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向難而行
看著光屏上姬太琪日益憔悴的影象，想到她正在那遠古禁牢中承受未知的折磨，每一分等待都如同凌遲。
趙度走出靜室，將田曉薇情報中關於禁牢位置、守衛、陣法的關鍵資訊告知了湯璇等人。
眾人聽後，更是心頭沉重。
“遠古禁牢…大陣…姬太威這是要把曙光城地下變成絕殺之地啊！”林刀吸涼氣。
“團長，田小姐的勸告或許值得我們考慮。”
李雋沉默良久，啞聲道，“兄弟們不怕死，但這樣去，可能真的白白犧牲，還害了九公主。”
湯璇也看向趙度，眼中充滿了矛盾與痛苦。
她既不想趙度去送死，也不忍看姬太琪繼續受苦。
趙度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決然的平靜：“等，再等一天，看看是否還有最後一絲希望。”
這注定是煎熬的二十四小時。
最後的等待，帶來的卻是更深的絕望。
新星國與帝國境內多方情報源證實，姬太威完全無視了內部的所有壓力。
他與武威王姬太良的爭執細節雖未外洩，但武威王府在隨後宣佈閉關，姬太良本人再未公開露面，也未對皇帝的瘋狂行為發表任何意見。
這幾乎等同於預設，或者至少是不干涉。
幾位皇室宗老和朝中重臣的聯名勸諫書，被姬太威當庭撕毀，領頭勸諫的一位王爺被當場剝奪爵位，軟禁府中。
影衛的抓捕行動變本加厲，任何對皇帝決策稍有微詞者，都遭到殘酷清洗。
整個曙光城籠罩在血色恐怖之中，人人噤聲，所謂的內部壓力在絕對的暴力與皇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而姬太威對外的挑釁也在升級。
第三天清晨，一段新的、更加觸目驚心的影像被強制廣播出來。
畫面中，姬太琪的左手小指被齊根斬斷，傷口處閃爍著禁制的光芒，顯然是為了防止她運功止血或恢復。
她痛得渾身痙攣，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空洞的眼睛中滾落。
姬太威如同欣賞藝術品般，拿著那截斷指在鏡頭前展示，獰笑著重複他的威脅：“趙度！這是第一天！明天會是另一根手指！直到你出現，或者她變成人彘！”
看到這一幕，青霖星指揮中心內，湯璇痛哭失聲，林刀一拳砸碎了合金牆壁，李雋臉色鐵青，指甲掐進了掌心。
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姬太威已經拋棄了所有人性、理智甚至帝王最基本的體面，徹底淪為一個只求達成目的復仇惡鬼。
等待，換來的只是姬太琪更多的痛苦和姬太威的變本加厲。
趙度站了起來。
他周身的氣息不再劇烈波動，而是沉澱下來，如同萬年寒冰，又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核心。
“不等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極決意：“他想要我去，我就去。但我怎麼去，什麼時候去，由我說了算。”
他看向眾人，目光掃過每一張或憤怒、或悲傷、或決絕的面孔：“計劃改變。強攻禁牢已不可能，也正合他意。我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明修棧道？”湯璇擦乾眼淚，看向他。
“我會赴約。”
趙度指向星圖上帝國疆域內另一個點，那是一個靠近曙光城、屬於帝國核心勢力範圍的軍事重鎮。
“但不是去曙光城，而是去這裡—鐵壁星港。我會高調現身，攻擊那裡，製造混亂，吸引姬太威和影衛主力、甚至可能吸引姬太良的注意力。”
“暗度陳倉？”林刀立刻反應過來：“真正救九公主的行動，同步在曙光城進行？”
“對。”
趙度點頭：“我需要一支最精銳、最擅長潛入、破壞和營救的小隊，規模要小，但要絕對頂尖。他們不能從新星國出發，必須提前秘密潛入帝國境內待命。”
“等我這邊在鐵壁星港動手，吸引姬太威時，他們趁機潛入奉天殿，利用我們獲得的情報，找到禁牢入口，救出九公主。”
“璇兒，你留在新星國，坐鎮後方，協調與陛下的聯絡，並準備好接應。”
湯璇嘴唇顫抖，想說什麼，但看到趙度眼中那份不容更改的決絕，最終只是重重點頭，淚水再次湧出：“你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你們都要活著回來！”
趙度輕輕抱了抱她，隨即轉身，看向一直沉默旁聽、透過加密全息投影參與會議的新星國皇帝湯九玄的虛像：“陛下，此次行動兇險萬分。臣斗膽，懇請陛下應允一事。”
湯九玄的虛像面容肅穆：“趙先生但說無妨。”
“我之佯攻，意在吸引姬太威及帝國主力，為營救創造機會。但若武聖姬太良被驚動，親自出手針對我，恐難以脫身，甚至可能瞬間敗亡，導致整個計劃失敗。”
趙度沉聲道：“懇請陛下，若姬太良出手，請陛下能…暗中牽制，至少為臣爭取一絲脫身之機。無需正面交戰，只需顯露存在，稍作干擾即可。”
這是極其大膽的請求，相當於要求新星國皇帝、另一位武聖強者，為了他而直接介入與姬氏帝國的潛在武聖衝突，風險巨大。
湯九玄沉吟片刻，緩緩道：“姬太良若出手，確實非同小可。朕可以答應你，若他真對你出手，朕會現身，保你不死。”
“但朕不會主動踏入帝國疆域，也不會與他進行無謂的正面衝突。朕的出現，本身就會形成牽制。不過趙度，你要明白，即便有朕牽制姬太良，你面對姬太威佈下的天羅地網，生還機率依舊渺茫。”
“我明白。”
趙度躬身：“但這是救出太琪，同時最大限度打擊姬太威瘋狂氣焰的唯一機會，我別無選擇，亦無悔。”
“好！”湯九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與決斷。
“朕應允你。新星國邊境碎星海邊緣，朕會親臨。若感應到姬太良的武聖氣息越過邊境針對你，朕自會有所應對。”
“此外，朕會命令邊境艦隊提高戒備，製造相應態勢，給予姬太威外部壓力，配合你的行動。”
“謝陛下！”趙度深深一禮。
有了武聖級強者的暗中護持，至少面對姬太良這個最大變數時，有了一線生機。
雖然正面戰場的危險絲毫未減，但整個計劃的可行性，終於有了一線曙光。
整個天凰衛基地，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轟然全速運轉起來。
悲傷與憤怒被壓入心底，轉化為最冷靜、最高效的執行力。
趙度則獨自走入修煉靜室，進行最後的調息與準備。
他將所有獲得的情報、所有的戰術推演、所有的力量運用，在腦海中反覆模擬、最佳化。
四級宗師的力量在體內奔湧，殺伐、空間、虛無三種法則彼此交融，等待著在帝國星空下，爆發出最凌厲、也最致命的光芒。
與姬太威的對抗，終究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