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撕破臉
眾多觀察家們興奮地記錄著這場史無前例的君臣對質。
無論結果如何，姬氏帝國的道德權威，已經在這一問中遭受重創。
新星國，觀星殿。
湯九玄注視著全息投影中那道挺直如劍的身影，緩緩點頭。
他沒有說話，但周圍的重臣都明白——趙度這番話的價值，勝過三個精銳軍團。帝國人心，自此徹底離散。
天凰衛基地，湯璇緊緊攥著衣角，淚流滿面，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田家府邸，密室。
田曉薇站在光幕前，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父親田傳厲站在她身後，面容蒼老了許多，眼中滿是複雜。
“他這是……把一切都豁出去了。”
田傳厲低聲道：“這些話，憋在心裡很久了。今日當眾撕破臉，他是真不打算活著回去了。”
他知道有一天這兩人會徹底破裂。
但是麼想到會是今天這種君看。
趙度隻身赴約，只為紅顏，這看著非常浪漫，但實際上卻是徹徹底底的找死行為。
姬太威明裡暗裡佈下這麼多強者，趙度雖說也是宗師，但孤身一人，能搞出去的希望幾乎為零。
“他不會死的。”田曉薇死死盯著光幕中那道身影，“他說過會來接我……他說過……”
聲音哽住，淚水無聲滑落。
田傳厲看了，也只能沉默者輕輕嘆息。
同一時刻，曙光城廣場。
姬太威的臉色從鐵青變為慘白，又從慘白轉為不正常的潮紅。
他喉結滾動數次，終於擠出聲音，嘶啞而尖銳：
“狡辯！都是狡辯！朕乃天子，坐擁四海！朕要誰死，誰就該死！朕用你、殺你，都是天經地義！你受朕之恩，卻敢怨恨朕、背叛朕，就是罪該萬死！”
他已經不是在講理，而是在宣洩，在用咆哮掩蓋心虛。
趙度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塵埃落定的瞭然。
“陛下，你怕了。”
姬太威的咆哮戛然而止。
“你怕我功高震主，怕我脫離掌控，怕我終有一日強大到威脅你的皇位。所以你急於除掉我，甚至不惜用親生妹妹做餌。”
趙度輕聲道：“你怕的從來不是我叛國，而是——我不再需要你了。”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質問都更致命。
姬太威踉蹡後退，撞在龍椅上，冠冕歪斜，帝王威儀蕩然無存。
就在廣場上君臣對峙達到白熱化時，奉天殿地下深處，另一場沒有鏡頭的戰爭，悄然打響。
行動小隊此刻已潛入觀星臺遺址下方。
他們穿著最先進的隱形光學服，全身氣勁收斂到極致，如同九道鬼魅之影。
“確認座標，正下方三百米，三重空間摺疊禁制。”
隊長林刀透過骨導通訊器低聲道：“第一重，血脈識別。準備——啟用潛伏暗樁。”
一小時後，一道幾乎被所有人遺忘的宮裝身影，從某處偏殿緩步走出。
她是姬太威後宮一名不起眼的失寵妃嬪，多年來如影子般生活，無人關注。
但她同時是新星國埋得最深、最致命的暗樁。
她的母親是宗人府某位老宗親的庶女，體內流著稀薄的皇室血脈。
這名妃嬪顫抖著，將一枚蘊藏了她血液精華的晶石按在指定位置。禁制上的古老符文波動了一瞬，隨即沉寂。
“第一重透過。速度，距離皇帝察覺至少還有半刻鐘。”
小隊繼續深入。
第二重禁制，需要皇室嫡系血脈，且必須在半個時辰內連續驗證三次。這幾乎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但林刀的情報中，還有一句話：“九公主本人，就是最好的鑰匙。”
當趙度在廣場上與姬太威對峙時，無人注意到，奉天殿深處的能量監測系統，出現了一次極其短暫、近乎無害的波動。
那是某種“血脈共鳴”裝置被啟用的訊號。
“九公主就在禁牢內，她體內流著皇帝的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透過第二重禁制的通行證。”
負責破解的專家低聲彙報：“但需要極近距離感應……至少要靠近到十米以內。”
林刀沉默片刻，看向前方那黑暗深邃的通道：“那就靠近。”
廣場上，姬太威終於從趙度那句話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扶正冠冕，重新站直，眼中的瘋狂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破罐破摔的、冰冷的決絕。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每一個都咬得極重：“趙度，朕小看你了。你不僅修為逆天，這張嘴，也當世無雙。今日一席話，勝過千軍萬馬，把朕的名聲踩進泥裡。”
他緩緩抬起手。
四周，所有武器系統的充能嗡鳴聲陡然提高了一個八度。
懸浮半空的三位供奉宗師落下地來，與趙度成三角之勢。
更遠處，隱約能感應到數道更強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
那是帝國雪藏多年的老牌宗師。
“但你以為，憑几句口舌，就能活著走出曙光城？”
姬太威獰笑：“太天真了。今日你來，朕就沒打算讓你走，朕要用你的血，重新教天下人，什麼是忠，什麼是奸。”
他最後看了趙度一眼，那眼神裡，有恨意，有快意，有終於要結束這一切的釋然，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悲哀。
“殺了他。”
三個字，如同刀鋒落下。
趙度面如平湖，不動如山，周身暗紅光芒緩緩流轉。
他沒有看四周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而是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金屬囚籠中的蒼白身影。
姬太琪正死死盯著他，淚流滿面，拼命搖頭。她說不出話，但那口型，趙度看懂了：
“走……快走……”
趙度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溫柔的笑意。
“等我。”
他輕聲說。
然後，殺伐法則轟然爆出。
血色光芒如旭日升騰，照亮了整座曙光城，也照亮了無數人驚駭欲絕的面容。
而在地下三百米深處，林刀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第二重禁制破解成功。第三重是純粹的能量鎮壓……所有人，跟我衝！”
在同一時刻，進入了最激烈、也最致命的衝刺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