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人間煉獄
黑黝黝的，再加上越來越濃重的血腥氣，臭氣，讓人有一種未知的恐懼。
尤其是那絕望淒厲的哭聲，在寂靜的黑暗中越來越清晰，有一種地獄中萬鬼哭嚎的錯覺，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靈歌手持手電筒，照亮前方的路。
浩星辰緊緊的握住她的一隻手，始終保持著比她快半步，讓自己的身體遮擋著她。
不知不覺中，腳下的路有幾分粘稠，溼漉漉的，粘的抬腳間都有了一絲阻力。
小魚兒不知道踩到了什麼，黏糊糊，軟綿綿，似乎還有硬-物。
她蹲下身摸了摸，靈歌聽到動靜，回頭，將手電筒放低一照。
“啊！”
小魚兒發出低低的驚呼，一張娃娃臉頓時變了色。
只見她滿手的血，而她腳下踩著的，是一截斷肢。
那斷肢上的手掌看著與她的大小差不多，肉嘟嘟的，切口還很新鮮，而且十分整齊利落。
“別怕！”晨曦扶住小魚兒，安撫她瑟瑟發抖的身體，拿出帕子給她擦手。
靈歌和浩星辰的臉色同樣難看，但對於小魚兒的反應有些不解。
小魚兒武功不算弱，他們一路走來，碰到不少打殺之事，也沒見她這麼害怕過。
晨曦蹲下身，讓小魚兒把頭埋在自己的懷裡，輕撫她的脊背。
“小魚兒天生身體殘缺，長不高，但她其實是個頂聰明的姑娘，後來智力停留在孩童，是因為小時候被賊人擄走，關在不見天日的籠子裡，她親眼看見賊人在她面前肢解了跟她一樣大的孩子。”
“她父母也是為了救她死了，臨死前拼盡最後的力氣把她送出來。”
“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也已經奄奄一息。發了好幾天的高熱，醒來後，看見誰都害怕，也記不清當時的情況了。”
“自那以後，她留下了心理陰影。最初的時候，瘋瘋癲癲，後來跟著我，這幾年才慢慢的好起來。”
“也是從醒來後開始貪嘴，什麼都吃。從她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中，我們大概猜出，被關的那幾日，她一直餓著，沒吃過東西。這一點，大夫也證實了。”
晨曦嘆了口氣：“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
靈歌蹲下身，從懷中掏出一顆糖，是她空間裡存著的糖果。
“小魚兒不怕，姐姐給你糖吃。”
輕柔的將那顆糖塞進小魚兒的手裡，別的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哄過孩子，曾經，在非洲執行任務的時候，炮火連天中，救下那些孩子，她都是給一顆糖。
她對苦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但她知道，糖可以寥補生活的苦。
小魚兒將糖塞進嘴裡，蓄滿淚水的眼睛看著靈歌，終於平復了情緒。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這一次晨曦一直牽著她，沒再讓她自己走。
“嗚嗚嗚，爹爹，孃親，你們在哪兒啊……”
“我要回家，放我出去……救命啊。”
夾雜著求救的哭聲，有氣無力，似瀕臨死亡的呢喃祈求。
前方的牆壁上，亮著昏暗的燈光，迎著許多的身影，微微跳動。
幾人抬頭，便見上空懸掛著三個籠子，籠子裡關著許多孩童，最小的，還不會走，只在裡面爬來爬去，抓到什麼都往嘴裡塞。
最大的，估摸也就十來歲，瑟縮在籠子裡。
而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綁著十幾名少女，他們衣衫不整，渾身是傷，此時正用一種恐懼的目光看著他們。
有幾個發出嘶啞的吼聲，但因為身體虛弱，聽不清她們吼的是什麼。
“這，這便是血色祭壇的祭品！”晨曦的聲音都染上了一層暗啞：“活人生祭！”
浩星辰的視線落在角落裡，一堆殘身斷肢，有的被剖腹，內臟全無。
旁邊還有一張大字型的桌子，上面血跡斑斑。
到底是多少人，命喪於此？
這裡，簡直是人間煉獄。
饒是他睡過屍山骨海，也遠遠不如此刻帶給他的震撼大。
白夜，該死！
而靈歌，她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一切，眼底，湧動著狂風暴雨。
她見過最殘忍的兇案現場，也不及這裡。
十幾歲的少女，天真可愛的孩童，他們何其無辜，竟然被掠奪到這煉獄中來。
看著同伴，被肢解，被掏腹，被放血……
他們的生命才剛剛開始，就被迫結束在這裡。
未免再刺激小魚兒，晨曦不敢讓她看，用身體擋住了她大半的視線。
“姐姐，那有東西在動。”晨曦指著角落裡那堆殘身斷肢道。
靈歌和浩星辰同時看過去，但見那裡確實有輕微的動靜。
靈歌剛要上前，被浩星辰一把拉住。
“我去。”
那是一個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顏色，右手腕上一條深深的刀口，血液在邊緣結痂。透過傷口，已經看不到皮肉的血色。
此時，雙眼緊閉，乾涸起皮的唇微微張著，胸膛有輕微的起伏，
很輕，很輕，輕的幾乎看不見。
“是個小姑娘，還有一口氣。”
靈歌急忙跑過去，簡單的給小姑娘做了下檢查。
被放幹了血液，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也顧不得其他，從懷中掏出搶救針劑推進了她的血管，又將她的傷口縫合，包紮好。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手法嫻熟，且只幾分鐘。
看到這一幕，那些少女和籠子裡的孩子們“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儘管，聲音依然十分微弱。
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目光中褪去了些許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希望。
剛才，之所以沒敢馬上行動，也是怕刺激到他們。
浩星辰把小姑娘抱起來，小姑娘就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四肢全都耷拉著。
“你們別怕，我是安歸公子，這是我姐姐，還有姐夫，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晨曦儘量壓低聲音，但又能讓大家全都可以聽的清楚。
“畜牲！”小魚兒從她身後探出頭，一雙眼睛依然閃著淚光，“下地獄，他該下地獄。”
話落，她運起輕功，飛到籠子上方，一掌捏碎了籠子上的銅鎖，開啟籠門，鑽進去，一手一個抱起孩童跳了下來。
“不怕，不怕，救你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