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天災既來，人禍遠否？
當譚柔甲將訊息傳到柳化處，後者別提有多興奮了。
這兩個月來，她一直都在謀畫著如何出山的事情。
只不過畏懼陸雲威嚴，以及心頭還奢想著修行的事情，心頭糾結著，而這一糾結，就糾結了兩個多月。
而現在好了，可以出山，還不用忤逆陸雲，這對她來說可實在是再好不過的好事情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她還想著專門拜見一下陸雲。
“不想下山？”
陸雲笑眯眯的看著柳化，後者立馬便感覺自己好似是被人看穿了一樣，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奴家還是比較喜歡清淨的。”
陸雲點點頭：“那行，貧道給柔甲說上一聲，你就不用……”
“不用不用！”
柳化連忙說道。
“怎麼又不用了？”陸雲笑眯眯的道。
“她哪裡是不想下山啊，是想要從老爺您手中要點寶貝走才是真的。”
玉嬌龍從陸雲脖頸後探出頭來。
柳化一點也不尷尬，只是揉搓著衣角，想要再說些什麼。
可此時陸雲卻擺擺手：“行了，貧道這裡可沒什麼寶貝，這一次下山，你等也遇不到什麼危險。若是不想去，那就別去了。”
一聽陸雲這麼說，柳化哪裡敢討價還價？
連忙退走了。
“你怎麼過來了？”
陸雲對玉嬌龍問道。
送走了一個，這又來了一個。
玉嬌龍‘嘿然’一笑道：“本君……咳咳，我這不是出來這麼久了嗎，想回去看看。”
陸雲無所謂的說道：“回就回吧，這段時間貧道會待在山中。”
玉嬌龍身上有他下的神魂禁制，陸雲若是讓祂回來，只需一念便可。
“嘿嘿，老爺您知曉的，那龍宮洞天之內還有著其他蛟龍崽子，只我一頭龍，怕是回去之後就要捱揍的。”玉嬌龍說道。
“怎麼，你還要貧道跟著你一起去？”陸雲道。
“這倒是不用了。”
玉嬌龍連忙諂笑道：“老爺您每天都要修行，這點小事情，我怎麼可能勞煩您呢？只要您將那玉瓶先給我，我就能解決這些事情了……”
陸雲聽明白了。
他笑了笑：“哦，你也是來打秋風的啊。”
玉嬌龍的臉皮就比柳化厚的多了，祂的蛇臉上帶著笑，看起來還有些恐怖：“哪能啊，老爺，我這也是為了您的名聲考慮，若是我回去之後被人給欺負了，那不是給您丟人嗎？”
“嗯，有理。”
陸雲微微點頭。
玉嬌龍豎目發亮：“老爺，您同意了？”
“不。貧道不同意。”
陸雲果斷搖頭，淡然道：“那玉瓶貧道這幾日再進行煉化一番，若是能煉化，再交給你，若是煉化不了，就不能放其離開。”
從玉嬌龍手中得到的玉瓶雖然陸雲已經知道了吸收與放出的口訣了，可是卻還沒有將其煉化。
若是一不小心遺失的話，再想找回來可就有些難了。
故此陸雲並不打算將玉瓶放出去。
玉嬌龍嘴角一抽。
陸雲這是完全將玉瓶據為己有的架勢啊！
只是，現在祂是階下囚，也沒有辦法，只能委屈道：“若是如此的話，那我便不回了。”
回去還能幹嘛？
純找打去了。
雖然祂自認為現在實力又有了提升，可卻還是不足。
“不，該去還是要去的。”
陸雲這個時候反而是鼓勵祂道：“你放心過去，貧道給你當後盾。”
“啊？老爺，您也要去嗎？”
“不，貧道不去，不過貧道有辦法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陸雲微笑道。
玉嬌龍想要個明確答案，祂是真害怕會出事啊。
只是陸雲卻一直都沒有明說，而且他臉上雖是微笑，可是那態度卻十分堅決，有著一股子‘你不去試試’的味道。
玉嬌龍就沒有法子了，恨不得給自己臉上來上一爪子，真是沒事找事，哪壺不開提哪壺。
最後祂也只能心頭不安的獨自離去。
“多上幾條蛟龍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像是真龍那般行雲布雨呢……”
陸雲心頭想著。
龍宮洞天內部的情況，玉嬌龍早就已經告知他了，可是陸雲卻一點去打探的想法都沒有。
那龍宮洞天，哪怕是玉嬌龍這頭蛟龍都沒有探查明白呢，龍宮深處祂更是一次都沒有進去過。
雖然玉嬌龍說裡面已經沒有真龍存在了，可……萬一呢？
陸地上的各大洞天的水就已經夠深了，誰敢保證海洋裡面的洞天就沒有貓膩？
所以，陸雲本體不去，就連法寶都不給玉嬌龍。
至於說玉嬌龍有可能會死？
這方面倒是問題不大，龍族內部再怎麼打，也不會傷及性命，就像是玉嬌龍和龍宮洞天內的其他幾隻蛟龍一樣，不管祂們之間矛盾有多大，可也從未有殺死其他蛟龍的心思，最多就是語言上侮辱一下，然後給上幾爪子罷了。
……
……
在譚柔甲與玉嬌龍走後，陸雲還沒有來得及歇一會，蘇孤一便進門來。
當看到蘇孤一的時候，陸雲就知道他要詢問什麼了，直接開口道：“貧道已經度過了陰風之劫。”
蘇孤一心頭震動，雙眸中也帶著些激動的神色。
他以前最巔峰的時候，便是陰神九寸的境界，他也是天才，沒用任何人教導，便自然入道，其天賦，在當世也算不弱，甚至於在他年輕的時候，還聽聞過萬法仙尊的名字。
他是與萬法仙尊同一個時代的，只不過歲數比萬法仙尊小了一些，萬法仙尊出名的時候，他才二十多歲，剛離家出走沒有多長時間。
當時的他，甚至於認為自己不弱於萬法仙尊。
只是，他沒有萬法仙尊那樣的路子，萬法仙尊得了仙神時期的法門，而後經過自己修改後，融匯各家，直通大道。
而他卻按照修行法門修行，修行到了最後，各種法門造成的冗餘，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負擔，連法力都變得極為渾濁。
也是如此，他後半生就止步於陰神九寸，再也難進一步了。
因為就連他自己都知道，他若是強行渡劫，必敗無疑！
陸雲也看出來了他的激動是因為什麼。
他想要突破渡劫，想要知道陰風之劫到底是什麼，需要注意的點是哪些。
所以陸雲一見面，就直接說明了自己已經渡過了陰風之劫。
“容孤一冒昧，敢問掌院，陰風之劫，到底是何劫數？”
蘇孤一持弟子禮節恭敬的一拜。
渡劫秘術，各大門派皆有之，可那都是各家門派壓箱底的秘術，等閒是不會外傳的。
哪怕是外傳，也都會以各種秘法強行束縛他人不能外傳等等。
蘇孤一雖然歸順了三清道院，可說到底，他也是一個外來者，不屬於自己人，在三清道院的地位，相當於供奉客卿之類的角色。
如此直接詢問渡劫感悟，確實是一件極其冒昧的事情了。
陸雲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道：“陰風之劫，不重神，不重體。”
“這……此乃何意？”
蘇孤一沒有聽明白，不重元神，不重肉身，那重什麼？
陸雲道：“陰風之劫，雖是吹的元神，可同樣也是吹的人之心神，道心堅固者，此風不過春日旭陽之風，拂面而已。而若是道心不堅者，此風便似那海中浪濤之風，吹骨寒神。”
蘇孤一明白，可卻有一點卻不知道：“敢問掌院，此風如何應對？”
陸雲笑道：“為何要應對？又為何將其當成劫呢？此劫，就是真的是劫嗎？”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陰風之劫，是劫，可是這劫，來源於你之本心，能坦然面對本心者，此劫……又何嘗是劫難，不是機緣呢？”
蘇孤一沉默良久，神色不思。
陸雲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等著他。
一刻鐘後，蘇孤一才雙眸程亮的看向陸雲，躬身一拜：“多謝掌院教導。”
“此乃你之功果也，日後勤加功德之事，也有護體之效果，或可在你渡劫之時，有所增幅。”陸雲又說了一句。
功德之力，確實是能夠消解劫難的。
這是毋庸置疑的，陸雲在渡劫的時候只是沒有想起來用，這種情況並不是他一人這樣，還有許多人都不會想起主動用功德之力護體渡劫的。
不過，與其他人不同的是，陸雲想不起來使用，那功德之力就真的不出現了。
而其他人不一樣，哪怕是想不起來使用，功德之力也會加持自身，減弱劫難之力。
陸雲與其他人不一樣的點就在於，他的功德之力都被大道樹給捕捉具現化成了功德金葉，沒有自動加持自身，護持元神的功能了。
這也算是有得有失吧，當然了，大道樹上的功德金葉，也可以退化成真正的功德之力護持陸雲之身，只是陸雲一直沒有選擇這麼做。
功德之力雖然可以護身，可是外來的任何的劫氣害氣，都會消耗功德之力。
如今大部分的劫起害氣，都無法傷害到陸雲了，讓功德金葉再次轉化為功德之力，也是白白消耗浪費掉罷了。
當然了，陸雲還有另外一個猜測，那就是有任何能夠傷害到自己本源精氣神的外來之氣，功德金葉其實也會主動護持他的。
只有再無法傷及他本源的時候，功德金葉才會裝死。
畢竟，有好幾次功德金葉都主動與劫氣對沖過了。
蘇孤一此刻也知曉陸雲的意思，誠心拜謝。
他‘上一世’無所成就，這一世他不離三清道院，就是想要求得真法，不想再走野路子與旁門左道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經施展過不死之術，靈魂早就已經被不死蟬尊給定了位，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待他壽終之日，便是他靈魂被收取之時。
當然了，若是那個時候陸雲修為到達一定程度，可以和蟬尊這種不知道什麼層次的大佬掰手腕的時候或許會救上一救。
可若是陸雲都不行的話……那就沒有辦法了。
只能說，一切只能去看天意了。
……
……
另一邊。
柳化隨著譚柔甲興致沖沖的便下了山。
陸雲給譚柔甲的都是雲雨符，威力不大，每一個也就是覆蓋一個錯落大小的雨罷了。
長廣縣內，城鎮不少，村落也是很多，譚柔甲與柳化兩人都需要走上一遍，也是需要一段時日的。
陸雲也可以有所試探。
這一次，兩女都沒有化妝，而是用的真人面容，只不過戴上了一些面紗，中間遇到的事情會有更多，譚柔甲心思純潔一些，而柳化的心思就跟蜂窩煤似的。
再加上兩人一個是鬼仙修行者，一個是先天武者，剛好又是互補狀態，在長廣縣這一畝三分地裡面，就沒有誰會對他們造成威脅。
短短几日時間，兩人的組合就走過了三個鎮子，十數個村落，兩人更是獲得了白青仙姑的稱號。
只因為譚柔甲喜歡穿白衣，柳化喜歡穿青衣，又不提名諱，普通民眾的知識水平有限，也就只能拿她們的衣著說事。
幾日下來，兩女自然也遇到了一些‘麻煩’，都是一些村鎮裡面的浪蕩子，當然了，結果不言而喻，這天下又少了幾個正常人，多出來了幾個殘廢出來。
柳化下手狠辣，譚柔甲雖然多了些人味，可是對於這些人也沒有多少憐憫心理，甚至於十分厭惡。
兩人算是興致相投，兩看不厭，柳化動手，譚柔甲在一旁出主意。
甚至於此事還驚動了一些江湖人，給兩人冠上了‘魔女’之名。
反而是那些普通人，看到她們將盤踞鄉里，欺壓鄉民的浪蕩子都給處理了，雖然明面上沒說什麼，可暗地裡面卻都是拍手稱快。
不過，浪蕩子也分幾個型別，其中佔據最大的，一個就是常規浪蕩子，拉幫結派，盜雞偷狗，扒寡婦門，挖絕戶墳，反正是什麼噁心人做什麼，主打一個損人就利己。
而另外一部分的浪蕩子，就純屬是覺著好玩，以及嚮往所謂的江湖了。
江湖中大部分的散人，其實都是這種出身，聽了一些江湖事，腦袋一熱，一頭便扎進了江湖中，再也回不了頭。
這也是為何兩女處置浪蕩子，竟然還會有江湖人給她們出外號的原因。
當然了，這個外號還是叫不起來的，有人想要壞了降雨的仙姑，普羅大眾都不會放過他們！
有幾名江湖人剛踏入長廣縣地界，就因為在茶攤上說了兩句‘魔女’，隨即便被人下了蒙汗藥，腿都給打折了，連夜被扔出了長廣縣外。
這幾名江湖人醒來後都是一臉懵逼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得罪了什麼人？
而就在長廣白青仙姑之名傳出的同一時間，一支由三輛馬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入了長廣縣。
“兩縣之地，一眼就能看出差別。長廣縣這段時間雨水很充足啊。”
一輛馬車之上，夏歲看了一眼還帶著水窪的地面，連天都是陰沉狀態的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縷微笑。。
他這一路，從京州，過幽州，來到了青州，除了最初時的京州地帶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經出現了混亂的苗頭了。
哪怕是緊靠著京州的幽州也不例外。
他前段時間一直都在齊國與北海郡與臨水城周圍，齊國乃是齊王封地，可也出現了旱情，北海郡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各地都是求一雨而不得，流一水而飲之。
雖然高居廟堂數十載，可夏歲也是從底層郡縣之中走出來的首輔，自然明白這種景象代表著什麼。
天災既來，人禍遠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