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張宏山認了個乾妹妹
雷家的本家距離奉天府並不遠,騎著腳程快一點的馬,興許一個時辰左右就能到地方。照理說,梁布泉傍上了這麼個有能耐的大哥,甭說是騎馬了,就是坐著小轎車都應當是綽綽有餘。可沒奈何現在城裡頭的禍亂還沒等平息下來,日本鬼子盯得又緊,張宏山實在也分不出人手來替他們開車。
就這樣,張宏山是命人去馬廄裡挑了兩匹最好的戰馬借給了梁布泉,賈鏡這姑娘在張宏山的軍賬底下也養了一陣子傷,現在身上的毛病基本好利索了,便也嚷嚷著要跟梁布泉一起去。
實際上張宏山挑出來兩匹馬,本來是想讓梁布泉跟杜老四一人一匹的,這下子又蹦出來了個賈鏡,就只能是咬著後槽牙叫手下計程車兵再去馬廄裡面牽一匹出來。
梁布泉苦著臉就要上去攔著:“大哥啊,我們倆人帶著三匹馬出去,這他孃的多麻煩啊……兩匹吧啊,我倆去的時候一人一匹,回來的時候,大不了讓賈姑娘和我騎一匹馬唄?”
梁布泉不在的這段日子,張宏山顯然和賈鏡相處的不錯,也不管那梁布泉說得有沒有道理,他是壓根也沒有搭理梁布泉的意思,扭頭寵溺地盯著賈鏡樂呵呵道:“大妹子,你看……我大兄弟說得行不?”
賈鏡紅這個小臉乖巧地點了點頭:“成,反正我也不太會騎馬……”
“艾瑪,你不會騎馬啊!那還說啥了!”
張宏山聞言是臉色大變,對著梁布泉又努了努嘴,“我老弟也他孃的不會騎,我這又實在是走不開……”
一聽他這麼說,梁布泉倒是不高興了:“不是,大哥你啥意思啊?我幹啥不會騎馬了?我他孃的再怎麼說也在山上當過鬍子,我連馬都不會騎,我當日是咋在狼口崗子上斗的狼啊我?”
“行行行,你會,你厲害!”
張宏山也懶得和他搭茬,滿臉不耐煩地對著他擺了擺手,“自己解馬去吧啊,好好照顧好我家妹子,她要是傷著了碰著了,我他孃的唯你是問!”
閒言不表,這賈鏡是真的一丁點馬上的功夫都沒練過,梁布泉就這麼牽著一批,騎著一匹,連拖帶拽地硬是走了兩個多時辰才算到了撫順。一路無話,梁布泉的肚子裡頭還憋著氣,他也不知是這股無名邪火打哪來的,總之就是覺得肚子裡頭窩囊,到了地方,就連打聽雷府的宅子在哪都沒點好言語。
一路上擺臭臉,梁布泉這死德行也得罪了不少人,虧了賈鏡人美嘴甜,沒費多大力氣就問出了雷府的位置。
據當地的老百姓說,以前出馬雷家還當真是住在城裡頭,整個遼寧省的人有點大事小情的就愛往他們這邊跑,可是幾十年前,不知他們府上是犯了什麼邪病,突然就一夜之間搬了個人去樓空,一家子人離了撫順城,愣是跑到邊上的大野地裡又蓋了個大瓦房,現在那處雷家的舊址還在城裡頭閒著呢,偶有好事的人趕在晚上,想去雷府裡頭撈一筆的,可是回回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您說這人是暈了還是死了?
沒暈也沒死,全他孃的是掉了魂了。
咱也不知道這雷府裡頭究竟是得罪了哪一路的鬼王野仙,找看事先生說啊,一水的診斷成魂叫外物給拍下了肩膀頭子,在後腳跟上頭掛著呢,扶魂起來都在身上掛不住,沒個兩時三刻就又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重新掉在地上。他們雷府呢?接凡是擅闖舊宅讓人給拍掉了魂的,他們是一改閉門謝客,那意思說,你們願意去老宅裡頭作死,那是你們的事。掉了一個魂還能活著的,那算這些人命大,萬一死了,那也是活該他倒黴,誰讓這些人他孃的豬油蒙了心,擎等著空手套白狼呢?
梁布泉在旁聽得咧嘴直笑,那好心之路的老鄉就問他笑啥,您猜他老先生怎麼說?
“村頭打板要飯的將那民間傳說,一個銅字能講二十段不重樣的。就他孃的這種爛大街的故事你也好意思往外掏?真就不是爺爺我埋汰你,隨便去奉天府找個小娃娃編出來的故事都比你的好聽。”
老鄉當時就不樂意了,擼胳膊挽袖子地就要跟他動手:“你他孃的再說一遍?啥玩意叫我編的,這是真金白銀確有其事!不信你自己去他老宅裡頭住一宿!”
梁布泉還是樂:“你們這是不是還有個叫張大膽的?逢人打賭也在那老宅裡頭睡過一宿覺?結果第二天早上一看……我滴媽,瘋了!啊……不是瘋了?那就是死了?再不然就是傻了!老宅,死人,撞鬼,練膽,老哥哥,這他孃的編瞎話的慣用橋段都讓你給叨咕了個遍。我們也不是來這旅遊的,你他孃的編這些個東西幹嘛使得啊!咋的,看這姑娘長得水靈,想要套套近乎?我勸你可省省吧,知道這是誰嗎?這可是張大帥的妹妹!”
老鄉的眼珠子一瞪:“張大帥咋了,張大帥的妹妹又咋了?我是殺人了,我還是放火了?你們問路,老子給你們指路,老子好心好意的,咋的還成老子不是了?”
賈鏡趕緊在裡頭打圓場:“大兄弟,你別聽他瞎白話……這人腦子不好使,我跟張大帥可是啥關係都沒有,他也沒有我這麼個妹妹!”
“嗯,對……你說沒有就沒有……”
梁布泉挑著眉梢,拿眼角看人,“編故事那個,你說旁的都沒有用,老子就是問你,那雷毓芬一家子現在搬到哪去了。你費那些話幹啥呀?”
行路人恍然大悟:“啊……你找雷毓芬現在在哪啊!”
梁布泉一咂嘴:“對唄!”
“不知道!”
那人是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就走,這中間還不忘給梁布泉補上一句“臭瘸子,大傻叉。”
“你他孃的罵誰呢?有種你再說一個?”
梁布泉拄著拐,是一瘸一拐地就想追上去和人幹架。
賈鏡一把就扯住了梁布泉的褲腰帶:“你怎麼回事你,你吃槍藥了啊?”
“我咋了,我問路來著……我他孃的敢吃槍藥嗎?吃了槍藥我不得死咯啊!”
梁布泉抱著膀子兀自一個人走在了前頭,“咱也沒認個好哥哥,咱也沒有那個厲害的靠山,咱吃了槍藥也得一個人跑肚拉稀,沒人疼也沒人管啊!”
“你這是哪來的這股子酸勁呢?”
賈鏡吃吃地一笑,“你是吃我的醋啊,還是吃張大哥的醋啊?”
“唉呀媽呀,還張大哥……行,你有個張大哥,那你還跟著我幹啥?”
梁布泉倒是想走得快點,怎奈何他一手牽著馬,一手架著拐,根本就走不快,“我一個瘸子,趕得上你家張大哥那麼英勇偉岸,相貌堂堂嗎?”
賈鏡腿腳沒毛病,再加上她領的那匹馬興許也是個公的,見著漂亮姑娘就沒了魂,在她的手裡頭甭提多老實了,三步兩步就走到了梁布泉的邊上:“你說你,咋跟個小丫頭片子似的呢?我跟張大哥沒啥!”
“你倆有啥沒啥跟老子有啥關係!”
梁布泉氣鼓鼓地彆著腦袋,嘴裡的話說出來倒是氣人,可再看他那一瘸一拐的模樣又實在是好笑的讓人氣不起來。
賈鏡騰出另一隻手,又把他的褲腰帶給拎住了:“你給我站下!”
“大帥家妹妹讓我站下,那我就得乖乖站下。”
梁布泉滾刀肉似的掐著腰,都不拿正眼看賈鏡,“可是賈大小姐,您這光天化日之下拽老頭的褲子,影響不太好吧?把我褲子拽掉了,那多折您的面子啊?”
“我和張大哥真就只是朋友,關係再近,那都是朋友的範疇。”
賈鏡無奈地嘆了口氣,“更何況,你不是比我先認識的張大哥嗎?他的為人你還不清楚?”
“艾瑪,他的為人我可太清楚了。我真他孃的不愧是趙老瞎子的乾兒子,我倆他孃的一對瞎子!”
梁布泉冷笑著嘀咕,“都說朋友妻不可欺,我他孃的就是信了他張宏山的邪,還打算著跟他一起對付小鬼子呢,哪成想這王八犢子連這種最基本的做人底線都捍衛不住。奶奶個孫子的,瞎了我的狗眼……啥狗眼吶,我他孃的是王八眼!”
“我看你也像個王八!”
賈鏡的臉上這回也掛不住了,狠叨叨地踹了梁布泉一腳,驚得她手裡的馬都跟著嘶鳴一聲,“你能不能像個老爺們似的,在這叨叨咕咕的,哪有點男子漢氣概!老孃都說了,張宏山跟我,就是很好的朋友那種,我倆中間啥事沒有!”
梁布泉:“啥事沒有她認你當哪門子乾妹妹?他孃的張大帥的姨太太三十來個,你就說說我這大哥有多騷吧!瞅著你這麼個漂亮的妞,他能不動心?”
“廢話,他三十多個姨太太,你說他累不累!”
賈鏡叉著腰,小臉一紅,“他為啥認我當乾妹妹,還不是因為……”
“因為啥?”
“你大哥不讓我跟外人瞎說……”
“都說了是我大哥,那我還算外人嗎?”
梁布泉舔著個老臉跟著屁股問,“到底因為啥啊?”
賈鏡的臉更紅了:“因為我有藥,上了我……誰還給他配藥?”
“啊?啊……”
梁布泉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旋即哈哈大笑,“啊!我就說我大哥不能幹這麼沒品的事嗎,哈哈哈哈!那行了,跟著我走吧。”
賈鏡一皺眉毛:“跟你走?你認識路嗎,我就跟你沒頭蒼蠅似的亂逛?”
“嘖,啥叫亂逛呢,你忘了老子有啥本事了?”
梁布泉說著話朝著鼻子指了指,“老子早就聞出來他家在哪了,方才跟那行路的人……完全就是下雨天打孩子,我他孃的閒的!沿著這條街一直往南,那他孃的鬼味老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