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陸罡之資,永昌之選!
曹寧接到旨意後,心中雖然有些委屈,但還是乖乖地來到了養心殿外,跪了下去。
他知道,父皇的身體已經時日無多,自己作為未來的儲君,必須要承擔起責任。
而在養心殿內,永昌帝看著窗外跪在地上的曹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著想,但他也擔心,曹寧會因為此事而操之過急,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永昌帝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曹寧,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擔憂。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大魏的未來,只能交給這些年輕人了。
永昌六年,陸雲救治了他。
而如今,他又到了大限了。
“咳咳……夏術,陸罡回來了沒有。”永昌帝開口問道。
大內總管太監夏術連忙上前道:“回陛下,暗衛傳來訊息,明日陸將軍便能抵達京城。”
永昌帝神色恍惚:“那……陸風呢?朕,若是讓他去……”
夏術神色為難,道:“陛下,陸侍郎雖然與陸真君是親兄弟,可是若是讓陸侍郎過去的話,恐怕會讓陸真君心生不滿……”
夏術沒有將話說的太明白,不過也不用說的太明白,永昌帝已經明白了夏術的意思了。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若是讓陸風去找陸雲的話,或許能夠讓陸雲鬆口,給他再續上一些天命。
可若是真的這樣做了,那他與陸雲當初的情份,可就真的消耗的一乾二淨了啊!
永昌帝心中充滿了苦澀與不甘。
他並非貪戀皇位,而是放眼望去,膝下諸子,竟無一能讓他安心託付江山社稷。
大皇子曹寧,他的嫡長子,秉性純良,卻過於耿直,心機不深。
他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不懂得藏匿心事,這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上,極易被人利用,甚至可能好心辦壞事。
就像是現在,曹寧便因綠森世界苔蘚之事,未經他允許便帶領百官上書,結果被他罰跪養心殿外。
這其中他為何不出兵的原因,曹寧是一點都看不到啊!
此子雖得道門支援,且有立嫡長派的擁戴,但其政治手腕和城府,實在讓他難以放心。
二皇子曹景,心思倒是深沉,頗有謀略。
可問題也出在這裡,他身邊竟跟著太平道出身的道人侯伯。
太平道乃前朝餘孽,行事詭秘,與朝廷多有衝突。
若讓曹景上臺,難保不會倚重甚至受制於太平道,這必然會引起以龍虎山、太和山為首的道門正統的強烈不滿,甚至可能招致整個修行界的反噬,動搖國本。
三皇子曹行,勇武有餘,謀略不足,行事過於魯莽,非人君之選。
四皇子曹立,則性情殘暴,刻薄寡恩,若他為帝,恐非百姓之福。
至於這兩年陸續成年的其他幾位皇子,也各有各的缺陷,或平庸,或驕縱,或怯懦,竟無一人能兼具仁德、智慧、魄力與沉穩。
“朕……實在不知,該將這萬里江山,交到誰的手中啊!”
永昌帝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語。
這也正是他這兩年,面對朝臣洶洶的立儲之議,卻始終猶豫不決、遲遲未下決斷的根本原因。
他總想著,或許再給他一些時間,能將這些兒子們教導得更好一些,或者能從中看出誰才是真正的可造之材。
然而,時間不等人。
他的身體,在陸雲“借命三年”之後,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夏術。”永昌帝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老奴在。”大內總管太監夏術連忙躬身。
“陸罡……他回來後,讓他秘密去一趟勞山,代朕……再問一問陸真人。”
永昌帝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隨即又被理智壓下,“不過,此事不可強求,陸真君與朕……與我大魏之間的情分,經不起這般消耗了。”
“老奴明白。”
夏術點頭。
他知道,皇帝還是想再續命,哪怕多幾年也好,為了能親自培養出合格的繼承人,或者至少能穩住朝局,完成權力平穩過渡。
但實然,夏術也同樣明白,皇帝現在其實就是當局者迷了。
他想培養一個十全十美的繼承人出來,可是天下間,誰又能是十全十美的嗎?
太祖,太宗,武帝,仁帝,景帝……乃至於是現在的永昌帝,大魏歷任六大帝皇,在沒有成為皇帝之前,不一樣也有著很多的缺陷嗎?
別說是成為皇帝之前了,哪怕是成為皇帝之後,也照樣是如此的。
可是這影響他們成為一代明君嗎?
絲毫不影響!
當然了,若是皇帝選不好,也會出現一些問題也是肯定的,正如上一任的景帝(宣德)一樣,心中有貪念,才被利用,最後才被奪舍的,鬧的整個大魏國運都腰斬了。
不過,瘦死駱駝比馬大,大魏折騰了一陣,也垮不了臺就是了。
當然了,這些話夏術是不可能明著告訴永昌帝的。
甚至於夏術覺著,永昌帝自己心中也明白這些事情,只是他心中擔心。
畢竟人道氣運現在大減,與大魏前面幾任帝皇所在的環境上,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永昌帝是心中擔心,擔心皇帝不夠完美的話,會被人給利用!
永昌帝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同時,你也去做另一手準備。若……若陸真人那裡再無可能,而朕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而肅殺:“那就對朕那幾個已經成年的兒子,做一場‘考驗’吧……不對外公開,只由你暗中記錄觀察。誰能透過,展現出足以擔當大任的潛質,誰……就是太子!”
這無疑是無奈之舉,甚至有些殘酷。
但永昌帝已別無選擇。
他不能將大魏的未來,寄託在一個有明顯缺陷的繼承人身上。
他必須在自己離世前,用最後的手段,篩選出那個或許不是最好,但至少是“最不壞”的選擇。
夏術心頭一震,深深低下頭:“老奴……遵旨。”
養心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永昌帝蒼白而堅定的臉龐。
……
……
三清道院內。
陸雲見到了從京城晝夜趕路過來的陸罡。
幾年不見,陸罡身上的委實越發的重了,他在外是領兵大將,在關外蒙州之地殺的北方蠻族落荒而逃,甚至於留下了‘聞馬蹄聲便北去,不敢南望辯真假’的佳話。
他身形依舊雄壯魁梧,身高兩米有餘,但面容比以往更加粗獷剛毅,眉宇間沉澱著沙場磨礪出的肅殺與威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知道練武的陸家護院。
他的實力更是突飛猛進,已然突破了武道先天的重要瓶頸,達到了先天十一重天的境界。
陸雲滿意說道:“幾年不見,你已經今非昔比了。”
陸罡抱拳,聲音洪亮:“全賴道長早年指點,為罡梳理武道根基。罡如今已突破瓶頸,達至先天十一重天。”
陸雲微微頷首:“不錯。你身負板骨,此乃天生武道根基。憑藉此助力,距離當年武林盟主柳白所在的先天十二重天,也僅一步之遙。單論武道境界,你如今排進天下前十之列,當無問題。”
隨即他又搖頭道:“只不過,然而,連年征戰、衝殺在前,加之早年修行路子不夠完善,你身上也積累了不少暗傷與隱患……今日你回來的正好,貧道為你施為一番,也好讓你日後之路好走一些。”
陸罡的天資,再過個幾年,或許就到達先天十二重天了。
可若是暗傷還存在的話,那也就只能止步於先天十二重天!
而以陸罡的天資而言,這就太可惜了。
陸雲也想要看看,在全真太和張君聖之後,自己是否能夠人工造化出來一尊武道宗師級別的強者出來!
陸罡大喜過望:“多謝道長!”
陸雲略作探查後,便以自身真元為其梳理了一番經絡氣血,祛除沉痾,穩固根基。
這番梳理雖不能直接提升他的境界,卻為他掃清了前路障礙,夯實了底蘊,讓他擁有了更進一步、窺探武道巔峰的資本。
“暗傷已除,日後你自己也需要多加註意,儘量在戰鬥過後,多多修養一下身體。”陸雲交代道。
陸罡的年齡也不小了,如今已經四十多了,雖然是先天,還有板骨存在,可畢竟身體活性不一樣了,他若是再這樣無止境的戰鬥下去,不愛護身體的話,怕是也很難衝突武道宗師的關卡。
陸罡神色肅然,點頭應是。
對他來說,武道才是第一興趣,戰鬥只排在第二,而當官什麼的,就更要往後排了!
寒暄過後,陸罡神色一正,道出此行真正來意:“道長,罡此次前來,亦是奉陛下之命……陛下……想再問問,是否還能……‘借’得一些天命?”
陸罡說完,臉上也閃過一絲不以為然,直言道:“罡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但罡以為,壽元天定,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轟轟烈烈,該死則死,何必如此貪戀殘喘?生死……又有何難!”
他不是傻子,知道永昌帝是想要做什麼。
陸雲聽罷,心中瞭然。
他知曉永昌帝並非單純貪生,更多的是對身後事、對繼承人選擇的焦慮與不甘,已陷入牛角尖。
然而,天命難違,強行續命已無可能,且代價巨大。
陸雲沒有答應陸罡帶來的請求,只是取出幾張親手繪製的符紙交給他,淡淡道:“將此符帶回去吧。這些符紙無法延壽,但可助陛下暫時壓制病痛,讓他能少受些折磨,得以‘無病無災’地走完最後一程。至於其他……貧道也無能為力了。”
這也就是他看在永昌帝知趣,沒有讓他大哥陸風來見他的原因,若不然的話,別說是符紙了,他連個一根毛都不會給永昌帝的!
陸罡接過符紙,鄭重收好,沒有多言。
他明白陸雲的意思,也清楚這或許是能給那位糾結帝王最後的、也是最好的交代了。
陸罡接過符紙,鄭重收好,沉聲道:“罡明白了。定將此物與道長之言,帶給陛下。”
陸罡沒有在山中多待,匆匆迴歸京城。
永昌帝得到符紙後,也明白陸雲的意思了。
心中哀嘆,可卻沒有絲毫的辦法,最終,也只能讓夏術啟動命令。
隨即,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戲,便在京城內拉開了大幕!
四月初,皇帝病重,命令皇子各自待在府中,無聖旨不得外出。
當然了,聖旨是這樣傳的,可最終,卻沒有幾個人聽從皇帝的。
三日後的一日夜晚,京城外便忽然來了一支外軍,而京城外本就有的四大營駐軍也開始動了。
這好似是一場連鎖反應,兵馬司,禁軍,各府私兵……幾乎快要亂了套了。
經過了一場混亂,當二皇子曹景帶著自家的四弟與六弟的頭顱進入皇城的時候,卻發現在那高高在上的皇座之上,永昌帝正一身龍袍,面色紅潤的看著他。
二皇子曹景看到這一幕的瞬間,便知道,自己敗了!
他又看著另外一旁,一臉茫然的大皇子曹寧,臉上閃過了嫉妒的神色,隨即慘笑道:“好好好!原來,這始終是一場局啊!”
永昌帝看著曹景,又看了眼他手中的兩顆還在滴血的人頭,臉上閃過了一縷失望以及……痛苦。
雖然他早就有所準備,可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心中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他其實還是比較看好這個二兒子的,因為他有腦子,有手段。
若是自己真的忽然間死了的話,那登基稱帝的,或許還真的又可能是二皇子。
但可惜……
他還活著!
永昌帝臉上浮現怒火,大怒道:“逆子!你竟敢帶兵闖入皇城,還……還殺了你的兄弟!你這是要造反嗎?!”
二皇子曹景慘然一笑,但知道事情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他求饒就能當做沒有事情沒有發生的事情了。
他隨後將手中頭顱扔在地上,直視永昌帝,語氣中帶著不甘與憤懣:“父皇!兒臣這不是造反,是清君側!是撥亂反正!您看看您身邊的大哥,他何德何能,可堪大任?!您心中早已屬意於他,卻還要讓我們兄弟相爭,這難道不是偏心嗎?!兒臣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大魏江山,為了不讓我曹家基業落入庸碌之輩手中!”
他心中更是湧起一陣悔意。
侯伯曾勸他再忍耐幾日,觀察清楚皇帝的真實意圖與身體狀況再做決斷。
可他終究是心急,或者說,是被皇帝營造出的“病重”假象和大哥曹寧看似“得勢”的局面逼得亂了方寸,這才行此險招。
如今看來,這分明是父皇設下的一個局,一個考驗,或者說,一個清洗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