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生死存亡（4k）
又一頭武聖妖獸甦醒的訊息，如同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在兩大帝國的高層激起滔天巨浪。
緊接著，便在兩個帝國內部上上下下都傳播開來。
因為也沒不要封鎖訊息了。
武聖妖獸甦醒針對的是全人類，就算想跑路，還能跑去哪？
姬氏帝國奉天殿，連續七日的緊急朝會，所有在外征戰或鎮守的親王、將軍、供奉長老悉數被召回。
一份份加密軍情如同雪片般從邊境飛來，在御書房案頭堆成了小山。
姬太威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面前光屏中攤開著妖獸星域最新的能量監測圖。
一個代表著恐怖存在的紅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明亮。
新星國啟明星，湯九玄同樣沒有閒著。
他幾乎住進了情報總部，與一干心腹重臣晝夜不停地分析著那些從妖獸星域傳回的訊息。
皇宮議事殿的燈連續亮了半個月，從未熄滅。
而在兩大帝國的高層達成合作共識後，第一項聯合行動迅速展開。
兩大帝國各自派出最精銳的斥候，深入妖獸星域，蒐集一切情報。
這不是普通的偵察任務。
妖獸星域深處，能量亂流肆虐，空間結構扭曲，尋常探測器根本無法正常工作。
即便是宗師級強者，深入其中也凶多吉少。
但這一次，兩大帝國都拿出了壓箱底的力量。
姬氏帝國派出的，是遠征軍中最神秘的一支。
暗星。
這支由皇室直接掌控的斥候部隊，人數不過百，卻個個都是武英以上高手。
他們精通隱匿、偽裝、遁逃，能在最危險的環境中潛伏數月而不被髮。
帝國立國數百年，暗星執行過的秘密任務不計其數，卻從未有過全員覆滅的記錄。
新星國派出的，則是皇家情報總部的幽燕。
這是一支同樣神秘的部隊，專門在妖獸領域執行任務，能在空間亂流中自由穿行。
他們人數更少，卻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精英。
兩支斥候部隊，分別從不同方向潛入妖獸星域。
如同一隻只無聲的幽靈，向著那片黑暗的最深處摸去。
十天後，第一批情報傳回。
又過了五天。
第二批、
第三批……
當所有情報彙總到一起時，兩大帝國的高層，齊齊陷入了沉默。
青霖星，狼煙團基地指揮中心。
趙度獨自坐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眉頭緊鎖。
情報已經彙總完畢，分發到各軍團長手中，結論觸目驚心。
武聖妖獸不止一頭。
完全甦醒的那一頭，被人類命名為深淵之主。
它蟠踞在妖獸星域最深處，氣息之強大，讓所有監測裝置都為之失靈。
根據幽燕冒死傳回的最後影像，那是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存在。
它的體型超過一顆小型行星，周身纏繞著漆黑的能量觸鬚，每一次呼吸都會吞噬周圍數百光秒內的所有物質。
正在甦醒的第二頭，被命名為虛空之母。
它比深淵之主要強大很多，乃是七百年前指極聖的勁敵。
它的甦醒進度大約七成，預計在三個月內完全甦醒。
除了這兩頭武聖級存在，妖獸星域內還有至少上百頭宗師級妖獸。
其中六階以上的超過二十頭，五階以上的超過五十頭，剩下的都是四階及以下。
僅從高階戰力來看，妖獸星域的力量，已經超過了姬氏帝國和新星國的總和。
姬氏帝國這邊，武聖只有姬太良一人。
新星國那邊，武聖也只有湯九玄一人。
兩大武聖聯手，面對兩頭存在了數百年的武聖妖獸，勝算依舊渺茫。
宗師級妖獸，帝國和新星國加起來，也不過七八十人。
而且其中六階以上的，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絕境。
真正的絕境。
趙度盯著星圖，沉默良久。
他知道，這場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難打。
甚至可以說，是人類自黑暗時代崛起以來面臨的最大危機。
若戰敗，兩大帝國都將淪為妖獸的獵場，億萬生靈塗炭，數千年的文明毀於一旦。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壓下。
現在想那些太遠。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是讓儘可能多的人活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那片幽暗的星空。
……
接下來的日子，妖獸星域的躁動愈發明顯。
原本散落在廣闊星域各處的妖獸開始大規模集結。
它們成群結隊，如同遷徙的鳥群，朝著星域深處某個方向匯聚。
星圖中景象蔚為壯觀。
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湧來，最終匯聚成一道道璀璨的星河，流入那片永恆的黑暗。
宗師級妖獸也不再隱藏行蹤。
它們堂而皇之地在星域中巡弋，釋放著自己的威壓，震懾那些試圖靠近的人類斥候。
有時候，幾頭宗師妖獸甚至會聚在一起，似乎在商議什麼。
更令人不安的是，妖獸的行為開始出現高超的組織性。
它們不再是一窩蜂地亂衝亂撞，而是開始有分工、有配合。
斥候們觀察到，一些明顯是頭領的妖獸，正在指揮其他妖獸進行陣型演練。
雖然還很粗糙，但已經初見雛形。
一些防禦型的妖獸被安排在外圍，攻擊型的妖獸在內，還有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妖獸，則被隱藏在陣型深處。
這是有智慧的指揮。
虛空之母正在用自己的智慧，將這些原本散亂的妖獸，鍛造成一支真正的軍隊。
訊息傳回兩大帝國，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普通的妖獸潮已經夠可怕了，現在，它們還有了指揮，有了陣型……
這仗怎麼打？
但恐懼歸恐懼，準備還是要做。
姬氏帝國和新星國的高層，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合作。
雙方在邊境線上劃定了聯合防區，帝國軍負責左翼，新星國軍隊負責右翼，中間則由雙方共同派兵把守。
防區縱深達三光年，設定了七道防線，每一道防線都有重兵把守，每一道防線都佈置了密密麻麻的防禦工事。
雙方的情報系統開始共享資訊。
姬氏帝國暗星和新星國幽燕的偵察結果，都會在第一時間彙總到聯合指揮部，由雙方的參謀人員共同分析研判。
任何關於妖獸動向的新發現，都會在兩國內部同步通報。
雙方的軍事指揮系統也開始對接。
雖然各自的指揮體系仍然獨立，但在聯合防區內，雙方指揮官可以透過專用頻道隨時溝通。
遇到突發情況，可以就近請求友軍支援，不必再層層上報。
除此之外，雙方的物資補給也開始互通有無。
一切為了即將到來的大戰，一切為了人類能夠活下去。
這是一種奇特的默契。
兩個打了數百年的宿敵，在共同的敵人面前，終於放下了成見。
雖然誰都知道，這種合作只是暫時的。
等妖獸的威脅解除，該打的仗還是要打，該算的賬還是要算。
但至少現在，同樣身為人類的他們是一邊的。
只不過聯合防區的劃分，涉及到一個敏感的問題。
誰來守最危險的地方？
理論上，雙方應該平均分擔風險。
但實際操作中，總有一些微妙的博弈。
姬氏帝國這邊，姬太良主動承擔了最危險的第一線。
他的理由很簡單。
他是武聖，必須身先士卒。
一旦妖獸發動總攻，他可以在第一時間頂上去，擋住武聖妖獸。
至於其他部隊，則按照實力和特長，分別部署在二線、三線。
新星國這邊，皇帝湯九玄同樣身先士卒。
他親自坐鎮中軍，統攬全域性。
但他做出的人事安排，卻讓一些人感到意外。
名聲赫赫的狼煙團，現在的新星國天凰衛，被部署在了第二防線。
第二防線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
說重要，是因為它是第一道防線的後盾，一旦一線被突破，二線就是最後的屏障。
說不重要，是因為按照目前的兵力部署，一線才是最危險的地方，需要部署最精銳的部隊，二線的壓力會小很多。
換句話說，狼煙團被安排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訊息傳出，有人私下議論，說這是湯璇公主的私心。
畢竟誰都知道，狼煙團是趙度的部隊，趙度是湯璇的男人。
把它放在二線，就是不想讓趙度去冒最大的險。
趙度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議論，然後去找了湯璇。
湯璇正在自己的住處整理檔案，看到趙度進來，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
“你知道了？”
趙度點點頭。
湯璇沉默片刻，低聲道：“是我讓父皇安排的。”
趙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湯璇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微微顫抖：“我知道你會說什麼。”
“你會說你不怕危險，你會說天凰衛應該去最前線，你會說這樣安排會讓別人說閒話，但我不在乎。”
她站起身，走到趙度面前，仰頭看著他。
“趙度，我怕你出事。”
“那頭武聖妖獸比之前任何敵人都強大。”
“你要是在第一線，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活著回來。”
“我只知道，如果你死了，我……我活不下去。”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這樣做會讓別人說閒話。”
“但我就是自私，我就是想讓你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哪怕只是多一分，哪怕只是把你往後推一點點，我也要做。”
趙度看著她，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倔強的神情，看著她毫不掩飾的恐懼與愛意。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傻丫頭。”
他低聲道：“你以為二線就安全了，戰線一破，哪裡都是前線。”
湯璇靠在他懷裡，悶聲道：“那至少能多撐一會兒。”
趙度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這場仗沒有人能保證活著回去。
二線也好，一線也罷，在武聖妖獸面前，區別並不大。
但湯璇的這份心意，他收到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好，就按你安排的來。”
湯璇抬起頭，眼中還有淚光，嘴角卻浮起一絲笑容。
“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怪你為我好？”趙度搖搖頭。
“傻。”
湯璇笑了，笑中帶淚。
......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邊境都籠罩在一種大戰前的壓抑氣氛中。
每一天，都有新的部隊抵達。
帝國軍的主流黑色戰艦、新星國的主流銀色戰艦，在防線上空穿梭往來，如同兩條交織的河流。
每一天，都有新的防禦工事建成。
炮臺、雷達站、能量護盾發生器、空間干擾裝置……
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條防線。
每一天也都有新的情報傳來。
妖獸的數量在增加，宗師級妖獸的活動更加頻繁，深淵之主的氣息越來越強，虛空之母的甦醒進度已經超過八成……
每一天，都有士兵在默默祈禱。
祈禱自己能活下去，祈禱家人能平安，祈禱那些高高在上的強者，能真的擋住那頭即將到來的怪物。
趙度這些天一直待在基地裡，沒有再去妖獸星域。
不是不想，是沒必要。
現在妖獸星域已經成了真正的龍潭虎穴，進去容易出來難。
與其冒險，不如養精蓄銳，等待決戰。
開戰之後，有的是妖獸供他獵殺。
所以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
雖說效果不大，但六階宗師的境界能更加穩固，毀滅法則也完美融入了他原本的法則根基。
現在他體內的法則之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殺伐的凌厲、空間的詭譎、虛無的湮滅、吞噬的吸收、毀滅的狂暴，五種法則相互交織，形成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
但這還遠遠不夠。
面對武聖妖獸，六階宗師依然是螻蟻。
唯一的區別，是從被一腳踩死，變成被一掌拍死。
自己需要更強。
但時間不等人。
這一天傍晚，他正在靜室中修煉，忽然感應到一股強大的氣息突然降臨。
那氣息他熟悉。
是姬太良。
武威王親自來了。
他站起身走出靜室。
外面，湯璇已經等在那裡，臉色凝重。
“父皇傳來訊息，姬太良來了，他想見你。”
趙度點點頭：“我知道。”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那片暗紅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