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一線生機!
拼接廠第七主軌,從凌晨三點就開始裝殼。
火鏈五號主體合縫進度排的滿滿當當,五層副壓倉、三段推進艙、雙重廣播殼、SilentPage圖控核心模組——全都的焊死、封死、鎖上鋼板。
焊工班一個接一個往上爬。
冷卻池早就冒幹了,一桶一桶拉著液氮衝上去壓殼溫,整條合縫線熱的像在炸雷管。
張教授站在軌道頭盯了一夜,誰也沒敢喊他回去休息。
有個焊接技師不小心把推進外架打偏了三毫米,剛準備拆下來重焊,張教授手裡扳手就飛過去了。
“你還想留縫是吧?”
“你是怕敵人打不進來?”
“火鏈五號合縫線,允許你出一次問題——你今天就滾。”
“我寧可沒人焊,也不留命縫。”
凌晨六點,第一段推進骨架對準。
七臺主吊臂啟動,把副壓倉往下壓的時候,整個拼接廠地面抖了一下。
梁青坐在副控席那邊,扒著圖頻排程屏算力矩比,頭髮粘了一腦門水。
“推進器重心偏了,尾倉還的補一組反壓錨。”
張教授一聽,扭頭就喊:“誰敢等圖!?”
“直接鏈控掛上去,加死!”
梁青一邊按,一邊罵:“再晚兩秒,火鏈屁股就歪了。”
那天合縫不是一次完成的,是“咬死式焊接”。
什麼意思?
就是主骨架一扣上去,四周的咬合鋼牙就直接鎖進去,再也拔不下來。
焊錯了?
不好意思——切下來重做,焊工先罰一噸鋼條。
拼接廠這會兒不是搞藝術,是搞命。
你要是焊個圖案出來,那你就等對面炮彈順著你那圖飛進來。
早上八點,SilentPage主圖控席下放。
這玩意是整個火鏈五號的“心臟中樞”。
它不是安裝的,是嵌進去的。
主骨架上有個專門開好的凹槽,尺寸誤差不超過零點一毫米。
模組一放進去,梁青站在控制檯一看:“對準了。”
張教授點頭:“封!”
四個老焊工一起上,把那模組周圍一圈鋼牙全打熱紅了再封起來。
整個圖控席被包在四層鋼層裡頭,像一顆塞進心臟的彈頭。
張教授蹲下身,咚咚敲了兩下,說:
“寫圖的在裡頭。”
“誰敢炸,就的先把這鋼敲穿。”
“你要不敢坐進去,你就別說你會圖控。”
SilentPage點亮的那一瞬間,全艦圖頻通道同步。
韓目坐進去,把主寫圖通道插上,三個軌道屏一起亮。
排程通道刷出提示:
【SilentPage主控圖頻系統上線】
【圖頻廣播介面對接成功】
【寫圖許可權啟用|鏈控同步|火控埠已開】
他低頭掃了一眼命令輸入口,沒寫圖,先寫了四個字:
“圖,到了。”
鏈控席那邊是梁青坐的。
沒人敢換。
他坐上那張新焊的“鏈控戰席”,直接掀開外殼,看著裡面那堆熱氣沒停的線管,冷笑了一下:
“你們把這椅子造的跟烤箱一樣,是怕我打慢了?”
張教授在後面回:“不是怕你打慢了。”
“是提醒你,這艦打的快,是因為你屁股底下這堆管子壓的住熱。”
“你屁股壓不住,就別說打。”
副控席那邊坐的是嚴序。
就是那個老SilentPage調圖員,寫的比誰都慢,但從來不寫錯。
他負責的是“圖頻補鏈”——韓目主寫,梁青下鏈,嚴序負責兜底。
有圖斷了,有鏈卡了,有廣播延遲了,他出手補。
拼接廠給他的許可權叫“人肉圖頻修復口”。
嚴序沒說話,只把SilentPage的殘頁系統接上,貼了兩句話在控制檯上:
【主圖出問題】
【我打字補回去】
廣播席沒單獨設人。
韓目寫什麼,梁青點什麼,那就是廣播。
不許隨便亂說話。
你不是圖控,就別開口。
你不是鏈控,就別指揮。
艦上只認圖和鏈。
別的,全閉嘴。
張教授站在艦橋通道口,拿著排程板看了最後一眼合縫記錄:
【火鏈五號主骨架合縫完成|推進系統全部對準|SilentPage圖控核心就位|鏈控座裝配完成】
【火控模組:接入】
【廣播通道:通】
【備用系統:冷】
【人員狀態:全數到位】
【艦體狀態:準備出廠】
他點了“確認”。
整條拼接廠主軌道燈同時亮了三排,廣播跳出一句話:
【火鏈五號艦體合縫完成】
【狀態:待命】
梁青看著排程系統,問了一句:
“可以打了嗎?”
韓目回了四個字:
“圖,寫好了。”
張教授點頭。
蘇晨一句話:
“開艦。”
拼接廠東側吊裝區,今天全封閉。
吊臂動的比人還慢,鋼纜上掛著一根十三米長的灰黑色金屬炮管。
編號:GX-17
——火鏈五號的主炮。
不是裝飾品,不是威懾器。
是那種真敢打,打出去能把七十米隕石打透一半的磁爆軌道炮。
張教授早上七點就守在吊裝軌下,連早飯都沒動。
蘇晨來了,他一句廢話沒說,只問:
“這根炮管試壓了嗎?”
張教授:“壓了三遍,噴嘴熱壓測試到了160%。”
蘇晨:“太低。”
“火鏈五號不是打摹擬的。”
“你把它當真艦,就的撐的住真命。”
吊裝流程不能出錯。
磁爆炮不是鐳射槍,也不是推進火炮。
它打的是磁場。
靠艦載能量壓出來一股“磁軌風暴”,把一塊高密度彈體甩出去。
沒有彈藥艙,只有能量管。
你要是供電出了問題,不是打不出去,是——打出去把你自己尾巴掀了。
張教授給吊裝隊下死命令:
“炮管沒對齊,鋼索錯一毫米,吊臂就地熄火。”
“敢上電之前熱控不清零,誰點開關我拿電線勒他脖子。”
GX-17吊到位的時候,火鏈五號整條艦後半身都在輕微抖。
推進壓艙那邊的梁青坐著看壓力計,一邊抿著水,一邊罵:
“這玩意真掛上了?”
“不是說還在試驗期?”
張教授那邊聲音吼回來:
“它在你嘴裡是試驗,在火鏈五號身上就不是。”
“這玩意就不是設計給你看的,是設計給你打的。”
“它成不了,那就讓它炸。”
“它真炸了,我們就知道下一根怎麼造。”
吊裝程式一共走了十步:
冷卻殼預壓
熱控皮膜貼合
磁軌灌能介面焊死
對準火控模組中央命令口
校準副壓反震緩衝
三段固定支架咬合
外部艦橋補壓回路對接
通電測試
主控鏈確認
圖控鏈允許發射
到第八步,蘇晨按了下測試電鈕。
一聲悶響,整艘火鏈五號艦體尾部“哄”地一下冒出一股熱浪。
梁青在艦橋被震的坐了一屁股:“你開了?!”
張教授回一句:“不是正式開,是試供。”
副控在那邊吼:“熱控迴路偏壓!偏壓!調回來!”
韓目盯著那塊SilentPage副圖頻屏,寫了一行:
【副壓回路誤差+3|冷卻系統建議補強|建議延遲開炮3秒】
梁青一邊拿扳手砸調壓按鈕一邊罵:“圖你寫了三行字,我這邊壓力錶快爆了!”
韓目:“你調的住就別廢話。”
GX-17在吊裝成功之後,只做了一件事:空倉測試。
不能直接打。
要先“幹轟”一發,看看能量釋放系統能不能撐住熱沖和副壓反推。
火控那邊把測試資料輸完,轉頭看蘇晨。
“要試嗎?”
蘇晨:“不是‘要不要’。”
“是‘你敢不敢’。”
副控嚥了口水:“幹轟一發?”
張教授從後面衝上來:“幹!”
“你要是連空倉都不敢開,你掛這炮幹嘛?”
“讓敵人來欣賞的?”
火鏈五號第一次試圖打出GX-17的時候,所有廣播關閉。
不能讓任何敵艦偵測到訊號。
只能悄悄試一發。
韓目手上寫圖,梁青鏈控確認,副控火控三人組按著開關。
火控提示:
【幹擊模式啟動|供能百分比:50%|彈體:空艙|副壓管灌能就緒】
【鏈控來源:人工|圖控來源:SilentPage|執行者簽名:韓目】
張教授站在火控席後面盯著那根炮管,手裡的茶杯都沒拿穩。
“開。”
“別等。”
“能不能打的動,不是你寫圖能看出來的。”
“你的打。”
轟——!
整艘火鏈五號艦體尾部震了一下。
不是爆,是震。
就像被人狠狠錘了一拳。
磁軌啟動那一刻,一股“電弧風”從炮口掃出來,把地面焊接痕跡燒出半米焦痕。
副壓艙報警跳了兩次,但沒炸。
火控艙降溫速度——正常。
後段鋼骨壓強——未破裂。
冷卻迴路溫度波動——可控。
GX-17主控反饋回報:
【幹擊測試透過】
【可進行實彈載入】
張教授嘴角一歪,轉身就走。
一句話:
“這玩意,是打的動的。”
火鏈五號正式裝上主炮的當天晚上,拼接廠沒慶功。
沒人有心思慶功。
因為那根炮管裝上去,就等於把一整艘艦變成了“移動磁軌雷場”。
它不是誰想開的開。
它是你一開,就的打準。
一發打空,推進壓艙可能直接炸掉。
蘇晨看著那根剛冒完煙的炮口,淡淡說:
“你想要別人怕你,那你就的敢先炸自己。”
“你要是怕炸,那你就不配裝這炮。”
火鏈五號調回主軌第十二段的時候,全艦沒說一句話。
那是拼接廠內部叫“預備發射艙”的地方,之前從來沒艦敢調去那等著。
因為那段軌,是打出去的。
不是練。
不是試。
是打。
這次也一樣。
火鏈五號合縫、掛炮、調壓、寫圖全完成之後,SilentPage第一次收到了一份真正的任務鏈:
【火鏈五號圖控執行任務編號:Z-077】
【任務內容:打擊殘蟲艦訊號塔殘段】
【目標軌道:火星外層軌D-11|距離:192公里】
【任務模式:實戰】
【圖控模式:主圖實時寫入|不允許預存|不允許試圖|不允許回退】
寫圖不允許撤回。
鏈控不能延遲。
火控只認“執行”,不等“確認”。
韓目看完指令,SilentPage頁面自動跳入“戰時圖頻模式”。
介面一變,所有“建議”“提示”“預估”通道全部灰掉,只剩一塊乾淨的執行圖。
梁青那邊鏈控終端只跳一句話:
【圖頻來源鎖定:SP-Z077】
【鏈控狀態:待打】
張教授盯著艦橋螢幕,壓著聲音說:
“你們不是說寫圖就要打?”
“那今天,真讓你寫進它骨頭裡。”
SilentPage圖控席,艙門合攏。
三段隔音,液壓封死。
韓目戴上通話器,開始寫。
沒有輔助圖。
沒有廣播提示。
就是一支筆,一塊執行圖,和192公里之外的一段敵艦殘殼。
他寫的慢。
每一筆都壓的沉。
不是畫圖,是壓著推進器的火力在寫。
SilentPage每畫出一段,自動演算軌跡,再往鏈控通道拋一份“鏈點圖”。
梁青坐在那頭不說話,手已經放在執行按鈕上。
他沒等全部圖寫完。
圖寫了70%,他就掛鏈了。
副控喊:“你不怕打偏?!”
梁青沒看他:“圖寫的準,就不怕我打早。”
圖寫完那一瞬間,SilentPage終端一震:
【執行鏈生成|匹配成功率94%|打擊允許】
韓目沒回頭,只說一句:“打。”
梁青鏈控直接按下。
副控轉身喊火控:“開!”
轟——!
火鏈五號GX-17軌道磁爆炮第一次帶著寫圖命令打了出去。
那不是測試。
不是演練。
那是真正的——圖頻打擊。
打的不是目標,是寫進敵人邏輯結構裡的那一點。
192公里外,殘蟲艦訊號塔殘段被一發磁爆彈正面貫穿。
不是炸。
是壓碎。
殘段廣播塔整個凹下去三米,連帶著後面那段“邏輯塔體”都塌了一半。
張教授盯著監控畫面,愣了整整三秒。
然後低頭看SilentPage那張圖:
“他畫的不是‘打哪裡’。”
“是‘打進去以後要斷哪段’。”
“圖寫的是‘骨頭’。”
艦控系統跳出提示:
【圖頻打擊成功|SilentPage命圖執行率:96%】
【鏈控響應時間:0.8秒|火控執行誤差:0.3%】
【結果:殘艦失效|結構不穩|廣播塔熄滅】
韓目坐在SilentPage圖控席裡,一句話沒說。
他把圖儲存下來,存到第一號戰術歸檔。
歸檔名——
“圖不是預演,是命令。”
拼接廠牆上那晚刷下一行大字:
【你寫的圖,不是演練】
【是打進敵人身上的那一行字】
【不是你想的準】
【是你敢寫的狠】
火鏈五號返回主軌的時候,副控記錄本第一頁寫著:
【SilentPage圖控系統已驗證實戰】
【寫的下,就打的出】
【圖,不再是紙上的軌道】
【是命下來的炮線】
張教授回到排程臺,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冷卻排:
“火鏈五號現在不是試艦。”
“是真艦。”
“這艦打出去,不是說誰值不值。”
“是你敢不敢寫圖讓它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