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孩子真不是我的啊
半個小時後。
一家三口圍在不大的小飯桌前各自坐著。孩子被宋慧琴放去裡屋睡覺了。
李冉額頭上頂著一個鴿子蛋大小的青包，大吹特吹，挖空心思的解釋。
“媽，我真沒騙你啊！這孩子真不是我的啊!”
“我哪知道她從哪蹦出來的，我沒亂搞男女關係，爸，我媽不信我，你還不信我嗎？”
“冤啊，我比竇娥還冤，我對天發誓還不行？”
宋慧琴撇了一下嘴角，將信將疑。
李忠義冷著臉，坐在那，一言不發。
說的口乾舌燥的李冉，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心裡苦啊，比黃連都苦。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
心裡眼裡嘩嘩的，還有額頭上的青包，疼的他直抽抽。這青包倒不是老爹用棍子敲的，是這貨躲著兩口子男女混合雙打的時候，一個不留神，摔趴下了，腦袋撞在了門檻上。
宋慧琴臉沉了一會，問他：“你說孩子不是你的，那人姑娘家為啥來咱們家，房子都差點給拆了，還把娃娃給扔在了你屋炕上？”
李冉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來，急的額頭上冷汗都快下來了。
心說，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人誰啊？缺了死德了，你說哥們要真是跟女孩發生那啥了，這孩子咱咬咬牙也認。問題是我沒有啊？我連姑娘面都沒見著啊？他麼的莫名其妙就蹦出來個孩子，然後勞資就背黑鍋了？就是接盤俠了？我他媽冤不冤啊我！？
李冉想哭，又有點咬牙切齒。
哭喪著臉，問：“媽，這孩子到底是咋回事？誰給抱來的？實在不行你把她找來，我跟她當面對質。”
這貨邪性子上來了，要炸毛。看這架勢，那黑心壞肺的傢伙要真敢來，他敢跟對方玩命。
這鍋背的，也太他媽黑了！
他這態度，倒讓宋慧琴有點拿捏不定了，轉頭看了看丈夫。眼神彷彿在說，難不成真是咱倆整誤會了？
李忠義不動聲色，一家之主的威嚴擺出來，氣勢很足。
抬眼盯著咋咋呼呼的兒子，語氣低沉道：“孩子真不是你的？”
“不是。真不是啊！”
李忠義眉頭漸漸皺成了一個川字，掃了兒子一眼，見他不像說謊，又說道：“那對方來咱們家，又把屋子禍害的稀巴爛你怎麼解釋？”
“啊？這個……這我不知道啊，我媽當時不是在家嗎？你問我媽啊。”
“你媽當時在自己屋裡，沒出去和對方打過照面。”
“呃……”
李冉愣了愣神，
等等……是不是有哪不對？
咳咳……
宋慧琴用力的咳嗽一聲，用胳膊肘懟了一下丈夫。
此時，李忠義在想著這件事的始末，確實，冷靜下來以後，把事情前前後後過一遍，似乎太不符合常理了。
再看看兒子的反應，連對天發誓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可……這孩子到底是哪來的？
“還是不對。”他暗自搖了搖頭，把幾個念頭否了。抬起頭來，表情有些嚴厲，似乎恨鐵不成鋼一般目光灼灼的盯在李冉臉上：“你說孩子不是你的，怎麼一見面，就喊你爸爸？對了，她還管你媽叫奶奶，管我叫爺爺，這個你怎麼解釋？”
“我……”
李冉張了張嘴，一時間啞口無言。
就在剛剛，就在他進門後不久，那小東西見了他，張口就喊爸爸，叫的那叫一個自然，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那叫一個真誠。
這還不算，等後來李忠義兩口子準備混合雙打的時候，小東西急的哇哇大哭，嘴裡大喊著：“不要打我爸爸，爸爸快跑。”
“嗚嗚嗚~~”
哭的梨花帶雨，要不是她攔著，李冉這次得挨一頓死揍。
也是奇了，當時看著小東西哭的眼淚汪汪的，李冉自己都差點以為，這孩子就是他的。自己就是這小東西的親爸爸。
一旁，李忠義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老媽也有點準備去拿雞毛撣子的架勢。
兩口子看的李冉渾身發毛，人生以來，第一次有了一種日了狗的荒誕趕腳！！
……
這事算是說不清了，任憑李冉解釋的口乾舌燥，老兩口雖然有點含糊，可就是拿不定主意。
最後李冉急了，乾脆站起來，擼胳膊挽袖子。
啪！
老爹一揚眉，一隻手掌拍在桌子上，力氣之大整張桌子跟著顫了三顫：“兔崽子，你想造反？”
李冉秒慫，急吼吼的道：“我哪敢啊我，我這不是尋思著把那小東西抱出來問問，她不是會說話嗎？”
咦？
“我怎麼沒想到呢？”宋慧琴眼神一亮，這個辦法好。她讓李冉坐回去，自己急匆匆的去了裡屋，怕這混小子手上沒個輕重，傷著娃娃。
不大一會，小傢伙被抱出來了。
“爺爺。”
她朝李忠義喊了一聲，脆生生，帶著奶香氣，聲音甜死人。
“哎！”
李忠義樂的滿臉都是褶子，一臉的和藹可親，和剛才訓斥李冉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李冉：“這是親爹嗎？”
“爸爸，抱。”
正愣神呢，小傢伙在她奶奶懷裡掙扎，張開一雙小手死活要往李冉懷裡撲。
“我去！還帶碰瓷的啊？”
李冉瞪了瞪眼睛，虎著一張臉：“滾一邊去，那啥，我問你哈，你個小東西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小傢伙可愛的歪著頭，看著他，突然笑了，露出幾個稀疏潔白的小乳牙：“寶寶是從地裡長出來的。”
噗。
老媽沒忍住，笑噴了。
老爹嘴角也是抽了抽。
“很火大啊！”李冉氣的不行，軟的不行乾脆來硬的。走過去，一把把娃娃從老媽懷裡奪過來，一隻手掐著她白嫩嫩的脖頸，一臉兇相，惡狠狠的道：“說，你到底是哪來的？今年幾歲？男的女的？你媽是誰？說！不說我掐死你！”
“你敢！”
老爹急眼了，一菸袋鍋子敲在李冉後腦勺上，疼的他眼前直冒金星。
“長能耐了是吧？給我滾一邊去。他爹，揍他，往死裡揍！！！”老媽趁機把孩子搶過來，站在一旁氣沖沖的躥火。
後腦勺這個疼啊，好像又腫了一個大包。
李冉疼的快哭了：“爹，你打我幹啥啊？我這不是嚇唬嚇唬她嗎？”
老爹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媽發話了：“誰讓你嚇唬的？我警告你啊，再敢動我大孫子一根手指，我讓你爹敲斷一條腿，你信不？”
李冉張了張嘴，楞被懟的沒脾氣。
這都什麼爹媽啊？
他小聲嘟囔：“那又不是你親孫子，沒準是個妖怪呢。”
“那也不能打。”
老媽發話了。
老爹也緊隨其後表了一句態：“妖怪我也養著！”
得！
這還能說啥？
李冉攤了攤手，愛咋咋地吧。
這場家庭會議提前結束了，一家人商量了半天也沒商量出個子醜寅卯來。老媽抱著孩子跟著老爹去了裡屋，李冉一個人坐在小馬紮上，一臉苦逼相。
他現在心裡好慌，更想知道這倒黴孩子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肚子開始餓的咕咕叫，老兩口這會正躲在屋裡稀罕孫女，沒工夫給他做飯。
“二狗子，去，把你屋子收拾乾淨了。晚上讓我寶貝孫女跟你睡。”
“快點的啊！”
李冉：“……”
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還是算了，像個戰敗了的老母雞一樣蔫頭耷拉腦的回自己屋了。
衣櫃翻了，衣服灑了一地。
花盆碎了，碎瓷片和黏土黑乎乎的粘在一起。
李冉把衣櫃立起來，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去撿，找來簸箕和掃帚把黏土和碎片掃了，又用小鐵鏟，撅著屁股一點一點的把黏在地上的黑乎乎的東西剷下來。
做完了這些，李冉也是累的夠嗆，四仰八叉的在炕上一趟。衣服也懶得脫了，拽過被子就要睡。
然後……一隻手拽在被子上，整個人呆了一下。
我糙！
肉球呢？
對啊，肉球呢？
李冉呼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掀開了被子，滿炕上，各個角落的找。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我滴媽，肉球丟了！？”
他一屁股坐在炕上，撲通一聲，整個人傻掉了。
肉球沒了？
多了個娃娃？
這似乎……
冷不丁的，李冉全身上下打了個寒顫，寒意徹骨有木有？
難道……那個娃娃，是，是……肉球變的！？
妖……妖怪！！！？
“不好啦，出大事啦！！！”
這貨一激靈開啟門，一陣風似的衝去了父母的房間：“老爹，老媽，那孩子不能要，快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