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暗流再起，新敵浮現
不過林凡知道一點，如今接受交子的百姓越來越多，想來很快就會有不和諧的聲音冒出來。
“小山子，你再去仔細調查一番，若是民間出現了什麼風言風語，務必第一時間回來通知我。”林凡緩緩的道。
他可不會天真相信，發生了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周文淵那夥人會這般安靜。
“是，少爺！”小山子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快步離開。
與此同時，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醉仙閣內。
京城幾家最大錢莊的老闆，此刻正齊聚在天字號包廂之中。
只不過，他們並非因為交子之事主動前來商議，而是都收到了份神秘的請柬，受了外人邀請。
交子橫空出世，確實讓這些錢莊老闆們受到了巨大沖擊。
他們手中都攥著海量的銅幣，這些真金白銀若當真有朝一日都變成了廢紙，換做是哪個錢莊老闆都會心疼到吐血。
如今被個不知來路的陌生人召集到這包廂，這些老闆們的心中更添幾分不滿與警惕。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把我們幾個都叫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我們錢莊生意繁忙，可沒工夫在這耗著。”
秀林錢莊的徐老闆率先開口，他體態微胖，聲音洪亮，此刻皺著眉，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其餘三大錢莊的老闆也是面色不善，紛紛點頭附和。
隨著徐老闆的話音落下，包廂角落的屏風之後，緩緩踱步走出一個黑影。
那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臉上也戴著面具，看不清絲毫容貌，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諸位老闆不要著急。”
黑影的聲音沙啞，彷彿砂紙摩擦木板，聽得人很不舒服，“今日邀請各位前來，就是要商討那林凡之事。”
黑影頓了頓，似乎在欣賞幾位老闆臉上瞬間變化的表情。
“作為這一次貨幣改革的發起人，林凡此舉，諸位老闆難道就想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的真金白銀，變成一張張毫無價值的白紙麼？”
“林凡，這是要斷你們的根啊。”
黑影這番話說完，方才還吵嚷的包廂，瞬間陷入死寂。
面前四位在京城金融界呼風喚雨的錢莊老闆，此刻盡皆沉默。
那雙陰冷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將他們臉上的驚疑、憤怒、還有那深藏的恐懼，都盡收眼底。
斷根！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進四位老闆的心裡。
他們當然不甘心！
幾代人起早貪黑，小心翼翼積攢下來的家業，憑什麼讓姓林的小子幾張紙就給廢了？
沉默良久，還是那位徐老闆，他重重哼了聲。
“閣下說得倒是輕巧，林凡是什麼人？是國公，是格物院的主事，他背後站著的是誰？是當今陛下！”
徐老闆越說越激動，猛地拍了桌子，震得茶杯叮噹作響。
“這件事是胤帝親自點頭推動的，我們算什麼？我們就是平頭老百姓，拿什麼去跟朝廷鬥？拿什麼去跟皇帝鬥？”
“閣下莫不是想讓我們拿自己的腦袋，去碰陛下的刀口？”
另一位稍顯年長的錢莊老闆也長嘆口氣，“是啊閣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我等連臣都算不上，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只能認栽。”
這番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他們是商人，商人逐利，但也最是畏懼權勢。
在皇權面前，他們那點引以為傲的財富，脆弱得不堪擊。
看著幾人這副認命的模樣，黑影非但沒有失望，反而發出陣陣低沉的怪笑。
“呵呵”
笑聲在安靜的包廂內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幾位老闆，當真是天真得可愛。”黑影的語氣充滿了嘲諷，“你們以為，你們認栽，林凡就會放過你們？”
“你們以為，這交子推行開來，你們的錢莊還能像以前那樣開下去？”
徐老闆眉頭緊鎖，厲聲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黑影緩緩踱步，聲音幽幽地道：“意思很簡單，銅錢時代，你們錢莊是百姓存錢兌錢離不開的地方。”
“可若是人人都用上了交子，那印製交子的格物院，不就成了最大的錢莊？”
“到時候，林凡只需一道命令，讓所有官府俸祿、軍隊糧餉都用交子發放，再設立幾個官辦的兌換點。請問諸位，這京城之內，還有誰會把錢存到你們的錢莊裡？”
“沒有了存錢的百姓，沒有了流通的銅錢，你們這些所謂的錢莊，跟個空殼子，又有什麼區別？”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四位老闆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之前只想著自己手裡的銅錢會貶值，卻從未想過，林凡這一手，是要從根本上，徹底摧毀他們賴以為生的行業！
一瞬間，四人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們看著那黑影，眼神裡不再是不滿與警惕，而是被說中心事後的驚駭與恐慌。
“這……”一位老闆嘴唇哆嗦，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徐老闆也是雙目圓睜，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盯著黑影，聲音嘶啞的問道：“你到底是誰？你跟我們說這些，究竟想做什麼？”
黑影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我是誰，不重要。”黑影緩緩的道，“重要的是，我是來幫你們的。”
“幫我們？”徐老闆冷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懷疑，“閣下如此費盡心機，恐怕不是白白幫忙吧？”
“徐老闆果然是聰明人。”黑影坦然承認，“沒錯，我自然有我的目的。我們的敵人，是同個人。”
“林凡！”
“只要能扳倒林凡，諸位老闆的錢莊可保無虞，而我，也能得償所願。我們，是天然的盟友。”
包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幾位老闆的眼神裡，不再是絕望，而是閃爍著複雜的思量。
他們都是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瞬間就明白了黑影的意思。
這是要他們出錢出人，聯合起來，去對付林凡。
可是，怎麼對付？
林凡如今聖眷正濃，又有格物院那等奇特的機構做後盾，豈是那麼容易扳倒的？
似乎是看穿了他們的顧慮，黑影再度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諸位老闆，你們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黑影不待他們回答，便自顧自的道：“是錢，是遍佈京城乃至大胤各州府的人脈和渠道！”
“林凡的交子，根基是什麼？是百姓的信任！”
“若是這信任，一夜之間崩塌了呢？”
黑影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分享一個魔鬼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