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到底是誰洩露了訊息!
玉紀道人並未發表長篇大論的訓話,只是透過其執掌的執法弟子體系與幾名親信長老,雷厲風行地重申了門規。
並以“穩定宗門、勿議長老”為由,明令禁止弟子私下非議高層人事變動。
同時,他迅速接手了各項庶務,處理積壓事務,展現出其老辣、幹練的一面,讓一些原本心有疑慮的弟子和執事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大長老在處理具體事務、維持宗門運轉的效率上,確實有其過人之處。
一直在暗中觀察局勢的掌門李玉道,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並未直接出面干預,只是默默關注著山中的氛圍變化。
當看到玉紀道人以強硬卻不失條理的手段,迅速壓制了議論,穩住了局面,甚至讓原本因玉書離任而略顯散漫、觀望的風氣為之一肅時,李玉道也微微頷首。
“玉紀師兄雖然做事霸道、性子嚴苛了些,但這份雷厲風行、令行禁止的統御手腕,以及處理繁雜庶務的幹練能力,確實也是有的。”
李玉道心中思忖:“短短時間內,便讓宗門這股因人事變動而產生的、可能蔓延開來的散亂與浮躁之風消弭於無形,這也是需要本事的。至少,在維持宗門日常穩定運轉、確保令行禁止方面,他足以勝任。”
雖然心中仍不免擔憂玉紀道人的強硬作風可能在未來引發其他問題,但眼下看來,至少宗門日常管理這塊,可以暫時放心了。
既然宗門內務暫時無虞,李玉道便可以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李長壽可能遭遇的刺殺預警這件事上。
他沒有在祖師堂過多停留,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玉紀道人處理事務的執法殿偏廳。
玉紀道人似有所感,抬起頭,看到掌門師兄親至,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是起身稽首:“掌門。”
李玉道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神色轉為凝重,沉聲道:“玉紀師兄,貧道此來,是有一件要事需告知於你,並交託於你。”
玉紀道人見掌門神色如此鄭重,也收斂了平日的嚴肅,正色道:“掌門師兄請吩咐。”
李玉道壓低聲音,快速將從陸雲及巫月處獲悉的、關於李長壽可能遭遇刺殺之禍的預警簡要說明。
但隱去了巫月的具體身份與血脈之事,只說是透過可靠渠道得到的警示。
他叮囑道:“此事尚屬‘可能’,但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貧道需親自下山一趟,詳加探查,並做周密安排,以護長壽周全。在貧道離山期間,山中一切,便全權託付於師兄你了。務必確保宗門安穩,並暗中加強山中戒備,以防不測。”
玉紀道人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而後他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掌門師兄放心!貧道既掌宗門,自當竭盡全力,確保山中安穩,絕不給宵小可乘之機!長壽之事,師兄也請務必謹慎,若有需要山中援手之處,隨時傳訊!”
李玉道見玉紀道人應承得乾脆,態度也頗為重視,心中稍安。
他點了點頭,最後交待了一句:“嗯。宗門之事,有勞師兄費心了。對外……便說貧道閉關靜參道法即可。”
“貧道明白。”玉紀道人頷首。
交代完畢,李玉道不再多言,對著玉紀道人微微稽首,隨後便轉身離去。
而在他剛剛離開,玉紀道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得陰沉無比。
暴露了!
刺殺李長壽的事情,他沒有給任何人說過!
而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兩個!
一個是與玉紀道人密謀的黑袍人,另一個,便是玉紀道人自己。
玉紀道人臉上的陰沉之色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返回執法殿處理庶務,在仔細探查周圍沒有人注意自己的時候,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門,
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避開了所有可能的耳目,再次來到了上次與黑袍人會面的那處隱秘樹林邊。
他剛到不久,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也如約而至。
看到玉紀道人陰沉得能刮下一層寒霜的臉色,黑袍人兜帽下的面容也微微一動。
不等黑袍人開口,玉紀道人猛地向前一步,周身屬於先天十一重天的強橫氣機毫不掩飾地爆發出來,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黑袍人,厲聲喝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情!?這才過了多久?你我的謀劃,八字還沒一撇,怎麼要刺殺李長壽的訊息,就傳到了李玉道那廝的耳朵中去了!?”
“什麼傳到李玉道的耳中去了?”
黑袍人有些不明所以。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與質詢:“他今日親口告知貧道,說得到可靠預警,李長壽可能遭人刺殺!還要貧道暗中加強戒備!若非訊息洩露,他如何得知!?”
黑袍人也不由得一愣,兜帽下的身影似乎僵了僵,他顯然也沒料到事情會這麼快暴露。
他愣了一瞬,帶著一絲不確定,反問道:“真的……洩露了?會不會是巧合,或是李玉道自己多疑,聽到了什麼風聲?”
玉紀道人聞言,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呵呵……有沒有洩露,你應該比老道我清楚!貧道這邊,除了你我,再無第三人知曉此事!若非你們那邊出了問題,難道是貧道自己說漏了嘴不成!?”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信與嘲諷。
這件事情,他沒有給任何人說過,連他親兒子都沒有說!
黑袍人默然無語。
他心中也清楚,玉紀道人確實沒有洩密的動機和必要。
問題,很可能就出在自己這邊。
其實他也有些拿不準,畢竟……他們這一夥子人,都是被‘屍王大人’強行湊到一起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雖然完成任務也很重要,但……也免不了有些人心中會起一些其他的心思。
就比如說……打斷他的功勞?
畢竟,若他能拉攏玉紀道人、並主導刺殺李長壽這種大事成功,在“屍王大人”面前的分量自然會大增。
有些人或許不願見到。
想到這裡,黑袍人心中也有些氣悶。
不過,他面上卻無動於衷,聲音嘶啞地辯解道:“道長息怒,此事……與我無關。”
他語氣頓了一下,又繼續道:“不過,我也會仔細調查一番,看看到底是何處出了問題。”
他需要時間回去查探,也需要穩住玉紀道人。
這件事情哪怕是他這邊的人洩露的,也不能告訴玉紀道人!
最好能夠找個替死鬼出來頂一頂。
玉紀道人聽罷,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個答覆並不滿意:“最好如此!快些拿出一個交代出來!”
他強調道:“此事若不查清,你我後續一切合作,都無從談起!”
黑袍人微微蹙眉,他並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轉而提起另一件事:“道長,玉書道人已經下去了,你重新上位,那我們的約定……”
“約定?你還想著約定!?”
玉紀道人直接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件事情沒有探查清楚,沒有給老道一個清晰的交代之前,約定取消!”
他目光冷冽地看著黑袍人:“什麼時候查出什麼地方出了紕漏,或者是……將李長壽給斬了之後,我們的約定再繼續!”
他將解決洩密問題或完成刺殺,作為恢復合作的先決條件。
說完,玉紀道人不再給黑袍人任何辯駁或商量的機會,冷哼一聲,一甩袖袍,身形便如同鬼魅般,融入身後的黑暗樹林之中,消失不見。
黑袍人站在原地,兜帽下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強忍住心頭的怒氣,以及那股幾乎要剋制不住的、想要掀開兜帽、照著玉紀道人後腦勺來上一刀的衝動。
“瑪德!老子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
最終,他只是狠狠地一跺腳,也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煙,匆匆離去了,顯然是急著回去調查洩密之事,以及思索對策。
而就在黑袍人離去之後沒多久,那片看似空無一人的林邊空地,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
玉紀道人的身影,竟又重新出現在了原地!
他顯然並未真正離開,而是以某種高明的隱匿之術,潛藏在一旁,觀察著黑袍人的反應。
看著空蕩蕩、只剩下夜風吹拂的山道,玉紀道人臉上那副陰沉憤怒的表情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透著冰冷與算計的怪異笑容。
“呵呵……”
一聲低沉的帶著幾分嘲弄與自得的輕笑從他口中發出。
“想要將老道當做棋子,任你們擺佈驅使?”
他目光投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彷彿能穿透夜幕:“爾等……有這個資格嗎?”
這個黑袍人不管是什麼勢力的人,當他重新成為代掌門的那一刻起,兩人便已經攻守易型了!
黑袍人一直想要去後山,他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太和山的後山,可是比祖師堂更為要緊的地方!
他活了幾十年了,這個黑袍人想的是什麼,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能猜得七七八八了。
不過,以前他必須要伏低做小,讓黑袍人覺著他胸無大志,如此一來,才能放心與他合作。
可是現在不同了。
攻守易型了!
他什麼都沒有做,便重新成為了太和山代掌門,手中權勢重新得到了加強。
那合作的兩方的地位,自然也要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動了。
訊息傳至綠森世界除仙會駐地。
這段時間過去,隨著綠森世界被道、佛、除仙會三方初步探索並各自劃分了勢力範圍。
,在當初生命之神本體所在的區域東面約十里處,已經建立起三座互成掎角之勢的簡易城寨。
這三座城寨雖略顯粗糙,卻以巨木為骨、堅石為基,高聳的木製瞭望塔上日夜有哨兵巡邏,外圍挖掘了深深的壕溝,佈設了簡易的防禦法陣,顯露出幾分軍事據點的森嚴。
此刻,屬於除仙會的那座城寨深處,一間由厚實原木搭建、內部燃燒著數堆篝火以驅散綠森世界特有溼氣的大廳內,氣氛異常凝重,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陳老漢再次將眾人匯聚於此。
與上次相比,大廳內多了兩道陌生的身影。
陳老漢坐在主位,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愁苦或老農般憨厚的臉上,此刻面無表情,眼神冷峻,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手持摺扇、臉色卻同樣難看的扇子劉身上。
“人到齊了。”
陳老漢的聲音低沉而乾澀,打破了廳內令人窒息的寂靜:“給大傢伙說說吧,這一次……黑袍又傳來了什麼訊息。”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扇子劉。
這位平日裡總是神態輕鬆、甚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白衣青年,此刻臉上卻沒有了半分笑容。
他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雙眸中更是閃爍著刺骨的寒光,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一一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龐,似乎在審視、在懷疑,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與戾氣。
在陳老漢的催促和眾人緊張目光的注視下,扇子劉深吸一口氣,“啪”地一聲收起手中的摺扇。
聲音冰冷而清晰地將不久前透過他的“風語之力”從黑袍那裡接收到的最新、也是最糟糕的訊息說了出來。
“……總之,玉紀那老道傳話說,我們這邊有人洩密了!刺殺李長壽的計劃,八字還沒一撇,訊息竟然就已經傳到了太和掌門李玉道的耳朵裡!”
“玉紀老道因此大發雷霆,甚至暫時中止了與我們的約定,要求我們必須先查清洩密源頭、給他一個交代,否則一切合作免談!”
此言一出,大廳內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訊息洩露了?”
紙人張第一個驚叫出聲,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這才過了多久?!”
麻姑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沙啞的聲音帶著驚疑:“怎麼會這麼快?!黑袍行事一向謹慎,玉紀老道也不是傻子,我們內部知道此事詳情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陳老漢依舊面無表情,但放在膝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顯示出其內心的不平靜。
其他人也是神色各異,驚疑不定,彼此交換著複雜的眼神。
眾人心中恍然:“怪不得今天氣氛這麼壓抑,原來緣由在這裡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股猜忌與懷疑的氣氛如同無聲的毒霧,開始在大廳中迅速瀰漫開來。
每個人都在下意識地回憶、審視身邊其他人的言行舉止,心中暗自猜想:
到底是誰向外洩露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