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真龍，大勢，誘惑
蛟龍的高傲讓他們更看重結果而非過程，只要白玉嬌能展現出真龍的潛質與力量，他們便願意追隨。
因為只有白玉嬌成為了真龍，他們才有可能成為真龍!
或者更為準確的說，白玉嬌成為真龍，給了他們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希望！
白玉嬌神色更加複雜，她張了張口，卻一時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她自己就是蛟龍，自然深知蛟龍們對“真龍”的複雜態度。
若是大家實力相近，或者分屬不同勢力，這些蛟龍恐怕巴不得“競爭者”早點去死。
“可是現在不同……”
她心中暗歎。
她藉著大昔的國運，強行凝聚了龍丹，又靠著當初陸雲帶著她進入的古龍秘境裡面得到的上古真龍的精血，成就了半真龍之軀。
若是大昔國祚不滅，氣運昌隆，再過個幾十年，或許真能讓她徹底蛻變，成就完整的真龍之軀。
到了那個時候，怕是一般的真龍都沒有她的血脈純粹！
“可是……”
她望著沉寂的雲島，眼中憂慮更深。
這幾十年，註定不會好過。天地劇變，世界融合，其他那些對神州天地虎視眈眈的勢力。
絕不會坐視一個可能凝聚真龍的蛟龍王順利成長。
而且，大魏昔日的那些舊臣勢力，如今陪著那大昔女皇，恐怕更多是權宜之計或別有圖謀。
待那女皇一旦身死，或是價值耗盡，那大昔也要危矣！
她這與大昔國運深度繫結的真龍之路，恐怕……將變得無比艱難，甚至有可能會中途夭折。
蛟龍一族將希望壓在她的身上，讓她感覺壓力有些大了。
白玉嬌思索片刻，將心中的重重壓力暫且壓下，目光重新恢復清冷與決斷。
她看向黑蛟，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蛟龍一族，可以繼續維持獨立，不與任何人族王朝或勢力深度繫結。但是……”
她語氣加重：“必須保證東海與南海這兩片屬於我們龍族傳統勢力範圍的安寧！至少，不能出現大的事端！”
她目光掃過黑蛟，意有所指地補充道：“你應該清楚，東海與南海這兩地，如今也並不平靜了，已經有一些‘域外天地’的蹤影或觸角出沒。我們的獨立，是建立在自身有實力守護這片海域的基礎之上的。”
黑蛟聞言，點了點頭，神色也嚴肅起來。他沉聲彙報：“這一點，我們一直在監控。夜叉族那邊，前段時間確實試圖攻擊、侵入了一個剛剛與神州世界接壤、空間壁壘尚不穩固的‘小世界’。不過……他們踢到了鐵板，很快就被那個小世界內的本土力量給打退了回來。夜叉族損失了一些人手，現在暫時消停了。”
白玉嬌聽著這個訊息，神色淡然，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小事。
若是放在十八年前，陸雲閉關之初，聽到夜叉族這種可能影響區域穩定、甚至可能引火燒身、波及東海的主動對外攻擊行為，她或許會大驚失色，擔心老爺出關後怪罪，或者引發不可測的衝突。
若是放在十年前，隨著對外界劇變了解的深入，她或許會蹙起眉頭，思量這背後是否意味著夜叉族實力的增長或野心的膨脹，以及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
可是到了現在，經歷了整整十八年的風風雨雨，她已然能夠表現得十分正常，甚至有些漠然了。
因為這十八年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頻繁、也太顛覆認知了。
世界融合的步伐正在加快，天地正在以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緩緩擴張。
更令人驚異的是，隨著靈氣緩慢恢復以及一些來自其他世界的‘技術’或‘材料’的流入，甚至連普通人手持一些蘊含特殊靈性的武器，都能與低階的修行者短暫抗衡甚至造成威脅了！
整個神州天地，從修行界到世俗界，都處在一種劇烈而深刻的變革漩渦之中。
各種前所未見的事物、理念、衝突層出不窮，讓人應接不暇。
也幸好，老爺在閉關之前，推動了三清道院乃至修行界的一些制度改革與人材培養模式的探索。
這些舉措，在這劇變的十八年裡，逐漸顯現出了驚人的效果與韌性。
青州與膠州兩地，作為三清道院影響的核心區域，得益於道院持續的人才輸出。
一年又一年，道院的年輕弟子們完成學業，帶著在道院中打下的紮實根基、開闊的眼界以及被鼓勵的探索精神，步入各方。
這些年輕弟子的想法往往天馬行空，不受傳統桎梏。
他們將修行理論與逐漸恢復的靈氣環境、新出現的域外材料或技術相結合，一個又一個新型的、具備實用價值的物品被研究、創造出來。
從改良的民生工具、更高效的符籙繪製方法、簡易的聚靈或防護裝置，到針對特定妖邪或環境的新型法器雛形等等。
這些創新，如同涓涓細流，最終匯聚成推動社會生產力進步與應對新挑戰能力的洪流，極大地加速和深化了社會的變革。
也讓青、膠兩州在動盪的時局中，維持了相對較高的秩序與活力，為三清道院贏得了更多的聲望與根基。
作為曾經在道院擔任過“先生”，教導過弟子，並且親眼見證道院早期發展的白玉嬌，她對於這種源自道院內部的、持續而穩定的“產出”與“影響力”，有著比黑蛟等長期待在海洋中的蛟龍更深的體會和信心。
這或許也是她在面臨族群壓力與外部變局時，心底深處一份重要的底氣來源之一。
老爺留下的“遺產”與“體系”，仍在有效運轉，並不斷孕育著新的力量。
人族，或許比在仙神時代，能夠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也說不定？
這也是為何她積極推動蛟龍一族與人族的融合。
面對黑蛟對夜叉族入侵小世界一事平淡反應的疑問，白玉嬌並未直接點破其未盡之言。
而是神色淡然，話語清晰地緩緩說出了後續的真正脈絡：
“夜叉族那邊的試探，並非全無收穫。三清道院的蘇孤一道長已經仔細探查過了。青蚩王與藍怨王那兩個，純粹是太過自大、行事魯莽，上了對方的套。”
她語氣平穩，分析著局勢：“那個小世界裡面，最強的本土守護力量，確實有著近似金丹化神級別的威能。”
“但是，這股力量並不穩定，根基是……走的神道體系，和本州天地的某些神靈有些類似。”
“其強大與否，與信仰多寡直接掛鉤。只要能夠設法削弱、動搖甚至斷絕對其的信仰來源，這股力量就會跌落等級，甚至自行瓦解。這本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說到這裡，她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無奈與訓誡：“結果呢？青蚩王和藍怨王這兩個蠢貨，非要仗著自己夜叉王的實力和夜叉族的蠻力，選擇正面硬撼，結果自然被打退了回來，還折損了不少人手。”
她話鋒一轉，又透露出三清道院蘇孤一的後續計劃：“不過，蘇孤一道長已經安排了我們的人手滲透進去，開始嘗試秘密傳道，播撒一些動搖其信仰根基的‘種子’。”
“只要操作得當，耐心等待幾年，待其信仰網路出現裂痕，我們便可再次嘗試進入，屆時阻力會小得多。”
她這番條理清晰、既有問題分析又有後續解決方案的講述，讓一直默然聽著、本以為只是夜叉族實力不濟的黑蛟，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他心中泛起波瀾：
原來……事情的經過和後續安排，竟然是這樣的？
在此之前，他內心確實認為青蚩王與藍怨王純粹是太弱，才導致失敗。
卻從未深入思考過“迂迴作戰”、“從根源上瓦解對手”這樣的策略。
這麼一看……自己以往的行事方式，不也和他們一樣，是個只知道蠻幹的莽夫嗎？
黑蛟不禁有些自閉了。
他自詡為智將，結果現在卻發現，自己所謂的智……在真正的智慧之人面前，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白玉嬌沒有就這個問題與黑蛟深入探討，見他沉默，便知他聽進去了。
她神色轉為鄭重，下達了清晰的指令：“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回神州內陸。你們留在這裡，需謹記兩點：第一，老爺的閉關之地及其安全，是重中之重，絕不容有失！”
“第二，防禦那些窺伺東、南兩海的‘異域天地’的觸角或滲透，同樣非常重要，務必保持警惕，監控海域。”
黑蛟收斂心緒，鄭重地點頭：“我明白了，必不負所托。”
他沒有想過背叛，他只是有著蛟龍一族的尊嚴，不想給孱弱的人族服務！
當然了，老爺除外！
交代完畢，白玉嬌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原地便化作一道修長而優美的白色龍影，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騰空而起，駕馭著雲霧，朝著神州大陸的方向疾飛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在白玉嬌離開後不久，雲島附近的海面再次泛起波瀾，一條通體青色的蛟龍從水下浮現，目光銳利地看向依舊站在浪頭的黑蛟，語氣低沉地問道：“你剛才……為何沒有向龍王提及‘龍界’的事情？”
黑蛟目光冷冷地轉向青蛟，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煞氣：“怎麼，青蛟，你到現在……還想著迴歸所謂的‘龍界’不成？”
青蛟卻冷哼一聲，昂起頭顱，帶著幾分嚮往與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諸界融合乃是必然的大勢！‘龍界’也必然會重新與神州天地接觸、乃至迴歸！別忘了，前些時候，那個從新出現的小妖界流落過來的傢伙帶來的訊息，不是說了嗎？‘龍皇尚在，真龍們大多也都活著’！”
小妖界，是前不久出現的一個界域，還未曾與神州天地融合，不過卻也可以透過一些隱秘的法子，輸送一些實力不太強的小妖進入神州天地之內了。
這是許多界外勢力的觸手，不斷地聯絡與誘惑著神州天地內修行者們的心神。
他聲音加重，帶著一種血脈上的歸屬感：“說不準……我們的父祖輩，如今就在龍界之中！我們是蛟龍，理應屬於龍族，理應迴歸龍界！這才是我們的根！”
他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作為蛟龍，迴歸以真龍為主導的龍界，是天經地義、認祖歸宗的事情！
黑蛟聽罷，卻發出一聲充滿嘲諷與不屑的哂笑，目光如刀，凝視青蛟：“是嗎？你想回龍界……是打算回去給那些真龍老爺們當個看門狗嗎？還是說，你覺得回去之後，他們就會高看你一眼，賜你龍血，助你化龍？”
青蛟被如此直白地譏諷，臉色一變。
但他並未直接反駁，而是有些不置可否，語氣生硬地道：“給誰看門不是看門？龍界……畢竟是我們的根！血脈源頭所在！”
“根？哈哈哈！”
黑蛟的笑聲更加冷冽：“我們的祖輩，在龍界侍奉了真龍多少年？從蛟龍變成真龍的，可有一個？你翻翻我們血脈裡的傳承記憶，看看有沒有哪一位先祖，是靠著在龍界勤勤懇懇當差，最後被賞賜成為真龍的？”
他話鋒一轉，指向現實，語氣帶著強烈的對比與質問：“可你看看現在的白玉蛟！她跟著老爺才幾年？她藉助老爺的機緣，如今已經成就半真龍之軀，眼看就要徹底蛻變為真龍了！”
“她是真的得到了質量極高、源自上古的強大龍血，才有了這樣的成就！”
“這，才是現實！”
黑蛟的聲音斬釘截鐵。
青蛟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沉默了下來，臉上浮現出遲疑不定的神色。
他無法反駁，因為黑蛟說的，正是殘酷的現實。
事實就是如此！
在龍族內部，上下之間的階級森嚴分明，幾乎不可逾越！
他們血脈傳承記憶中清晰地烙印著：
蛟龍，天生就是真龍的附庸、下屬甚至僕役，理應尊真龍為主！
鯉躍龍門，化身為龍？
聽起來十分美好。
可是看看啊，數十萬、數百萬、乃至數千萬的鯉魚中，又有幾條能夠成功越過那傳說中的龍門呢？
至少……在我們所有蛟龍的傳承記憶裡，就沒有一個祖輩，是透過這種‘躍龍門’或者依靠龍界真龍的恩賜，從蛟龍變成真龍的！
一個都沒有！
這就是冰冷而無奈的現實！
相比起迴歸那個階級固化、希望渺茫的所謂“龍界”。
留在神州，追隨已經展現出真龍潛質、並且可能帶來更多機緣的白玉嬌以及她背後的陸雲，對於他們這些在五百多年前就被放棄蛟龍而言，或許才是更實際、更有希望的道路。
……
（昨天本來請假了，在家裡應酬，喝了酒，結果今天一看……好嗎，請假條沒發出去，還是草稿狀態……萬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