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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0章 以後的路

一句沒提錢先生,卻就是在說錢先生以及他的上級,那位尷尬地笑了笑說:“組織內部的僵化和教條,確實會害死人的。以後一定要加強思想的解放工作...”

趙振國趕緊岔開話題,連聲說自己也沒幫上什麼忙,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老人換了個話題,“你在港島待了這麼久,你覺得‘港人治港’這件事,以後的路應該怎麼走?”

趙振國:......

他想起那些他曾經在新聞裡見過的畫面,旺角的衝突、金鐘的帳篷、被煽動起來的年輕學生舉著英文標語站在鏡頭前面,喊著他們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口號。

那些畫面跟眼前這間暖黃燈光的書房隔了一層厚厚的歲月,但他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趙振國開口了,聲音很平,但底下有一層很實在的東西,“‘港人治港’這個原則寫進了基本法,不會變,也不該變。但‘治’的人是誰、怎麼治、用什麼來治,這塊地他得先站得穩,才能走得遠。

教育的根如果不扎穩,以後會出大問題。從小學開始,語文、歷史、品德這幾門課的標準必須跟內地統一。

現在那邊的小學教材裡,關於近代史的講法有不少跟真實情況對不上的地方。

孩子從小聽的是那套東西,長大了三觀就偏了。三觀沒有長正,再好的法律條文也管不住。”

老人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叩了兩下。

王新軍低聲說了一句:“教材這個問題,確實是個死角。”

周振邦也點了點頭:“我瞭解到,一些港島年輕人,對國家歷史的認知很不完整,有些甚至是被誤導的。”

趙振國繼續說:“小學是最關鍵的時間視窗,孩子那會兒對世界的認知剛開了一道縫,教什麼就信什麼。

過了這個視窗,到了中學大學,三觀已經成型了,再想調整就得花十倍的力氣。六處在港島佈局了那麼多人,這些年一直在做滲透的事。法院、金融、媒體、教育,每一個領域都有人在活動。

法院那邊我們已經看到他們的手了,金融那邊也擋回去了,但教育領域是最隱蔽、最難被發現的,因為它的影響不是三年五年能看到的,要等一代人成長起來才能看出來。”

老人望著窗外的冬夜,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書房裡安靜了大約半分鐘,只有暖氣片輕微的嘶嘶聲填充著這片沉默。

然後老人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你說的那個教育領域的滲透,我隱隱約約也有些感覺。六處那些人不是一時半會兒佈下的局,是十幾年、二十幾年在做的功夫。法院和金融我們能盯住,教育那邊的線埋在暗處,要清理確實沒那麼容易。”

老人轉過頭來看著趙振國:“你這傢伙,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趙振國摸摸鼻子,“額,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從教材入手,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切入點。教材的審查權要收歸龍國有關部門,統一標準,統一內容。港島那邊的教育體系有它自己的特點,但國家認同和近代史這兩塊,不能有含糊的空間。”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有些根現在不扎穩,以後要補的洞就太大了。”

趙振國沒有再說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覺到茶水的溫度隔著杯壁傳到指腹上,暖洋洋的。

窗外的京城冬夜在紅磚樓的窗外安靜地鋪展開來,遠處偶爾有煙花升空的悶響穿過厚重的窗玻璃透進來,斷斷續續的。

老人換了一個話題。他靠在書桌邊上,目光從趙振國身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還有一件事,本來不該在今天說,但你在場,正好一起聽。”他轉向那位,“你來說吧。”

那位坐在椅子上直了一下腰,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認真。

“龍國第一艘航母,大概今年下半年就要下水了。王新文同志的飛行大隊被選為首批上艦起降的部隊。”

趙振國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他看了看王新文的臉,那張被京城冬夜暖光照著的臉上有一層很薄的笑意,但底下壓著另一種東西。

上艦起降,國內沒有任何人練過。所有的資料都是照片和文字,錄影帶只有幾段國外電視臺拍的遠距離畫面,看不清細節。

實驗就是提著腦袋的事,飛出去之後能不能落下來,只有到了那天才知道。

書房裡安靜了幾拍。王新軍坐在旁邊沒有插嘴,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握緊了。

周振邦端著茶杯看了一眼王新文,又低頭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老人站在書桌旁邊,目光落在王新文身上,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沉的、很久以前就習慣了的沉重。

趙振國沒有沉默太久。他放下茶杯,開口說:

“就這麼莽撞地實驗,太危險了。我回頭想辦法,弄一批醜國海軍航母起降的訓練錄影帶和操作手冊來。他們是世界上做這件事最久的國家,起降的程式、甲板排程、安全規範、應急預案,這些東西一定有完整的教學資料。拿到之後找專人翻譯,組織全隊學透,不能拿命去賭。”

王新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認真,也有驚訝。

話題在書房裡自然流動了一會兒,不知怎麼就落到了科學家待遇上。

王新軍說:“深市那邊現在很缺人,尤其是搞技術研究的人才。高校出來的不少,但很多人都出國了,去了就很少回來。

國內體制內的研究環境確實還有些地方不夠到位,待遇跟不上、激勵機制也不夠靈活。”

那位也點了點頭:“不光是待遇,整個科研體系的重心需要重新調整,讓科研人員能夠專注於研究,而不是整天為了經費和頭銜來回折騰。”

老人聽著,沒有說話。

趙振國靠在椅背上,想起候機廳裡那個穿灰色呢大衣的於教授。

趙振國不知道於教授每個月的工資是多少,但他知道以國內九十年代初的科研人員待遇標準,那個數字不會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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