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背後有其他圖謀
“若是市面上，突然出現了大量連格物院自己都分辨不出的交子呢？”
“若是百姓們拿著交子，卻在你們的錢莊，或者任何鋪子，都換不回銅錢呢？”
“若是有百姓因為兌不到錢，餓死街頭呢？”
“到那個時候，民怨沸騰，物議洶洶，就算陛下再信任林凡，為了平息天下人的怒火，他又會怎麼做？”
“一個禍亂金融、致使民怨沸騰的國公，你們覺得，他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那個位置上嗎？”
黑影的每一句話，都像把小錘，精準地敲在四位錢莊老闆的心坎上。
一個無比陰狠，卻又似乎切實可行的毒計，在他們腦海中緩緩成型。
他們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被逼到絕路上的魚，為了求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錢莊老闆們紛紛搖頭。
那幾張在京城商界足以呼風喚雨的臉上，此刻佈滿退意與畏懼。
他們都是見識過格物院厲害的人，也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林凡的對手。
秀林錢莊的徐老闆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肥碩的臉上寫滿拒絕。
“閣下，恕我直言，這事沒得商量，我們就是些生意人，怎麼跟國公斗？怎麼跟朝廷鬥？”
“對啊，我們拿什麼鬥？拿腦袋嗎？”另一位錢莊老闆也苦兮兮的道。
這些老闆們眼神裡已經寫滿了拒絕。
然而，屏風後的黑影卻微微一笑，那笑聲沙啞，透著股洞悉人心的寒意。
“林凡之所以能被陛下看重，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他腦袋裡的那些古怪想法。”黑影的聲音幽幽地道，帶著幾分蠱惑。
“當初盞琉璃燈打響了駙馬的名聲，從此駙馬便路高歌猛進。”
“難道諸位老闆就不想要得到這些知識嗎？”
隨著黑影說完了這句話，包廂內的氣氛也逐漸變得陰沉。
那四個在京城足以攪動風雲的錢莊老闆，此刻都沉默下來，互相看眼，眼神之中也都帶著猶豫。
知識。
林凡那些層出不窮，能點石成金的知識。
這幾個字，像是有魔力，瞬間就壓過他們心中的恐懼，勾起內心最深處的貪婪。
他們有些好奇，這個神秘的黑影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半晌，還是徐老闆最先沉不住氣，他盯著屏風後的輪廓，聲音低沉的道：“你還是說說想要我們做什麼吧？”
“你同時邀請我們四個前來，背景也絕對不般，你想要借我們的手來對付交子，從而壓迫林凡？”
徐老闆說著自己的推測，而聽到這，屏風後的黑影輕笑聲。
“諸位老闆還是不要再猜，你們只需要明白點，咱們都是條線上的螞蚱，只有我能幫助你們解決這場交子帶來的危機。”
面對黑影的話，四位老闆再一次陷入猶豫。
倘若真能壓制住這股風，他們自然也都願意，但要是無法壓制呢？
那後果，他們誰都承擔不起。
這個黑影，就像條毒蛇，吐著信子，引誘他們去咬那個看似美味，實則劇毒的蘋果。
包廂內，死寂得可怕，只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
京城內外，因交子與那“砍一刀”之法，掀起一股前所未有之狂潮。
這股風潮，如春風過境，吹遍大街小巷，甚至蔓延至京畿左近的偏遠村落。
往日裡，那些村夫農婦，若要進城置辦貨物，需天不亮便起身，揹負沉甸甸的銅錢罐子，一路顛簸。如今景象大不相同。
“張家嫂子，又進城買布去？”村口，個曬著太陽的老漢，眯著眼，瞧見個提著空籃子的婦人，開口叫道。
那被稱作張家嫂子的婦人，臉上滿是笑意，她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幾張摺疊整齊的紙片，在老漢面前晃晃。
“可不是嘛，李大爺，現在可省事多。就這幾張紙片片，比那幾罐子銅錢輕便。”
“以前走到城門口，腿都快斷掉，現在呀，跟逛自家後院般輕鬆。”
老漢聞言，也是嘿嘿一笑道：“誰說不是呢，林國公真是活菩薩，這交子好用，那個什麼砍一刀，更好用！”
“前幾日，我讓我家那幾個小子幫著按了手印，換那袋官鹽，足足省下三十文錢，白撿的便宜，誰不樂意？”
“就是就是！”
張家嫂子掩嘴笑道，“我家那口子，為了多砍幾刀，把七大姑八大姨全請遍。現在街坊鄰里見面，問的都不是吃了沒，而是問‘今天你幫我砍刀沒’！”
百姓們的言語樸實，卻最能反映實情。
原先街頭巷尾流傳的那些交子亂世的謠言，早已被實實在在的柴米油鹽沖刷乾淨。
方便、實惠，這兩個詞，成了交子最堅實的根基。
林凡穩穩坐在格物院內，聽著手下人彙總來的民間反應，眼角也帶著抹藏不住的笑意。
然而，這份安逸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書房門被人猛地撞開，小扇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汗水，神色慌張至極。
“國公爺，大事不好！”小扇子跑到書案前，因為跑得太急，說話都帶著喘，聲音尖銳。
林凡眉頭微皺，看著小扇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說，何事？”
“國公爺，您看！”小扇子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疊皺巴巴的紙片，攤在林凡面前。
“市面上出現了仿製的交子！”
林凡的目光瞬間凝固。
他伸出手，拈起那幾張所謂的“仿製交子”。
入手的感覺，就讓林凡的眉頭皺得更深。
紙張粗糙，帶著股劣質草木漿的酸味，與格物院特製的棉麻紙，手感天差地別。
林凡將那仿製交子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上面的圖案，模糊不清，水印更是無從談起。
那本該是點睛之筆的複雜防偽花紋，在這些仿製品上，被畫得如同孩童塗鴉，歪歪扭扭，可笑至極。
這東西，也配叫仿製品？
“這些東西的工藝，實在拙劣。”
林凡將那幾張廢紙丟在桌上，面不改色道，“很明顯，根本比不上咱們的。這種貨色，怕是連三歲小兒都騙不過。”
小扇子見林凡如此鎮定，心中的慌亂稍減，但依舊擔憂的道：“國公爺，話是這麼說。”
“可這些東西終究是流出來了，百姓們見識短，萬被矇騙，咱們交子的信譽，豈不是……”
林凡擺擺手，打斷小扇子的話。
他的眼神變得深沉，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