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等欲要死戰,老大何故先降?
千面熟知人性,自然知曉他們心中的想法,不過他卻沒有說出來,而是拿出來了一塊令牌,笑道:“會主已經答應了,各地的暗手都可以啟動了,不過會主也說過了,我們余天會的目的,主要是拿下各地州府,哪怕是起勢,也不要過多動那些普通平民。”
“這是自然。”
“千面大人放心好了,我等動那些賤民有何用?”
“……”
一眾人看著令牌出現,大喜過望,紛紛如此表示。
千面掃過一眾人臉上的興奮表情,心頭知曉,這些人現在的應諾,也不過是口頭上答應而已,真要做起事情來,又有幾個人有底線呢?
現在的余天會,與幾十年前的第一代的余天會,已經是兩個樣子了。
將訊息傳到之後,千面就想離開,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老者脫離了人群,找到了千面:“千面大人,麻煩您給會主說一聲,小的又找到了一支皇族血脈。”
千面一愣,問道:“皇族血脈?你確定?”
老者立馬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自然確定,而且這一支皇族血脈,會主他老人家也絕對認可!”
千面這下來了興趣。
這些年餘天會也找到了十幾支的皇族血脈了,畢竟大餘延續了三百餘年,皇族血統遍佈了很多地方。
不過,這些皇族血脈,卻並不是每一支都會被認可的。
現在余天會內被認可的皇族血脈,就只有三支而已。
而現在這老者說自己又找到了一支皇族血脈,還說會主肯定會認可,千面自然興趣就很大了。
老者將一個小紙條交給了千面:“千面大人,您將這個紙條交給會主,他老人家自然也就明白了。”
千面將紙條展開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眯起。
“千面大人,如何?”老者邀功似的問道。
“勞山……這個訊息你從何處得來的?”千面面無表情的問了一句。
“我有探子在魔教之內,偶然間從那老太婆與新任教主聊天之時聽來的,那往日的江湖盟主柳白,竟然還是我大餘正統帝之子,只不過流落到了民間,此事整個天下也沒有多少人知曉。柳白被偽魏不容,也是因為他的血統身份被那偽魏武帝知曉了,才下了狠手,將其圍殺於淮河之畔,而柳白惟一的子嗣,如今便在勞山之中,乃是魔教聖子,柳化……不,準確的說,是魔教聖女才對。”
老者嘿嘿笑了笑,搓了搓手道:“這個訊息,可否為小老兒爭取一份功勞?”
千面微微點頭,忍住心頭的悸動,語氣平緩道:“若是會主真的認可,自然算你立上一功,放心,好處也不會少的了你的。”
“多謝千面大人,小老兒若有好處,自然也不缺千面大人您的。”老者笑著恭維。
千面心頭髮笑,好處?
他千面擁有千變萬化之能,在京城中都能施展,想要什麼好處得不來?
還用的著你給?
心頭嗤笑,不過明面上他卻還是頷首,隨後變化了身形之後,準備重新回去京城。
只是他剛剛動身,忽然就發現了不對勁,立即轉身呵道:“外面有官兵!訊息洩露!趕緊逃!”
那些正在慶祝的眾人先是愕然片刻,都盯著千面看。
一人更是道:“千面大人,這話不能亂說,此地可是以我的名義建起來的,周圍警戒的,也都是我的人……”
“噗嗤!”
這人還沒有說完,腦袋便忽然飛起,千面收起手中的長劍,冷聲道:“這人有大問題!不管是不是他洩露了訊息,但現在還懷疑我的話,死不足惜!現在,所有人,透過暗道離開,切記,分散離去!暗道也有暴露的風險!”
他話說完,也便不理會其他人了,直接轉身離去。
這時其他人才反應過來,是真的!
朝廷的官兵真的來圍剿他們來了!
所有人都慌亂了起來,有施法能力的趕緊施法離開,而有些武者也開始施展輕功離去,有些普通人就只能在護衛的護持下去往各處的暗道離去。
這一夜,城外的廝殺聲響了很久,第二天的時候,官府便貼出來了告示,說明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已經又變換了一個樣子的千面正大光明的站在人群中看著告示,眼中閃過了一縷陰霾。
“到底誰才是叛徒?”
他昨天以為是那個莊園裡面出現了叛徒,可是他今天一早就變換了身形去了一趟衙門了,結果發現衙門的人並不是因為有內應才過去的,命令出自於皇宮之內!
而且,透過死去的人,以及被追緝的人員名單來看,就沒有一個人是叛徒。
“看來還是要去找一趟會主。”
千面思索了一番,前往了秦國公府。
只是,他剛剛走進秦國公府後門,就很敏銳的發現了不對。
好似有許多雙目光在瞬間都在死死的盯著自己一樣。
“會主也出事了?”
千面心頭一沉,可是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沒有進入秦國公府,而是繼續向前。
只是還沒有走兩步,便被忽然出現的兩名黑衣人給攔住:“站住!你是幹什麼的!哪裡的人!”
看著這兩名黑衣人身上的穿著,千面更加確定秦國公府出問題了。
因為這些黑衣人的穿著,是天干地支的衣服!
所謂天干地支,是大魏皇帝的私人力量,不過不像是明面上的暴力情報部門,天干地支是專門護持大魏皇帝自身安全的,統稱為暗衛。
而天干地支,其實就是暗衛中精英中的精英,人員極其稀少,哪怕是地支,都需要至少一流境界才能進入,而天干的進入標準,更是先天境界!
可知道,這裡可是京城!
修行者來到這裡,若是沒有特殊的手段,必然會喪失絕大多數的施法手段的。
所以武道武者,才是京城中的絕對戰鬥力,而天干地支就是武者團體中最強大的一個團體!
當然了,修為只是進入天干地支的一個基礎條件,更為重要的是,天干地支都需要對皇帝絕對忠誠,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沒有皇帝的指令與允許,不能私自外出等等。
所以天干地支的人數很少,畢竟不管是先天高手,還是一流好手,一般情況下,都很難一輩子都待在黑暗中的。
余天會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平常都對天干地支沒有太多的關注,哪怕是有所關注,他們也得不到太多訊息,這些天干地支,根本就沒辦法策反一個!
所以現在忽然蹦出來了天干地支出來,千面立馬就發覺到了不對勁。
不過他臉上卻有些畏畏縮縮道:“官爺,小的……小的是外地來的,不熟悉京城佈局,走差了道。”
其中一名地支冷聲道:“別說有的沒的,就說你家在哪裡。”
千面隨口報了三條街區之外的地方。
“戊三,你讓人去那邊查一下。”
地支對著自己的同伴說道。
後者立馬點頭。
千面知曉自己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自己雖然說的地方都是對的,可是卻不禁天干地支查啊!
可是他也知道,想要悄悄逃走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臉上還帶著諂媚的笑,隨後抬起手拿著銀子遞了過去:“官爺,您行行好……”
地支根本就不理會,伸手就要打掉銀子。
可是下一秒,銀子忽然炸開,一股煙霧忽然出現。
地支立馬知曉不好,可是這一時間被他煙霧迷了眼睛,根本就無法看到千面,只能一邊下意識的抽刀揮砍,一邊大聲預警:“找到人了!”
周圍隱藏的地支成員紛紛拿出武器衝來。
可是最終還是晚了,千面已經趁著煙霧,消失不見。
只是,千面卻並沒有放鬆絲毫,他知道他還沒有徹底安全。
他能輕易戲耍地支成員,可是那些天干裡面的先天高手,可不是輕易就能糊弄了的。
說不準現在就有天干成員正在暗地裡面觀察著他。
不對,肯定有人正在暗中跟著他!
察覺到有氣機一直都在自己身上的千面額頭上流出了冷汗,走著走著,他忽然看到了一處地方,咬了咬牙,隨即雙腳一躍,爬進了牆裡面。
而千面前腳進入牆內,後腳就有兩道白衣身影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樹梢上。
“目標已經進入三清道院,丙一,我們還繼續追嗎?”
“三清道院是禁地,不能進入,你回去告訴甲一現在的情況。”
“好。”
一名天干成員立馬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
……
此時的皇宮之內。
秦國公嚴全正低頭站在一旁。
宣德帝坐在龍椅上,手中正把玩著一面玉璽。
大殿內沒有絲毫聲音,只有宣德帝時不時的帶著些神經質的‘呵呵’笑聲。
“大餘玉璽啊,我大魏自太祖起,一直到朕,足足尋找了七十餘年也都沒有找到,原來一直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待著呢。”
宣德帝將玉璽放在了龍案上,看向了下方站著的嚴全:“秦國公,你是怎麼想的,作為余天會的會主,竟然將余天會給出賣了?”
嚴全聞言立馬跪在地上,雙手舉起,高呼道:“陛下之恩,澤被眾生,臣,有感而想,若是天下無有餘天等餘孽,此天下便皆為太平之地,無有殺戮、貧苦之事,此乃陛下皇恩昭昭,龍威顯赫!”
隨即便匍匐在地上。
若是此刻的場景被千面看到,一定會明白過來,為何明明會內沒有叛徒,為何余天會還是會被連根拔起了。
無他,只因余天會的老大,會主嚴全,將所有人都給出賣了!
‘我等欲要死戰,老大何故先降’的真實版本出現了!
這一幕是極為魔幻的,可是他卻是實實在在的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發生了!
宣德帝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意。
嚴全的話,他是一句都不相信的。
說實話,嚴全的選擇,確實讓他都有些吃驚,他都不知道嚴全竟然就是余天會的第二代會主!
不過,哪怕是知曉了,他也不在意的。
余天會,與幾十年前大餘剛被滅之時的余天會,已然不一樣了,經過幾十年發展,大魏朝的理念,已經深入民心,根基已經徹底穩固,而老一代忠於大餘的人,已經很少很少了,還靠著前朝的名義想要聚攏大義?
那純屬是白日做夢!
不過,畢竟嚴全是大魏的老臣,第二代的秦國公,再加上他現在做的事情,也確實是為了大魏好,宣德帝便緩緩開口道:“經昨天夜裡之事,余天會的骨幹已經去了七七八八,從此天下便少了一大邪教,可喜可賀,其中便有秦國公之功,朕定會為秦國公揚名,不辜負我大魏忠良的一片拳拳報國之心!”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戲謔。
這是想要讓余天會剩下的人都將仇恨的目光看向我吧?
嚴全心頭苦笑,瞬間便知曉了宣德帝話語中的另外一個意思。
不過,他在選擇了今天的事情之後,就明白自己會大機率被當成靶子的。
故而也沒有多少意外,只是心頭升起了一股悲涼之感,宣德帝最終還是讓他有些失望了,但他還是高聲道:“謝陛下隆恩!”
而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從角落裡面走出,來到了宣德帝身旁耳語了一番。
宣德帝‘砰’的一生將大餘玉璽砸在了桌子上,怒道:“這點小事情還要來問朕?三清道院?禁地?朕何時下過這樣的命令!”
宣德帝臉上一片怒火。
來彙報情況的甲一立馬跪在了地上,沒有發出一言,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
工具,沒有思想,也沒有反駁的可能。
宣德帝有些氣急敗壞,這段時間,好似所有人都在和自己做對一樣,明明自己沒有下達過的命令,卻總有人說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宣德帝不覺著是自己出了問題,既然不是自己有問題,那出問題的就一定是其他人!
嚴全將頭死死的壓在地上,沒有抬頭去看,心頭也有些陰霾,這一刻,他對自己的選擇有了些迷茫了。
難道,自己是真的壓錯寶了嗎?
可是……宣德帝現如今的很多做法,明明就是條理清晰,是有著許多暗手的。
那現在的宣德帝……
“朕知曉了。”
忽然,宣德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嚴全一聽這個聲音,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悄悄抬頭看了一眼。
就見方才還是一臉怒容與神經質的宣德帝,如今臉上卻是一片淡然,就好似方才發火的不是他一樣。
“陛下……又變了。”
嚴全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他熟悉的陛下又回來了!
心頭鬆了一口氣,雖然還有些惴惴不安,可也至少覺著自己沒有選錯。
靠譜的陛下,總是會在關鍵時候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