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理性告訴理性，不能相信理性
只是觀察了一會後，陸雲的真靈便失去了對這些天魔們持續關注的興趣。
‘這些“天魔”的手段……太低階了。’
“只是存在模式有些意思。”
‘但現階段，它們能提供的“研究價值”有限，對我突破境界的幫助不大。’
陸雲察覺到了關鍵，這些天魔的存在模式，不似普通的生靈，也不似陰魂這種元神魂魄的產物，與信仰香火之神的形成，也有著一些區別。
類似於第四類的奇特生命體。
不過，也只是奇特生命體罷了，對於陸雲而言，威脅很弱，對於他的修為提升也好似沒有太大的關係。
‘目前的首要目標，還是完成突破，以及穩定內天地與肉身的整合。’
‘將它們暫且隔離於此，以觀後效，作為未來可能用到的資源以及實驗素材即可。’
念頭落下，陸雲那龐大真靈的絕大部分注意力與算力，便從這幾隻被困於內天地隔離空間、驚慌失措的天魔意念身上移開。
重新聚焦於自身內外世界的整合、力量體系的梳理與最終的境界突破上來。
而就在他將這幾隻“七情六慾”俱全的天魔意念收走、隔絕於內天地之後。
冥冥之中，彷彿某種無形的阻礙枷鎖悄然間破碎了！
這並非物理或能量層面的破碎，而是一種更接近於“規則”、“因果”或“劫數迴圈”層面的微妙變化。
瞬間！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浩瀚、蘊含著“開天闢地”後第一縷“先天造化”氣息的嶄新力量，彷彿從冥冥虛空、也從陸雲那剛剛完成初步秩序化的“內天地”本源深處同時湧現、灌注而來。
這股力量不再僅僅是之前反哺肉身的“內天地本源”。
更像是一種因成功抵禦並處理了“七情六慾天魔劫”而引發的、來自更高層面的“獎勵”或“認可”。
普通修行者不知其原理，可是陸雲的真靈卻對這個場面十分的感興趣，想要探究其源泉。
只是觀察後卻發現，他卻是毫無所得。
“境界還是低了。”
陸雲知道是自己修為低下造成的原故，轉頭便放棄了觀察，開始關注自己肉身在這股力量下湧現後產生的變化。
只見在這股全新力量的灌注與催化下，肉身開始進行更深層次、更本質性的蛻變。
每一寸血肉、骨骼、臟腑都彷彿被重塑、淬鍊，變得更加堅韌、充滿活力，且與真靈、內天地的聯絡越發緊密。
他經脈中流淌的真元，開始向著一種更精純、更凝練、彷彿蘊含著世界開闢之初“先天一炁”特性的“新法力”的層面上轉化。
更加的玄妙，每一縷真元之上，都好似有著奧妙的符文若隱若現。
他那剛剛由真靈攜帶“記憶衣裳”重新主導、初步形成的“新元神”，也開始飛速穩固、壯大。
思維更加清晰、感知更加敏銳，對自身與天地的掌控力躍升至新的層次。
而他的“體內小世界”，變化則最為劇烈。
在這股全新力量的加持與“內天地之主”陸雲自身意志的引導下，本就初步穩定、地水風火四象流轉、並已撒下“靈性種子”的世界，開始了迅猛的“秩序化”程序。
清氣自然上升，愈發輕盈、澄澈，隱約有形成“天穹”雛形的趨勢。
濁氣自然沉降，愈發厚重、凝實，逐漸夯實為“大地”的基礎。
地、水、風、火四象本源的運轉更加協調、規律，彼此交織，共同構成了這片新生天地更穩固的“骨架”與基礎法則。
整個世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之前的“活潑而略顯混亂”的初生狀態，朝著一種“秩序井然、生機內蘊、規則初成”的真正“小世界”形態高速演化。
而在這片正在劇烈蛻變、秩序化的新生天地中，那片被特意隔離出來的、關押著幾隻天魔意念的奇異空間，卻彷彿被“遺忘”或“保護”了起來，並未直接受到這股秩序化力量的沖刷與改造。第502章
因此，對於這幾隻天魔而言，它們“看”到的景象，是周圍那片原本只是結構初成、氣息奇異的世界，正在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衍化與擴張。
“匪夷所思！”
一隻天魔意念再也忍不住，發出了充滿震驚與難以置信的“驚叫”。
‘這……這難道真的是……天地開闢、萬物初生的景象？！我們……我們究竟來到了什麼地方？！’
它們雖然作為天魔，可也從未見過如此直觀、如此迅速的“世界演化”過程。
然而，它們的震驚才剛剛開始。
下一秒，一股無法抗拒、源自這片新生天地最核心本源法則的力量忽然浮現。
一團蘊含著這片新生天地最基礎、最根本“秩序資訊”與“歸屬印記”的“烙印”，強行從虛空中凝聚、浮現。
如同最熾熱的烙鐵，深深地、不可磨滅地“印刻”在了它們那由混亂意念構成的神魂本源深處。
這個烙印，不僅標誌著它們從此成為了這片“內天地”的“原住民”——儘管是最初的、帶著“囚徒”性質的原住民。
當然了，這股力量也更似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法則許可權”，強行壓制、覆蓋了它們身上原本來自“天魔界”的某種無形“印記”或“聯絡”。
天魔們並不知道“烙印”具體是什麼，但在烙印成型的瞬間，它們便明白了：
‘我們……被強制性地“繫結”在這個世界了！從此，我們的存在，將與這個世界息息相關！那天魔界的呼喚與牽引……被隔絕、被壓制了！’
‘這……這是何種手段？！竟然能強行修改我們這種“無體之靈”的存在根基與歸屬？！’
另一隻天魔意念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它們成為了這片新生天地演化史上，第一批被“法則強制收編”的“特殊原住民”。
而與此同時，外界的陸雲，在肉身、真元、元神、內天地全面接受那股全新力量灌注與催化之後，正經歷著自閉關以來，最徹底、最本質的一次蛻變與昇華。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又是一瞬，或許是數年。
當所有的神光、異象、澎湃的能量波動，都如同百川歸海般，完全收斂、席捲而回，徹底融入陸雲那已然完成蛻變的軀殼與內天地之中後。
雲島之上，生命之樹下。
那盤坐了二十四年之久、形如枯槁的身影，緩緩地、極其自然地……睜開了雙眼。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聲平和、清越、彷彿蘊含著無盡滄桑與洞徹的吟唱聲，自然而然地響起。
兩團如同大日初升、卻又瞬間內斂、歸於深邃平靜的眸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逝。
陸雲的意識，微微活動了起來。
他感受著自身那前所未有的狀態——強大、穩固、內外一體、彷彿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一方世界之力。
但同時也感覺到了一股彆扭之感。
‘還是……有些不習慣了。’
他微微自語。
‘以往的我，無論如何理性、如何靜修，總歸還是會被情緒所影響，哪怕影響很輕微。’
‘喜悅、悲傷、憤怒、眷戀……這些情緒會自然湧現，並在一定程度上參與決策、影響判斷。’
‘而現在的我……’
他“內視”著那層包裹在外、如同精密程式般運轉、模擬出各種情感波動的“記憶衣裳”，以及衣裳之下，那冰冷、絕對理性、高效運轉、如同至高天道般的“本我真靈”。
‘情緒……依然可以被“模擬”出來，甚至在外人看來與以往無異。’
‘但它們再也無法“支配”我了。’
‘所有的情感波動，都只是可供分析、利用、調節的“資料”與“引數”。’
‘理性，成為了絕對的主導。感性的擾動，被降到了最低。’
‘這就是……“真靈復甦”、“內天地開闢”、“經歷天魔劫”並完成最終蛻變後的……“我”嗎？’
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而清晰的“認知”，在他那已然徹底穩固的、理性至上的意識核心中，緩緩沉澱下來。
說實話，陸雲現在多少還是有些不太適應現在的變化。
甚至於，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好是壞。
理性告訴他，這是好的，可理性還告訴他，這個好的方面佔據六成，只能算是大機率好的。
因為這種狀態下，他更容易感悟天道！
而另外的四成不好的，便是會讓他會變得偏向於無情道。
只能成為一個人形機器！
“只剩下四成的不好的了嗎……”
陸雲自語。
若是在沒有突破時候的他，絕對會認為這是九成不好的現象！
這是必然的。
陸雲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走上無情道。
若是擁有感性時候的他的話，絕對會認為他現在的狀態十分的不正常。
可是此刻的陸雲卻沒有絲毫的心態波動。
“不能完全相信理性。”
理性告訴自己，不能全然相信自己！
十分的矛盾，這就好似有個人告訴自己，不能相信自己一樣！
可這又很正常。
因為處於絕對理性的狀態之下，正如讓AI去說明AI的危害一樣。
所以他連自己現在的狀態都懷疑有問題。
絕對理性，就是完全好的嗎？
不必然！
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
且，任何東西，一旦進入到了極端的狀態，往往等待他的，都是毀滅！
“所以，真靈的理性，最好要進行中和，哪怕只是一點點感性的力量也好。”
陸雲想著。
想做便做，他沒有絲毫的耽擱，什麼察覺現在的身體狀態，什麼去觀察現在過去了多少年什麼的，在理性序列中，統統都要往後排！
他現在要做的，是中和自己的理性光芒。
可如何中和？
真靈外圍包裹的情緒波動嗎？
他嘗試想要讓情緒波動融合進自己的真靈中，可是卻一無所獲。
就好似想要讓水進入無縫的金剛石中一樣。
根本不可能做到。
或許經過長年累月，不知道多少年的情況下，可能做到。
可是短時間內，至少幾十年，乃至於是上百年的時間中，他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需要外在輔助！
“輔助嗎……”
陸雲立馬想到了被自己抓到的天魔。
這不，這些天魔們的功能便來了！
陸雲沒有遲疑，他心念微動，那被隔離在“內天地”一角、剛剛被強制烙印下“原住民”身份、兀自沉浸在驚駭與茫然中的幾隻“七情六慾”天魔意念，便被一股無形之力從那片奇異空間攝取出來，重新呈現在他那冰冷、理性的真靈感知範圍內。
他沒有絲毫的鋪墊或解釋，一個冰冷、清晰、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意念指令，直接傳入了這些天魔的感知中：
‘引動我的情緒變化。’
初時，這幾隻天魔意念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感知出現了錯亂。
它們剛剛才經歷了被強行捕捉、被扔進一個正在劇烈演化的“小世界”、被強行打上“烙印”，正處於驚魂未定的時刻。
此刻，這個在它們看來深不可測、手段詭異到極點的“可怕妖孽”，居然對它們下達了這樣一個近乎於“命令它們做自己本職工作”的指令？
‘他……要我們做什麼？勾動他的情緒？’
一隻天魔意念“愣住”了。
怎麼感覺有種普通人被逼著上班工作的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試探？陷阱？還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新的折磨方式？’
‘或許是他太自大了！以為將我們抓來，就能隨意擺佈，甚至還想利用我們的能力？他不知道我們天魔最擅長的就是順著情緒的縫隙侵蝕心神嗎？！’另一隻天魔暗中驚疑不定。
見天魔們沒有立刻反應，陸雲再次傳遞出意念，重複了一遍指令：
‘引動我的情緒變化，現在，立刻，馬上！’
這一次，確認不是幻覺或誤解後，這幾隻天魔意念瞬間從驚疑轉為了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他竟然真的讓我們引動他的情緒？！’
一隻原本較為“冷靜”的天魔此刻也“激動”起來。
‘這可是我們天魔的本能，是我們的拿手好戲！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自大、好奇、還是想考驗我們——這都是我們絕地求生的機會！只要能夠成功引動他的情緒，哪怕只是一絲波瀾，我們就有可能找到縫隙，影響甚至……反制他！’
‘桀桀桀……’
那隻原本最為熾熱、霸道的貪慾天魔發出了無聲的獰笑。
‘這個怪物，怕是根本不知道我們天魔的詭異之處！情緒一旦被引動、放大，就如同堤壩出現裂縫，洪水將一發不可收拾！他這是在玩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