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權宜之計!
火控那邊剛剛轉入人工鏈控模式,副控喊:
“你寫的太快了,彈體冷卻還沒壓穩——”
“轟!”
一發打出去,沒偏。
但反震衝過頭,火鏈尾段推進口一陣亂晃。
副壓艙報警。
梁青沒回頭,只寫下一句鏈注:
【圖不在,我只能多寫】
【我多寫,你就少死】
韓目坐在圖控席裡,看著那張死透了的寫圖屏,SilentPage毫無反應。
他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
是憋的慌。
你是寫圖的。
但你寫不了。
你看著人家一個個鏈按下去,你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用指甲在操作檯上敲了一下。
“你們想廢了圖?”
“那你就的先把圖寫的人——憋瘋。”
拼接廠塔控傳來全艦廣播:
【火鏈五號圖控系統遭遇外部廣播攔截】
【當前狀態:鏈控獨立執行|圖頻失效|SilentPage凍結】
【請求全艦支援|目標:擊穿對方廣播塔本體】
梁青直接吼回來:
“支援個屁!”
“咱就這炮,就這鏈,就這命!”
“咬住它,鏈控寫到它塌!”
火鏈五號那邊連續寫出五發鏈控打擊指令,沒圖頻輔助,靠的是人工盲打。
第二發打偏,打空。
第三發炸到了敵艦邏輯鏈前段,擦掉一層殼,但沒打透。
第四發燒了火鏈自己副壓尾段。
梁青在第六發的時候開始手寫“咬合式推進”。
意思是:貼臉打。
SilentPage還在“死讀”,圖寫頁空白一整頁。
韓目坐在那,手握著筆,像個沒電的兵。
第七發打了進去。
正中對方尾鏈廣播源。
那一瞬間,火鏈五號SilentPage螢幕一閃,頁面跳出提示:
【邏輯干擾消退|圖頻主通道重新建立】
【當前狀態:寫入可用|執行已連】
韓目眼前一亮,直接寫——
不是練手。
不是開場白。
他寫了十秒鐘,SilentPage一行資料跳出去。
廣播塔提示:
【圖頻命令接受|執行鏈重掛】
【圖頻打擊準備】
梁青喊:“打了!”
“圖寫回來了!”
韓目直接寫下第一張完整命圖。
SilentPage亮起那一行火紅的圖頻字:
【目標骨幹廣播塔|曲線折拐打入|三段爆斷鏈|副推引爆】
鏈控確認。
火控執行。
GX-17——開。
轟!
那艘敵艦從尾巴到腦袋,炸出了一條直線。
廣播塔斷了。
SilentPage全通。
SilentPage重連之後,拼接廠排程塔第一時間下了一份實驗批文:
【任務編號:SP-X試驗段】
【圖頻深寫許可權開啟|目標:摹擬敵艦邏輯艙內骨幹結構】
【目的:跳過裝甲|直寫內部節點|實現圖頻穿甲】
韓目是這個試驗段的唯一執行人。
寫圖,不是畫炮線,是寫結構內的“命令語言”。
寫對了,圖頻能順著敵人邏輯鏈拐進最裡頭的艙室,哪怕炮口偏了,鏈控慢了,也能在結構裡“響”一聲。
寫錯了,圖打不進去,火控全空。
寫這個的風險,比對炮還大。
SilentPage彈出提醒:
【該模式當前為“圖控直寫敵艦邏輯”|執行鏈不走火控預熱|一旦寫入即啟用】
【請謹慎下筆】
韓目沒搭理。
他不是第一次寫這種圖。
但這是第一次——允許他圖寫到對面肚子裡。
目標是敵艦殘段,編號B-93。
不在軌上,在地面廢艦庫。
那是一艘被打歪了脊椎的邏輯艦,廣播塔斷了,推進器死了,但內部還殘留著可解析的結構訊號。
蘇晨拍板:
“打它。”
“不是炸殘渣。”
“是看你能不能讓SilentPage寫到它的‘命裡’。”
“圖頻不只是給人類用的。”
“是給敵人讀的。”
拼接廠焊工花了整整六小時,把那艘殘艦重新架上二段軌道對介面,連上最基礎的廣播接收單元,偽啟用邏輯心核。
梁青調偵測系統,副控調磁軌線,SilentPage對上廣播。
韓目坐進圖控席。
SilentPage彈出頁面:
【SP-X模式已啟用|圖頻深寫許可權確認|目標廣播源連結就緒|狀態:等你寫】
第一筆,他沒直接寫軌跡。
他寫的是一段“結構溝通語言”:
【我是邏輯內鏈|目標:內部廣播心核】
【跳過裝甲|請求同步】
這段圖頻不是打的,是“唬”的。
你先假裝自己是它的一部分,讓對方以為你不是攻擊,而是修復。
廣播口那邊跳了一下。
副控喊:“它反應了!”
“它接進去了!”
SilentPage介面出現一個亮點。
是敵艦骨架裡的“廣播節點”。
張教授眯著眼睛看那點:“這就是內點。”
“你圖寫的下去,它就不是廣播塔。”
“它是火藥包。”
韓目第二筆直接寫了打擊圖:
【進入結構通道後左折|接入圖頻鏈口|切斷副邏輯承重架】
【圖頻路徑穿入建議:7.3米|偏角2.1度】
SilentPage一字一字亮著打出來,資料計算模組刷出一行字:
【圖頻已寫入目標廣播中樞邏輯區域|系統判定:有效】
韓目手一抬:
“打。”
梁青直接點火。
不是炮彈。
是一段圖頻“指令”,順著廣播口進了敵艦結構體。
五秒後。
廣播塔沒炸,沒響,但“滅”了。
整個邏輯訊號斷電,目標艦體內部掃描顯示:
骨幹廣播支架斷裂,副鏈模組燒燬,內部溫度飆升37度
SilentPage頁面刷出:
【首次圖頻深寫打擊成功】
【跳過裝甲|命中核心|結構崩潰】
副控喊了一嗓子:“不是打穿的,是圖頻寫進去,自己炸了!!”
張教授站起來一錘敲在廣播通道上:
“這就是圖的命!”
“它不是飛行路線!”
“它是穿殼命令!”
“你打的是裝甲,我寫的是死亡!”
拼接廠調出那一段廣播指令圖,掛在SilentPage主介面。
韓目寫的圖下面附了一句註解:
【不是你炸它】
【是它自己讀懂了你的殺意】
蘇晨把那一份試驗資料簽了名:
“火鏈五號進入圖頻深寫階段。”
“不是打的準,而是寫的狠。”
“你能寫進它肚子裡,那你就贏。”
火鏈艦隊接到新作戰條目:
【SP圖頻打擊許可權分級調整】
【深寫圖控席擁有主攻權】
【鏈控席負責清殼輔助】
【火控席進入“執行狀態”|不再主導攻擊節奏】
【SilentPage系統提權為“命中級圖頻系統”】
副控在系統裡備註:
【圖頻不是分析】
【是手起刀落】
圖頻打進敵艦肚子裡的第八小時,火鏈五號收到了第一道“反殺廣播”。
廣播內容不是圖,不是語言,是一段結構誘導鏈:
【檢測到命圖入侵|定位原圖頻起點|準備反鏈】
這段鏈不是打別的,是反向找源頭。
誰寫的圖,它就照著圖頻結構原路回追。
SilentPage作為火鏈五號主控圖頻源,在那一秒,整個寫圖通道直接跳成紅燈:
【敵艦已接入圖頻識別反饋|邏輯鏈鎖定圖控主席|定位進行中】
韓目當時不在席。
他下圖控席去洗了一把臉。
SilentPage那邊的代寫員是謝衡——副圖控第三席,實戰經驗少,但圖寫穩。
寫的是一段常規“切入干擾廣播鏈”圖頻,想幫火鏈四號那邊攔一下敵艦訊號。
寫完還沒打出去,廣播塔那邊就炸了。
不是SilentPage炸。
是圖控艙——炸了。
轟的一聲悶響,整個圖控席左側冷卻口起了火。
再下一秒,副控廣播頻道刷出提示:
【圖控席遭受高頻廣播衝擊|SilentPage通道回寫異常|邏輯反壓鎖定圖寫源|狀態:超熱】
謝衡沒來的及起身。
他臉上連防護層都還沒帶上,就被SilentPage終端噴出來的熱等離子蒸了一半。
韓目衝回圖控席的時候,圖控席外殼一半熔了,艙門自動卡死,謝衡人卡在椅子邊,燒的看不出原樣。
副控站在通道口,抖著聲音報告:“副圖控三席,謝衡……陣亡。”
那天夜裡,拼接廠排程塔掛出第一份圖控席傷亡報告:
【SilentPage系統遭遇敵艦圖頻反寫打擊|圖控艙結構受損|圖控員謝衡當場犧牲】
【系統狀態:主圖控尚存|副圖控兩席受傷|圖控權不變】
張教授看完通報,沒說話。
他拎著防爆油就去SilentPage外殼,把那塊燒掉的圖控席手焊補上,一邊焊一邊罵:
“你寫圖能打的進去,他們就能照著圖反咬回來。”
“你寫圖不是拿命打出去,是拿命賭——他們會不會咬反。”
“咬反了,你就死。”
“你敢寫,就的認自己是寫死自己的。”
副控申請調圖控值班機制。
建議:“主圖控不在席時,副席只寫廣播結構圖,禁止寫骨幹入侵圖。”
韓目看完直接退了建議。
他只在SilentPage備註裡寫了一行字:
【不是圖害死他】
【是他寫的時候,沒人看著】
【以後寫圖,不許副席獨守】
【不是怕死,是不能死的沒人看見】
謝衡那天寫的那張圖,最後沒被執行。
SilentPage圖頻歸檔頁保留了那張圖的草稿。
圖頻沒展開,但在左下角,他手寫了一行很淡的註釋:
【我儘量讓這張圖,不炸人】
誰也不知道他寫完這一句,是不是看到了最後那段反鏈提示。
但他沒停筆。
火鏈五號艦橋更新值班制度:
【圖控席必須雙人在崗|單人禁止執行圖頻深寫】
【所有圖控指令需鏈控席同步留檔|鏈控席有權提前中斷寫圖】
【圖頻深寫通道改為二級確認制|SilentPage進入“死圖鎖鏈”制度】
蘇晨簽字透過。
副控提醒:“這樣圖寫慢了。”
蘇晨:“他人都沒了,你怕慢?”
“你怕死人你就別寫圖。”
“你怕圖慢,你就別打仗。”
拼接廠那天凌晨掛起謝衡的照片,沒掛在榮譽牆。
掛在圖控席走廊,正對寫圖位置。
韓目寫下一句話:
【不是你死的光榮,是你寫的準】
【不是SilentPage害你,是你信它真能打】
謝衡死後的第二天,拼接廠全線停工。
不是追悼。
是改造。
SilentPage圖控席那一晚被燒穿的那塊外殼,直接送去熔爐重鑄,張教授親自帶人焊殼、裝冷卻、刷絕緣,連外觀都改了。
原來是半封閉側蓋結構。
現在直接換成三層環艙——一圈隔爆鋼骨,兩圈液壓防衝鋼化護板,最外面再罩一層電磁反壓板。
張教授站在那看了半天,只說一句:
“這是炮艙。”
“不是圖控臺。”
“你坐進去,就等於坐進炮膛。”
“你寫那一下,就是一發打出去。”
韓目看著那新圖控席,沒動。
梁青看了他一眼:“你敢坐回去不?”
韓目沒回。
只是拎起焊槍,在新席後面的鋼板上刻了個字。
不是名字。
是編號:
【SP-火控席-01】
張教授一看,樂了。
“你這就是認了?”
“寫圖的,不是圖控。”
“是火控。”
拼接廠隨即下發結構通告:
【SilentPage圖控席身份重設】
【職能歸屬:火控一線】
【席位定義:戰時命圖生成源】
【許可權變更:具備主控開火資格|可越級呼叫艦載武器】
【風險級別:極高|需穿全封閉抗壓服|坐席需透過火控責任考核】
通告一出,全艦圖控員先傻一批。
寫圖,得考火控執照。
寫圖,得籤責任狀。
寫圖,得過“爆壓訓練”。
有操作員炸了:“咱是寫字的,又不是打炮的!”
張教授走過去問:
“你寫的圖,是不是打出去的?”
那人沒吭聲。
張教授:“你打錯一發,是不是人要死?”
那人點頭。
張教授:“那你就是火控。”
“你寫的是引線。”
“不是文字。”
圖控訓練營當天啟動。
拼接廠劃出專門訓練艦模擬SilentPage圖控通道,讓寫圖員自己坐進封閉席,掛上壓力系統。
先寫圖。
然後模擬敵艦廣播反壓。
三分鐘之內,寫不出圖,直接噴冷蒸汽,模擬席內過熱。
有兩個副圖控直接被蒸得暈在艙裡,爬出來吐了一地。
張教授坐在外面叼著煙說:
“你現在知道你圖寫不完,不是丟工作,是炸死自己了吧?”
梁青看完訓練報告,只寫一句:
【圖控不是文化崗】
【圖控是前線打擊位】
【SilentPage不是寫戰術的】
【是主炮扳機】
蘇晨批准了一整套圖控重編制度。
排程系統同步:
【火鏈艦隊圖控席歸入火控系統】
【SilentPage設為主武器控制源之一】
【寫圖即執行|命圖即炮命|圖控員需全天值戰|不再設“值班圖”】
【艦隊火控名單更新|新增圖控序列】
【SP-01|韓目】
【SP-02|嚴序】
【SP-03-副|待定】
圖控重編一出,整個艦隊架構變了。
過去是——圖寫完,鏈控審,廣播走,火控打。
現在是——圖寫完,直接打。
鏈控成了輔助。
廣播成了封套。
SilentPage成了第一執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