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齋戒三月，白日飛仙
“去傳三清道院玄明真人過來。”
宣德帝對著一旁的太監說道，太監微微躬身，立馬走了出去。
隨即宣德帝又對著跪在地上的甲一道：“安排人盯好三清道院即可，不必進入，若是千面出現，那就……”
“陛下！”
忽然，嚴全高聲道：“陛下，千面身有異血，哪怕是在京城之內，也能施展千變萬化之術，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的人材，臣妄議，可將千面拿下，勸說於他，讓他轉投朝廷。”
宣德帝停下了話茬，目光看向嚴全：“哦？秦國公與這個千面，關係很好？”
嚴全道：“說不上好字，只是其乃是孤兒，加入余天會，並不是他對余天會有多麼忠誠，只是為了報恩而已，其本身並沒有殘害我大魏任何一個百姓。”
他實在是不想千面就這樣死掉了。
雖然他會千變萬化，可是千變萬化也是有著極限的，尤其是在京城之中，法力無法施展，短時間內，千面也施展不了幾次。
“呵呵。”
宣德帝忽然笑了起來，目光看向甲一：“還愣著作甚？沒聽秦國公說嗎？”
甲一立馬道：“是。”隨即退去。
“來人，看座。”
甲一走後，宣德帝喊了一聲，兩名小太監立馬搬著一面椅子走了過來，放在了嚴全的身後。
“起來說話吧，老國公。”
“謝陛下賜座。”
嚴全起身，又是一禮後，才淺淺的坐在了椅子上，但也是雙手放在雙腿上，正襟危坐。
宣德帝道：“秦國公，我等一起等會玄明真人可好？”
“臣遵旨。”
“不必如此客套。”
宣德帝風輕雲淡道：“國公為我大魏殆精竭力，兢兢業業的奉獻了幾十年，乃是我朝重臣、忠臣，朕，一切都知曉的，只要老國公繼續為我大魏，為朕做事，那朕自然也可保全了嚴家。”
嚴全神色糾結。
宣德帝道：“國公是在疑慮朕現在的狀態嗎？”
“臣，大逆不道，還請陛下降罪！”嚴全說完，順勢就從椅子上又滑了下來，順勢就跪在了地上。
宣德帝的狀態不正常，他太需要一個穩定的保證了。
現在他已經將余天會出賣了，他不是為的權利，因為他的權利已經達到了巔峰了。
他為的，不過兩個字。
安穩！
他倒是不怕死，可是當千面都對嫌棄戰亂表達出興趣之後，嚴全才明白，自己以往都想錯了事情了。
余天會，並不是他的余天會，或者更為準確的說，余天會，已經成為套在他身上的一套枷鎖了。
他不想天下大亂是真的，不想自家幾十年才闖下來的家業丟失也是真的。
他想了不到半刻鐘，就想明白了。
這天下，是誰家的天下和他有關係，但是，關係不大！
只要有人能夠護持住他家的安穩就可以了，天下只要大亂，那他家的地位可就不穩妥了。
這也是為何他果斷的選擇了出賣余天會的緣故。
當余天會的人，都不受他掌控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威脅，這就是身為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卻一直都屹立不倒的國公的敏銳洞察力！
余天會的那些軍頭，各個都是不安穩了，若是放出去了，那就是一顆顆的定時炸彈！
一個不好，是會炸死自己的！
他不年輕了，他也要為自己家族考慮了，余天會是他的助力的時候，他自然當個會主當的好好的。
可是當余天會成為枷鎖，甚至於是炸彈的時候，那說什麼都要跑出去了。
而現在，他主動請罪，也是此理。
他求的，不過是一個安穩！
而宣德帝的狀態，讓他有些擔心了。
宣德帝擺手：“朕最近確實狀態不佳，精神萎靡，國公也是為國朝擔憂，擔心朕之身體，何錯之有？國公，還是回座位上吧。朕尚有事情需要問下老國公的意見呢。”
他沒有給予明確的保證，不過卻也暗自點出了他不會動秦國公府的想法。
說白了，嚴全也不過是一個聰明的利己主義者，更為準確的說，當縮頭烏龜當的時間長了，遇到了事情，就下意識的會把腦袋縮回烏龜殼裡面。
這也是他從來都沒有將那些邪教放在眼中的原因，所謂邪教，都是習慣了黑暗的，哪怕是給他們機會讓他們站在陽光下面，也沒有幾個人敢直視太陽的光芒。
嚴全聞言起身，小心翼翼的重新落座。
宣德帝才繼續開口道：“老國公，你對勞山三清道院有何種看法？又對那葉楓，有何種看法？”
嚴全既然已經選擇了自爆了，自然也不會藏著掖著了，回答道：“回陛下，三清道院乃是玄明真人所創，玄明真人自稱為明霞洞弟子，嶗山金山派祖師玄靜真人之師弟，可實際上，玄靜真人確實有著師弟，可卻不稱作玄明，其玄明只不過是出身嶗山的唸經弟子，三十年時間過去，才下山而去的。”
宣德帝微微點頭，這幾乎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玄明真人的底細，都已經被大家知曉的一清二楚了。
嚴全作為余天會的會主，必然知曉其根源。
“不過，其雖然道行有假，但其弟子卻有著大修為。”
嚴全話音一轉，說起了陸雲，語氣中有著幾分凝重：“其弟子陸至雲，號稱其開山大弟子，其修為深不可測，茅山許旬，閣皂山葛孝，太和山的長老玉書道人，佛門大林寺釋正德等，都與其見過面，並且誇讚其極具仙風道骨，有謫仙人之姿。”
“他雖然人未曾來京城，可京城之內，已遍佈其傳說，還有，就在前不久，東北仙家胡家秘密給出馬弟子們下發了一個指令，只要遇到勞山三清道院門人，必要禮讓，不可與其發生矛盾，後有黃常白灰五家也齊齊跟隨，先後與出馬弟子下發指令，從中可知，東北四洲的仙家也發現了其非凡之處。”
宣德帝沒有說話，只是眼眸越發的深邃了起來。
嚴全見宣德帝沒有打斷自己，又繼續說道：“至於說江湖中的那名葉楓，也是一個奇人，自言得到了江湖中的唯一一尊武林盟主柳白之傳承，短短數月之內，便在江湖中闖下了大俠之名頭，北上斬留山之狐，南下斷淮妖之尾，其名頭之盛，傳播之廣，古往今來都極其少見，而且其疑似展露過純陽之氣，有真仙之疑……”
嚴全將自己所知曉的所有訊息都說了出來。
可以說是將這些人的身份出身，乃至於是經歷過的大多數的事情，都調查了一個底掉。
這就是一個大勢力的底蘊，想要知道些什麼東西，都不用出門就能輕而易舉的知曉了。
“嗯，不錯。”
宣德帝點了點頭，對著嚴全道：“那你說，若是要那陸雲與葉楓之間對立起來，有何辦法？”
嚴全心頭一震：“陛下是想……”
他的目光對上了宣德帝的目光後，又立馬低下頭，透過自己的視角說道：“很難，這兩人都有真仙之姿，修行界內五百年不出的天才，堪比數十年前萬法仙尊的人物了。”
宣德帝目光微微一眯：“很難？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不是嗎？”
“這個嗎……”
嚴全沉思片刻後，緩緩點頭：“葉楓一直調查的事情，都是其妻子的蹤跡，根據老臣所知，他那妻子……出身貌似有些問題。”
嚴全沒有明說，語氣中有著幾分測探。
宣德帝平淡開口道：“淑妃，朕知道，老國公不必憂心。”
“老臣萬死……”
嚴全想要再次下跪，卻被宣德帝阻攔：“什麼死不死的，不吉利，老國公直接說便是，朕已經說了，不必憂心。”
“是，陛下。”
嚴全明白了宣德帝的底線了，那就是……完全沒有任何底線！
一個貴妃，說拿來當棋子就當棋子了，這不比他還要沒有底線！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口，但也讓他知道了如何做計劃了，思考片刻後說道：“若是那陸雲若是進京，或者是葉楓若是進京，老臣都有計策讓兩人對立起來。”
他沒有明說是什麼計策，可是根據嚴全前面所說的那些訊息，宣德帝哪怕是用腳指頭去想，也知曉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計策。
不過，宣德帝也不是有道德潔癖的人，只要目的能夠達成，他什麼都可以放棄。
“陸雲不入京，葉楓入京，需要如何來辦？”
宣德帝繼續問道。
嚴全微微蹙眉，語氣沉重道：“若是如此的話，怕是有些難做了，陸雲此人雖然年輕，可是卻有著一股子不屬於少年人的沉穩，做事情也是讓人摸不到頭腦，老臣推測，其人十分惜命，不來京城的原因，無外乎便是害怕京城中的人道大運壓制於他，想要讓他主動進京入局，要遠遠大於葉楓。”
“不過，陸雲也有缺點，就比如說其師玄明真人，或者是其兄長母親，不過，陸雲若是放棄凡俗情感的話，這些可能就對其無用了，所以對付他，就不能先兵，而是需要先禮。”
宣德帝沒有說話，大殿內又陷入了沉默中。
而就在這個時候，太監走了進來來報，玄明真人已至大殿外。
“宣！”
不多時，手持拂塵的玄明真人便邁步走了進來，稽首道：“貧道見過陛下。”
宣德帝指著玄明真人，對著嚴全笑道：“老國公，看到了嗎？朕要他讓陸至雲來京，他不願，還說什麼陸至雲已經不是他的弟子了。朕與他好商好量的商討了一番，結果他給朕帶來了一封陸至雲正在閉關的信。”
嚴全目光看向了玄明真人。
後者心中有些驚奇，可是面上卻是無奈道：“陛下說笑了，貧道乃出家之人，如何會說誑語？”
“不打誑語，那真人又為何要騙朕呢？可知曉，此乃欺君之罪！”
宣德帝臉上帶著笑意，語氣也好似在與老友聊天開玩笑一樣。
可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將這句話當成玩笑話。
九五至尊，金口玉言，若是一個回答不好，一個欺君罔上的帽子蓋下來，誰都救不回來了。
玄明真人明白這個道理，可是他卻絲毫不擔心，甚至於還配合著宣德帝笑了起來，看上去十分的輕鬆：“陛下，陸雲已經被貧道奪了字，不屬於貧道這一支了。而且，他確實也是閉關之中，無法前來京城。”
“朕讓他來，他也來不了嗎？”宣德帝道。
玄明真人道：“陛下乃是天下之主，陛下之令，也乃是至高之令，不過陛下何必糾結於貧道的一個棄徒？這若是傳了出去，怕是要讓天下人看笑話了。”
“哈哈哈！”
宣德帝忽然笑了起來，對著嚴全道：“看到了嗎，老國公，這牛鼻子竟然來將朕的軍。”
嚴全立馬對著玄明真人呵道：“玄明！陛下要做什麼還要給你彙報不成？你徒弟陸至雲，有著度牒文書在身，乃是國朝奉養的道士，如今國朝需要，他自然需要前來，此與棄徒之名有何干系。”
嚴全找了一個角度逼迫。
玄明真人對著嚴全輕輕稽首：“秦國公，貧道是無法將那逆徒找來了，若不然，秦國公您書信一封，讓其過來可好？”
嚴全自然不想摻和到裡面去，冷聲道：“那是你的徒弟，與老夫何干？你不要轉移話題，那陸至雲還是認你為師的，你也知曉這一點。”
玄明真人笑了笑：“他認貧道，乃是他的事情，又與貧道有什麼干係呢？不過……”
他又看向了宣德帝：“陛下，貧道其實還有一事要稟告陛下。”
“說來。”宣德帝沒有阻攔，他倒是想要聽一聽玄明真人有什麼話要說。
玄明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神色嚴肅的說道：“陛下，貧道已有天人感知，只需要有飛仙台一座，有萬民供養，貧道齋戒三個月後，便能飛昇成仙！”
此話一出，別說是宣德帝了，哪怕是嚴全都被搞的一頭霧水。
“等等！你說，你要飛仙？”
宣德帝納悶無語道：“真人，這個玩笑可並不好笑。”
他懷疑玄明真人是在逗他玩。
玄明真人卻笑了笑：“是真是假，三個月後便會一切明瞭。”
宣德帝啞然失笑，嚴全也道：“真人，你是在拖延時間？”
玄明真人回道：“拖延時間，就只拖延三個月嗎？況且，貧道自有力證。”
宣德帝微微眯起了雙眸：“真人，此言若是傳了出去，三個月後，你怕是不飛仙也不可能了。”
玄明真人‘哈哈’一笑道：“貧道既然說了要飛仙，那便必然會飛仙！何來不飛仙一說？”
宣德帝盯著玄明真人看了幾眼，也沒有看出來玄明真人是在搞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