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母女相見
幾人四處張望,卻不見任何異常。
越是這樣,就越是有問題。
叮叮噹噹——
忽然,一陣輕微的金屬聲傳來,幾人屏氣凝神,豎起耳朵。
“在下面!”
“下面?這可是懸崖啊!”
晨曦不敢置信的望著浩星辰,莫不是聽錯了?
“不會錯。”靈歌的聲音帶著絕對的肯定和信任。
幾人沿著懸崖巖壁往下看,果然,找到了一條雲梯。
粗麻繩,黃岩石做成的雲梯,順在懸崖下,若是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
浩星辰率先下了雲梯,在最下面接住靈歌。
其他人也魚貫而下,落地的那一刻,才看見,原來是在懸崖的半腰處開了一個山洞。
“跟著我。”浩星辰再一次走在了最前面,他腳步輕快,目光凌厲,卻將靈歌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之內。
緊跟其後的是晨曦和小魚兒,再然後是墨遙和嶽星迴。
山洞盡頭,散著微弱的熒光。
“有機關。”浩星辰低聲道,目光在兩側的石壁上來回掃視:“大家小心點。”
下一秒,長臂一伸,將靈歌扛了起來。
靈歌只覺耳畔風聲呼嘯,還沒回神,已經穩穩落在一個石室門口。
冷冽的熒光從門縫內透出,帶著一絲淒涼。
浩星辰一手擋在靈歌身前,一手推開石門。
“你又來做什麼?”
伴隨著女人婉轉的聲音,一個紅衣女子的背影出現在大家眼前。
一張石床上,女人背對石門而臥。
身姿婀娜,曲線優美,肩骨削瘦,卻透著倔強和傲氣。
頭上的金冠散著金色光芒,和牆壁上鑲嵌著的夜明珠熒光交織在一起,將她的身體籠罩在光暈裡。
一條粗重的鎖鏈橫在床榻上,越過腰身。
珍珠靴履上,同樣扣著粗重的鎖鏈。
幾人呼吸一窒,一時之間都沒說話。
璇璣沒聽見回答,也沒有那種歇斯底里的瘋魔亂語。
她微微蹙眉,白夜每每來她這,都是因為心氣不順,所以跑到她面前洩憤。
可今日,怎的這般安靜?
她懶得搭理他,乾脆閉上眼假寐。
誰知,下一秒,竟然聽得“咚”的一聲。
晨曦徒然一跪,顫顫的喚了一聲:“姑姑!”
他自幼便沒了孃親,姑姑待他如親孃一般。
小時候,都是姑姑養著他。
兒時牙牙學語,學走路,第一次摔倒,第一次……
過往種種,在腦海中浮現。
他記得姑姑總是溫柔的看著他,撫摸他的腦袋,告訴他孃親是多麼好的一個人。
他見過姑姑深夜獨坐,幽怨的看著遠方,好似靈魂已然出鞘。
他也見過姑姑在朝堂上的英姿……
印象裡,她總是那般光鮮美麗,可現在,她居然被鐵鏈囚禁在一張床榻上。就像是一隻美麗的精靈,被生生折斷了羽翼,困在暗獄。
他看著這一方石室,不過四五米寬,一張床,一套桌椅,便再無其他。
璇璣身子一震,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好像是安歸的聲音。
“姑姑!”
晨曦跪地前行,撲到床邊。
璇璣猛然驚覺,不是幻聽,她悠然起身,帶起鎖鏈嘩嘩作響。
“安歸?”聲音很輕,就如同小時候哄他入睡時候一樣。
晨曦抬眸,對上那熟悉的溫暖。
“姑姑,您受苦了!”晨曦忍不住哽咽:“他居然把你囚禁在此,他怎麼敢的。”
璇璣抬手,摸了摸晨曦的頭:“姑姑沒事。”越過他,視線望向其他人,最終,落在了靈歌的身上。
同樣,幾人也望著她。
太美了!
難怪當年只在月亮灣出現一次,便引得無數英雄折腰。
什麼是仙人之姿,總算是領教了。
面若雲霞,眼如星河,一頭秀麗的栗色長髮,如綢緞一般落在腰際。
她的鼻樑挺拔,比中原女子都要挺拔,因此眼窩深陷,睫毛很長,能夠清晰的看見上翹的弧度。
大約是被囚禁在這裡久了,不見天日的緣故,面色略有蒼白之感,卻讓她有一種破碎的美,叫人看著便會生出憐惜。
浩星辰偏頭看了一眼靈歌,他們長得很像,很像,只是靈歌的眉宇間多了些凌厲的英氣。
“姑姑,我把姐姐找回來了。”
“女兒?”璇璣小心翼翼的低喚,甚至帶著一絲試探和討好:“是我的女兒!”
靈歌的心情很複雜,突然間,讓她承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是她母親,她做不到。
可大約是母女連心的天性,心底裡隱隱泛酸,她不討厭她,甚至想要靠近。
浩星辰是瞭解靈歌的,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輕輕的推了一下:“去吧!”
靈歌抬頭,浩星辰衝她點了點頭。
深吸一口氣,面對任何危險都面不改色的她,望著眼前的女人,竟有些怯步。
璇璣只看著她,那眼中有欣慰,有歡喜,有期待,有滿足,有愧疚,卻沒有逼迫。
彷彿對於靈歌認不認她都不在意,她只要看到女兒就夠了。
她不需要女兒認她,因為,她從沒給過她母親的溫暖。
只幾步的距離,卻好像走了幾個世紀。
是的,他們母女之間的距離,隔著萬水千山,隔著兩個世界。
“你……”
“讓我看看。”
不等靈歌的話出口,璇璣溫柔一笑,朝她招招手。
她的女兒,如今也才不過十八歲,瞧著那一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臉,卻又與自己大有不同。
一身紅衣,襯得她如火焰一般,眉眼中盡顯堅毅之色。
她比自己高,大約是隨了她父親的緣故。
雖然風塵僕僕,可卻神采奕奕,看來,梁夫人將她養的極好。
所以,她理解靈歌的心情,她並不急著認親,也並不想讓女兒誤會自己要奪走梁夫人的位置。
璇璣走下床,她朝著靈歌邁了一大步。
“辛苦了!”
她想說的很多,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不想為自己的不負責任做任何解釋,儘管那是情非得已。
“累了吧?”她抬手,想要幫她斂去額間掉落的一縷碎髮,卻又在伸出去的時候停下。
她不知道女兒的習慣,她不知道女兒願不願意讓她碰,怕惹了女兒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