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柳化柳曦，改變之源？
曹景猛地抬頭，昏暗的光線下，他死死盯著那雙露在面紗外的眼睛。
儘管對方遮掩嚴密，但他心中已有所猜測。
他並未立刻去動食物，而是聲音沙啞道：“……是侯師讓你來的？”
黑衣女子微微頷首，低聲道：“道長一切安好，未曾暴露。他讓我轉告殿下，勿要灰心，安心等待。道長正在謀畫，必有救殿下脫困之日。”
曹景聞言，精神一振，但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仔細打量著來人。
雖然對方黑衣覆體，但那身形輪廓和隱約的氣質，讓他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曾在勞山腳下見過一面的身影——那個跟在譚柔甲身邊、後來又悄然離開的絕色女子。
他試探著，幾乎是肯定地說道：“你不是侯師的人……你是柳化，對吧？不對，你已經改了名字……你如今……叫什麼？”
黑衣女子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拉下面紗，露出一張清麗絕俗卻帶著些許疲色與風霜的臉龐。
她目光復雜地看著曹景，沒有否認：“殿下好眼力。我如今……叫柳曦。”
“柳曦……”
曹景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忽然湧出不解，“你既然當初能離開京城，為何不逃？為何還要回來，甚至如今還要冒險……救我？”
他記得這女子與魔教、甚至與太平道似乎都有些說不清的關係，本該自身難保。
柳化……柳曦聞言，神色恍惚了一下，眼中浮現出哀痛與恨意交織的光芒，語氣卻異常平靜：“逃？能逃到哪裡去？永昌帝即位後，對各處邪教清算得厲害。魔教……也不例外。”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朝廷大軍圍剿，教中基業毀於一旦，老巢被屠了一遍又一遍。我祖母……也死在了那場圍剿中。”
“那時候，我惶然無助，是殿下您……暗中收留了我，將我藏匿起來，未曾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和行蹤。”
柳曦看著曹景，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感激，更像是在陳述事實，“如今，皇后崩了，永昌昏君也駕崩了，嘉和新帝根基未穩……我覺得，是時候回報殿下當初的庇護之恩了。”
曹景聽完，昏暗的牢房裡，他灰敗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灼熱的光彩。
他掙扎著向前挪了挪，隔著冰冷的柵欄，神情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懇切地低吼道：“曦兒！若……若我曹景能有重見天日、重登大寶的那一天，我必不負你！我必立你為後！與你共享這萬里江山！”
當初他派人救下柳化的時候，就曾邀請柳化住下來，他會庇護柳化，甚至於……讓柳化成為當時他的正妃！
只不過，當時的柳化卻選擇了離開。
曹景沒有說什麼，便放了她離去，結果現在嗎……
柳曦靜靜地聽著他的誓言，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極淡、極輕的笑容。
這笑容裡沒有感動，沒有羞澀，甚至沒有多少溫度。
她只是那樣淡淡地笑著，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近乎古怪的神色。
她沒有回應曹景的承諾，只是將飯食又往裡推了推，輕聲道：“殿下快用膳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曹景早已飢腸轆轆，此刻又覺希望重燃，頓時精神大振，也顧不得儀態，抓起食物便狼吞虎嚥起來，吃得汁水淋漓，狼狽不堪。
柳曦就站在牢門外，靜靜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模樣。
她眼底那抹古怪的神色越來越濃，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可能重現輝煌的潛龍，一個未來的盟友或夫君……倒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即將完成的工具，或者……在看一個正在大口咀嚼著斷頭飯的死人。
那目光意味深長，冰冷而疏離，與牢房中曹景狼吞虎嚥所帶來的短暫“生機”，形成了詭異而諷刺的對比。
待二皇子吃完之後，不遠處獄丞的聲音也適時的響了起來：“到時間了，該走了。”
“殿下，我該走了。”柳曦說道。
“好，好，曦兒，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曹景雙眸爆發出亮芒，這一刻，他又有了活下去的心思了。
……
……
與此同時，遠在雲島的陸雲，忽然心有所感。
一股頗為充沛的氣運之力，跨越空間屏障，朝他身上反饋而來。
自從人道氣運消退後，他已很久沒有收到過如此充盈的氣運反哺了。
“是誰回饋的？陸罡前段時日剛剛給我回饋了氣運，不是他，劉家五兄弟的更加不可能……難道是。”
陸雲心中一動，有所猜測。
氣運源頭無法查詢，象徵著對方現在的身份也很高，氣運之眼對其無效。
陸雲直接便使用了千里傳音符，目標便對準了柳化！
是的，現如今最可能的人，就是柳化了！
而很快，他的目標就確定了下來。
看著與已經變成階下囚的曹景交談中的柳化，陸雲一時間也有些沉默。
他這些年也觀察過幾次柳化，可次數不是太多，畢竟柳化這些年來也一直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當時陸雲還以為她身上的氣運之力就要浪費了呢。
而在得到雲島之後，陸雲也就沒有再關注過她了。
畢竟雲島上的道氣石足夠多了，雖然柳化每年也能回饋一部分的氣運之力，對他修行也有幫助，可與雲島上的道氣石比較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不值一提！
只不過，這一次的氣運之力的回饋，貌似有些多啊，都能頂得上陸雲一月苦修了！
陸雲修行一個月所需要的助力……這可不是一個小屬數目！
陸雲十分好奇，她又經歷了何種蛻變了？
陸雲的目光隨著她的移動看去，
離開了天牢的柳曦在京城內又走了一通，不多時後，來到了一處民宅。
而在民宅內，也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曹景當初身邊的太平道人公道人侯伯！
柳曦將自己見過曹景的事情告知了侯伯，後者聽完後，神色飽含怒火。
他缺失了一臂，那是在當初勞山腳下，為掩護二皇子曹景逃生時，被陸罡一刀所斬。
侯伯此刻一心想要報仇，並完成太平道未盡的大業。
他認為，必須先將被關押在天牢的二皇子曹景救出來，如此才能師出有名，重新聚集力量。
柳曦與他商議，定於三日之後，裡應外合，將曹景從天牢救出。
陸雲看到這裡，心中暗道：“又是一個劫獄的無聊戲碼？”
頓感失望，就在他以為柳曦只是參與這種俗套陰謀時，事情卻忽然又變得有趣了起來。
只見柳曦在離開侯伯後，並未回到落腳處，而是轉頭就進入了皇宮！
而且一路上暢通無阻，似乎早有安排。
更令陸雲意外的是，她竟然直接面見了剛剛登基不久的嘉和帝曹寧。
嘉和帝顯然知道柳曦的身份，對她的到來並不驚訝。
柳曦跪在殿前，將人公道人侯伯策劃在三日後劫天牢、救出二皇子曹景的計劃，全盤托出。
“我哩個無間道啊！”陸雲都驚呆了！
已經被清空的大殿內，柳曦的聲音清冷：“……屆時，陛下只需佈下天羅地網，便可名正言順地將叛逆曹景及其黨羽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嘉和帝聽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但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你做得很好。不過……朕很好奇，曹景當初畢竟庇護過你，你為何要如此……恩將仇報呢？”
柳曦聞言，絕美的臉龐上瞬間流露出刻骨的痛恨與哀傷，她抬起頭，眼中含淚：“陛下明鑑！曹景……他才是殺死我祖母的真正幕後真兇！”
“當年朝廷圍剿魔教，我祖母死於非命。曹景為了將我牢牢掌控在手，將當時所有知情的、可能洩露他與我魔教有牽連的人，都滅了口！他留下我，不過是因為……貪圖我的容貌，情慾所迷罷了。”
柳曦語氣悲憤，“可他不知道的是，當初他安排去滅口的人中，就有我們魔教安插的暗子！那人雖然事後也被殺了，但在死前，卻想辦法將真相傳給了我！”
“所以，”
柳曦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堅定，“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要反過來，讓他也嘗一嘗從自以為是的‘天堂’，狠狠跌落到萬劫不復的‘地獄’是什麼滋味！”
嘉和帝聽完這番解釋，恍然大悟。
他看著殿下面容絕美、梨花帶雨又帶著倔強恨意的柳曦，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強烈的憐惜與佔有慾。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柳姑娘……不，曦兒。你為朕立下大功，又身世堪憐。不如……就此留在宮中吧。朕……絕不會虧待於你。”話中含義，已十分明顯，是要納她入後宮。
柳曦聞言，並未像尋常女子般羞澀或立刻答應，而是沉默了片刻，似在權衡。
她抬起淚眼，看向嘉和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決絕：“陛下……若您能將曹景……在定罪之後，交予民女親手處置。民女……或許……可以考慮。”
嘉和帝聞言，心中大喜！
既能借此徹底剷除曹景這個隱患，鞏固皇位，又能將如此一位絕色美人、氣運不凡且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奇女子納入後宮，此乃一舉兩得的大喜之事啊！
“好！朕答應你！”
嘉和帝當即應允，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
而在勞山“看”完這一切的陸雲，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心中瞭然：“原來如此。這柳……柳曦……果然不是安分的主。從魔教聖女，到攀附潛龍，再到如今向新帝獻計、謀求入宮……這‘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野心，倒是始終未變。不過，她氣運越盛，地位越高，對我的反饋……也就越豐厚。這筆投資，看來是越來越值了。”
陸雲對沒有柳曦沒有什麼男女之情，在他眼中，這個柳曦一直都是他的一個工具人罷了。
不過，他也好奇柳曦身上的氣運之力，是如何變現的？
氣運虛光，雖然不是必然能夠應驗的，可是成功率也是在十之八九的。
就如同陸罡與劉家五兄弟一樣，他們都已經達成，或者是接近於當初氣運虛光展現出來的成就了。
這十年時間，柳曦都未曾展露自身如何成功，如今她已經三十歲了，又能如何呢？
這在當前時代，都足以稱之為‘奶奶’的年齡了！
所以陸雲一度認為柳曦是氣運虛光復現失敗的那一撮人，而現在看來……應該不止啊。
就在陸雲正想著的時候，已經走出了皇宮的柳曦回頭看了一眼皇宮，眼中閃過一道厲芒：“陸雲！我要讓你知曉，失去了我，是你最此生最應該後悔的決定！”
“……”
陸雲一時間都有些懵了。
不是，這和貧道有什麼關係？
咱倆都快十年沒見面了好嗎！
陸雲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柳曦了。
她當初下山的時候，給自己留下的紙條還算是友好呢，為何現在就變得如此痛恨自己了？
還失去了她，是自己此生最應該後悔的決定？
你以為這是在演偶像劇，霸道總裁追妻火葬場啊？
陸雲都有種翻白眼的衝動了。
不過，柳曦的變化，確實也讓陸雲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她了呢？
好奇之下，陸雲也沒有收回千里傳音符，等一個符功效消失後，就再續一個便是，有了雲島之後，一些符紙的消耗便不需要摳摳搜搜的了。
很快，陸雲就發現現在的柳曦與十年前的柳曦的很大不同了。
現在的柳曦，已經是‘聖教’的教主了。
所謂的聖教，便是十年前的魔教。
不過自從魔教老巢被永昌帝犁了一遍又一遍後，江湖中的魔教早就七分八落，不成氣候了。
而現在的聖教，便是柳曦根據以往的魔教，重新弄出來的一個教派。
以往的魔教，雖然有時候也說自己是聖教，可是大部分時候，就連魔教自己都認為自己是魔教。
他們行事或許不能稱之為魔，可是概念太深入人心了，也就如此了。
而柳曦重新組建的聖教就不同了，從頭到尾，他們都自稱自己為聖教，甚至於還多出來了一個口號。
聖意煌煌，耀照天地！
聖威灼灼，舉眾生意！
“……”
聽起來倒是挺唬人的，不過這套模式，確實也吸引了很多人的信賴。
再加上柳曦的武道天賦很高，十年過去，如今的她已經有了先天三重天的境界了。
若是放在十年前的大魏，這已是妥妥的江湖一流門派的掌門才有的實力。
不過放在現在，修行介面世的情況下，她這點實力就不怎麼夠看了。
當然了，修行宗門也不關心江湖武林中的事情，若是柳曦不摻和朝廷與修行界的事情，憑藉著她的勢力，也是能在江湖武林中數的上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