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開戰
姬氏帝國，武威王府。
觀星閣內，姬太良已獨坐三日。
案上擺著那封皇帝的親筆密詔。
字跡工整，措辭嚴厲，調兵遣將之令詳盡周密。
可見姬太威為此戰準備了多久、投入了多少心血。
越是細看，姬太良心中那股寒意就越發深重。
這並非是一場保家衛國的戰爭，甚至不是一場爭奪戰略要地的戰爭，和以往的戰爭性質完全不同。
這是一場復仇之戰。
“王爺，陛下又派人來催了。”
門外，王府總管的聲音小心翼翼：“問您何時動身前往銀河防線坐鎮。”
姬太良沒有回頭，只淡淡道：“告訴陛下，本王知道了。”
總管欲言又止，最終輕嘆一聲，退了下去。
帝國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已經被皇帝的個人意志強行推動，開始轟然運轉。
即便姬太良自己是武聖，也無法在皇帝執意如此、且並未明顯違背祖宗法度的情況下，強行阻止這場戰爭。
“王爺。”
總管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絲顫抖。
“陛下再次下詔，您……”
姬太良睜開眼，緩緩起身。
他走到窗前，最後看了一眼天穹。
……
新星國，啟明星，皇宮議事殿。
姬氏帝國即將大舉入侵的訊息傳來時，殿內正召開例行朝會。
負責情報的官員幾乎是跑著衝進來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陛下！帝國邊境大軍異動！”
“根據潛伏密探和邊境監測站多方證實，姬太威已集結主力軍團，兵分三路，向我新星國撲來！”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終於來了！這些年憋的這口氣，總算可以出了！”
“帝國內亂剛平，元氣未復，此時開戰，是他們自尋死路！”
“陛下，臣請戰！新星國養精蓄銳二十年，等的就是今日！”
……
朝臣們群情激昂，一個個眼睛發亮。
這些年新星國在湯九玄治下，休養生息，厲兵秣馬，國力蒸蒸日上。
而姬氏帝國卻內鬥不止，叛亂頻發，此消彼長之下，誰強誰弱，明眼人都看得出。
此刻帝國主動送上門來，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湯九玄端坐龍椅之上，面色平靜，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向殿側的趙度。
今日趙度是以天凰衛統領身份列席朝會。
他站在武將佇列靠後的位置，一身玄色勁裝，與周圍激動莫名的新星國將領形成鮮明對比。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眾人議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趙將軍。”湯九玄忽然開口。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趙度。
趙度出列，抱拳：“陛下。”
“帝國入侵，首要目標，必是你與天凰衛。”
湯九玄語氣平和，卻直指核心：“你如何看？”
趙度沉默片刻，坦然道：“姬太威此次興兵，名為伐新星，實為復仇。我與天凰衛確實是他眼中釘、肉中刺。”
“他若戰，那便戰。”
他很清楚，自從自己和狼煙團來到這裡，新星國上下全都以禮相待。
這種待遇不是白來的。
自己得有投名狀。
要是不做出點成績，誰能看得起？
湯九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
他沒有再多問，只點了點頭：“好！前線戰事，你與天凰衛可相機行事，朕信你。”
朝會散去後，湯璇追上趙度，並肩走在出宮的長廊上。
“你剛才那番話，是真心的嗎？”她輕聲問。
趙度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湯璇想了想，認真道：“你是真心的，但不全是為了表忠心。”
“你想保護天凰衛的兄弟們，想讓他們用戰功在新星國站穩腳跟。”
趙度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你很聰明。”
湯璇靠在他肩上，輕輕蹙眉道：“我只是擔心帝國那邊畢竟有很多你的舊識。萬一戰場上……”
“我知道，你放心就好。”
半個月的時間，在戰爭的陰影下轉瞬即逝。
姬氏帝國的戰爭機器全力開動，三路大軍如潮水般湧出銀河系，兵鋒直指新星國。
北路大軍由影衛大統領親自坐鎮，目標是新星國北疆的“寒霜星域”。
中路大軍由姬太威統帥，直撲天凰衛所在的“青霖星”。
南路大軍則由宗人府姬無妄長老率領，意在切斷新星國的退路。
三路大軍，總兵力超過兩百萬，各類戰艦逾萬艘，宗師級強者十數位，甚至還有數件帝國壓箱底的戰略級武器隨軍出征。
單從紙面實力看，這確實是傾國之力，志在必得。
然而，戰爭從來不只是紙面上的數字。
當大軍真正進入新星國疆域，與守軍開始接觸時，帝國軍隊一個致命的問題暴露了出來。
士氣。
帝國計程車兵們並不想打這場仗。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打新星國。
“憑什麼我們要為皇帝的面子送死？”
“聽說趙帥當年被皇帝三次暗殺，換誰誰不跑？”
“帝國剛平了叛亂，家裡還等著我回去呢……”
類似的議論，在各個戰區遠征軍悄悄流傳。
軍官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自己也參與其中。
沒人願意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戰爭中送命。
而新星國這邊，卻恰恰相反。
守軍們士氣高漲，戰意昂揚。
他們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此消彼長之下，戰局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種微妙的態勢。
……
青霖星外圍，天凰衛防禦圈。
趙度站在旗艦破曉號的指揮艙內，透過巨大的舷窗，望著遠處緩緩逼近的帝國艦隊。
那是中路大軍的前鋒，約莫三百艘戰艦，主力是當年與他並肩作戰過的飛熊軍。
李雋站在他身側，臉上表情複雜。
飛熊軍的統帥宗師夏侯烈，正是之前趙度關係比較好的戰友之一。
“團長。”
李雋低聲道：“夏侯烈那邊……派人來了。”
趙度微微側目：“說什麼？”
“他說……”
李雋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他說他不想打這場仗。但軍令如山，他不能不進。”
“希望咱們這邊也別太拼命，大家意思意思，拖一拖……”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趙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也帶著一絲釋然。
“告訴他，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