深！”
轟隆一聲，內天地內一道雷蛇遊走而出，劈中天魔們的身軀，讓他們欲生欲死。
天魔們都麻了！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們這些天魔竟然會被如此對待？
降下神雷不為抹殺與驅逐他們，而是讓他們快些施展天魔手段，引動自身？
“他這是要以天魔為劫，磨礪自身啊！這是一教祖師才會有的大氣魄啊！”
有天魔感慨，而後立馬開始認真工作。
那雷霆是內天地的天地神雷，雖只有一縷，卻也讓他們破碎了一半天魔之軀。
他們是無形無影之天魔，可也不想無緣無故的就死去。
有天魔一邊認真工作，一邊想要勾動天魔界，想要遁去天魔界。
哪怕是這一次入侵失敗，也無妨。
天魔無有壽命之說，只能是應劫而出罷了。
只是無一例外，這些天魔們都失敗了，他們身上已經有了陸雲體內小天地的烙印，尤其阻擋，天魔們的意識根本無法溝通到天魔界的烙印。
陸雲的真靈對天魔界的烙印十分忌憚，怎麼可能讓他們順利回去呢？
當然了，陸雲也對天魔界十分好奇，只不過他現在不知道天魔界內的情形，只知道天魔界內有天魔之主存在，而當初想要引誘佛祖墮落的天魔，便是四大天魔之主領頭！
只是四大天魔道行不足，不禁沒有成功引誘佛祖墮落成魔，反而是自身被佛祖度化，成為了佛門的四大護法神了。
陸雲的真靈核心任由這幾隻被困於內天地隔離空間、已被強制烙印、並正經歷雷霆督促的天魔意念繼續徒勞無功地、如同螻蟻撼山般的勾動自己的情緒。
‘雖然它們的手段低劣、效果微乎其微……但“滴水石穿”，這種持續、微弱的情緒擾動，或許能對完善我外圍那層記憶衣裳的邏輯與應對模式，產生一些細微的打磨作用。’
‘暫且任其為之吧，權當一種另類的“環境測試”。’
邏輯核心做出決斷。
隨即，陸雲便將關於天魔的研究與測試暫時置於後臺邏輯的監控之下。
他的主要注意力），開始重新全面迴歸、掌控這具已然完成蛻變與復甦的肉身。
他目光平和而深邃，開始打量、感知著周圍闊別二十四年之久的雲島環境。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與閉關前死寂、枯敗、被汙穢死氣籠罩的景象截然不同的生機盎然、靈韻流轉、彷彿人間仙境般的奇景！
只見得周圍靈花異草，遍地生長，鬱鬱蔥蔥，生機勃勃。
每一株花草都彷彿被賦予了額外的靈性，葉片翠綠欲滴，花瓣嬌豔含露，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清香與精純的草木靈氣。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五彩斑斕的靈氣光點，如同活潑的精靈，在空氣中輕盈地飄蕩、匯聚、流轉。
形成一道道靈動的光帶或漩渦，使得整個雲島的靈氣濃度與品質，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更令人驚奇的是，在一些靈韻特別濃郁的花草叢中，甚至出現了類似“人參娃娃”般的、初具靈性的草木精魄虛影。
它們好似剛剛成精一般，從土壤或葉片間小心翼翼地探出虛幻的小腦袋，謹慎而好奇地觀察著剛剛甦醒、散發著令它們既親近又敬畏氣息的陸雲。
當陸雲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它們時，這些膽小的精魄虛影便如同受驚的小鹿，立刻“嗖”地一下縮回泥土或植株之中，消失不見。
而在這片繁花似錦、靈草叢生的“仙境”中央，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株蒼勁、古樸、散發著浩瀚生命氣息與瑩潤綠光的參天巨木！
這，正是陸雲從綠森世界盜取、並親手種下、以魔法晶石與海量生機培育成長起來的“生命之樹”！
如今的生命之樹，已然不再是當初那株需要激將法才肯生根發芽的“幼苗”。
它足有三十多丈，近百米高！
樹幹粗壯無比，需要數人方能合抱。
枝幹虯結如龍，樹皮斑駁而富有質感，整體呈現出一種古老而強大的氣象。
雖然在絕對高度上，仍遠不及它在綠森世界的前身，那棵千丈古木般的生命之神本體，但已然具備了真正的“古樹”風采與磅礴的生命力。
就在陸雲目光落在這株生命之樹上時，一股清晰、歡悅、帶著孺慕與依戀之情的靈性意念，立刻從巨木的核心處主動探出。
如同歸巢的鳥兒般，朝著陸雲飛來。
這股意念中，除了長久以來的親近與依賴，還夾雜著一絲細微的、源於本能傳承記憶的後怕與擔憂。
顯然，生命之樹對陸雲之前長達二十多年的沉寂與生命枯竭狀態記憶猶新，併為之感到不安。
但更多的，是對於陸雲此刻徹底甦醒、生機復歸的由衷欣喜。
緊接著，這道主動探出的靈性意念，在陸雲毫不阻攔、甚至主動接納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散開，化作了一股蘊含著大量資訊的“記憶流”，湧入了陸雲的意識之中。
這並非攻擊或入侵，而是生命之樹在自身成長、靈智逐漸完善後，主動向陸雲這個主人，分享它從自身血脈與“傳承記憶”中甦醒、整理出來的部分重要資訊。
正如意念所傳遞的資訊本質，這是“生命之樹”這一古老種族代代相傳的“傳承記憶”。
只不過，由於陸雲手中這株生命之樹，其“種子”來源特殊——由陸雲從綠森世界生命之神本體上盜取的“生命之種”。
並且在種植前，其內部關於“前代生命之神”的意志與大部分傳承記憶，已被劍草前輩的劍意消滅的緣故。
因此，它現在傳遞給陸雲的，並非完整無缺的遠古傳承，而是一些經過過濾與重塑的、相對清晰的、主要侷限於神靈層次以下的種族知識與重要傳承資訊。
那些關於生命之樹遠古起源、涉及至高法則或更古老秘辛的記憶，依舊模糊不清，或許需要生命之樹未來成長到更高層次，才能逐步解鎖。
並且，這些傳承記憶中，確實沒有包含前代生命之神自身的修行感悟、神道經驗或獨有秘法。
因為正如劍草前輩所言，那枚生命之種在決定破殼、最虛弱的那一刻，其內部關於前代的大部分記憶與仇恨，已被劍意處理掉了。
剎那間，以陸雲此刻已然完成“內天地”開闢、經歷天魔劫、精氣神發生質變、道行堪稱“仙神”層次的強大元神與理解力。
這些湧入的、主要是種族基礎知識的傳承記憶，便被他輕而易舉地徹底“消化”、理解、並融會貫通。
生命之樹的傳承記憶，無愧於“生命”二字。
根據這些資訊，陸雲瞭解到，這一種族最根本、最強大的能力，便在於造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