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松樹煤礦的秘密
雷文頓打量著托馬斯，問道：
“你對松樹煤礦很瞭解？”
托馬斯拍著自己單薄的胸膛，說道：
“別看我現在只有十二歲，我從六歲半開始，就跟著父親一起下礦洞，每天在礦井裡至少待十四個小時，我對那裡再熟悉不過。”
他壓低聲音，對兩人說道：
“礦井越深處，礦洞越狹窄，大人們需要爬著前行，我們行動起來會方便很多。”
“我小時候比同齡人都矮小，在礦洞中穿梭容易，經常負責前往不同礦洞傳遞訊息。”
“尊貴的先生們，不是我自誇，絕大多數礦工，都只在特定的礦洞工作，像我這樣瞭解所有礦洞的可不多。”
吳常詫異地看著托馬斯，托馬斯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骨架瘦小，他一直以為對方只有七八歲，沒想到托馬斯已經有十二歲。
在他所在的現實，他還沒進入深淵遊戲前，鄰居家十二歲的小男孩，個頭已經超過他不少，直逼一米八五，肩膀頂他一個半寬。
不過想來也對，孩子在發育期，只有食用大量肉蛋奶，補充足夠的蛋白質和鈣，才能令身體成長迅速。
格里姆蘭的貧民窟，能穩定一天兩頓黑麵包配土豆泥都不容易，肉蛋奶那可是中產階級才能享受的特權，托馬斯瘦小到這種程度，也不是不能理解。
相比於吳常，雷文頓對於礦場的瞭解更多，聽到托馬斯的自我介紹，眼睛頓時放出光來。
他取出一金鎊面額的紙幣，放在托馬斯面前，說道：
“你如果能提供足夠有用的訊息，它就是你的。”
托馬斯嚥了口唾沫，眼中浮現出對金錢的渴望，之前他試圖偷雷文頓皮夾時，因為皮夾裡有這張紙幣，判刑時就足以讓他這輩子回不來斯蒂蘭。
但面對紙幣，他還是背過手，搖頭道：
“不，先生，你們救了我姐姐的命，這錢我不能收。”
吳常說道：“救你姐姐，是神明的意思，提供松樹煤礦廠的訊息，是替我做事，這兩件事之間沒有聯絡。”
見吳常這麼說，托馬斯才小心地說道：
“先生，那我先提供您需要的資訊，如果真派上用場，我再收您的錢。”
吳常點頭道：“可以。”
雷文頓開啟懷錶看了一眼時間，說道：
“時間來不及了，你能不能和我們去一趟松樹煤礦？”
托馬斯說道：“當然可以！”
回到屋內，托馬斯和格蕾說出去一趟，今晚估計會回來晚些。
格蕾有些擔心，卻並沒有阻止，也沒有詢問原因，只是說路上小心。
房間外，艾琳也結束了今天的救治。
得知艾琳將要離開，貧民窟的居民們自發清理道路，在擁擠混亂的貧民窟中，騰出一條暢通的車道。
有些事情能演戲，有些事情卻做不得偽。
住在貧民窟的大多是底層民眾，他們缺少見識，但並不少見人情冷暖。
艾琳在救治他們時，完全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她平等地面對每一個人，也平等地給予所有需要幫助者關切。
哪怕只是圍觀者，也能從艾琳身上感受到，對方是拿他們當作平等的生命，而不是廉價的耗材，或者骯髒的寄生蟲。
別說是上流社會的貴族先生小姐，就連工廠中的管事，路邊的警察，甚至許多人的親生父母，都未用這種態度去與他們相處。
有些人甚至在見過艾琳之後，才從麻木中暫時清醒，發現自己也是一個人，一個和貧民窟外住民相同的人。
但凡見證過艾琳舉動的人，都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儘管他們是第一天聽說永光教派，根本不瞭解這個教派是什麼，還是成為了永光教派虔誠的信徒。
原因很簡單，能夠讓聖人般的艾琳小姐都為之相信，那永光教派一定不會有問題。
雷文頓駕駛馬車離開貧民窟的時候，空地上的神蹟之樹已經生長到一人高，艾琳再來個兩三次，恐怕都能連通大型神國了。
馬車順著希爾斯河一路向東，他們離開格里姆蘭市區，順著郊區泥濘的土路又行駛了二三十分鐘，視野盡頭開始出現一座城鎮。
吳常疑惑道：“那裡就是松樹煤礦？”
托馬斯回答道：“先生，那裡是松樹礦村，是礦工們休息的地方，煤礦還在更東邊。如果沒有發生爆炸案，我應平時也住在這裡。”
“但爆炸案發生後，警察廳封鎖了整個煤礦，工友們一起去城裡抗議，爆發了大面積暴力衝突。”
“我本來也該參加抗議的，但他們嫌我太瘦小，就讓我回家，只做些替他們傳信的工作。”
雷文頓對吳常說道：
“還記得辦公桌上那份檔案嗎？檔案上提到的事件，就是那次工人運動。”
雷文頓提到的檔案，是羅恩首相遇刺時，擺在他辦公桌上正在檢視的檔案。
“那場抗議的效果很差，引發了大規模暴力衝突，死傷者超過五十人。”
托馬斯在一旁說道：
“是的，前去抗議的大家，有很多都被關了起來，剩下的人和其他工人混到了一起，加入了一個什麼選舉運動。”
雷文頓在一旁提示道：“憲章運動。”
托馬斯說道：“對，就是憲章運動，他們之前還讓我送過信。”
“抗議運動過後，松樹礦村便經常遇到騷擾，大家便暫時搬離了村子，等到礦場重開再回來。”
說話間，馬車已經來到礦村附近。
松樹煤礦，是斯蒂蘭本土規模最大的煤礦，礦工人數超過三千人，單獨煤礦的年產量，佔據全國總產量的0.3%。
三千煤礦工人和其家屬，大多居住在松樹礦村。
鎮子規模的礦村內，此刻只有零散的燈光亮著，滿是死寂。
如果從礦村臨時找人，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幫手。
馬車在距離松樹礦場一千米的地方停下，松樹煤礦雖然發生爆炸，但被炸燬的礦道只是其中一部分。
格里姆蘭警察廳擔心發狂的礦工們炸塌其餘部分，便將松樹煤礦保護性封鎖起來。
再向前，就會撞到封鎖煤礦的警察。
停下馬車，雷文頓向托馬斯說出他們此行的目的，調查松樹煤礦爆炸案。
雷文頓給了托馬斯兩個選項，一是幫助他們，調查爆炸案的真相。
二是留在馬車內，當作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聽到調查松樹煤礦爆炸案，托馬斯先是一驚，隨後很快調整過來。
他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詢問道：
“尊貴的先生和小姐，我願意幫助你們，我也確實知道一些事，但我不清楚，你們想調查的是哪些。”
吳常和雷文頓對視了一眼，他們從托馬斯的反應中能看出，這小子居然真知道一些關於煤礦爆炸案的內幕。
之前叫上托馬斯，只是為了進入礦洞時，多一個地下的導遊，如果托馬斯能提供重要的情報，那簡直是意外之喜。
吳常給了雷文頓一個眼神，示意雷文頓按照他的計劃繼續調查。
雷文頓停頓片刻，說道：
“托馬斯，你知不知道煤礦主的辦公室在哪？”
托馬斯點頭道：“知道，我可以帶你們去！”
四人輕手輕腳，向著礦場內摸去。
吳常靠著強大的靈感，輕鬆帶幾人找到封鎖的漏洞，鑽入礦場辦公區。
路過一名打瞌睡的警察時，雷文頓悄聲靠過去，沒見他有什麼動作，便將警察腰間的一大串鑰匙摘了下來。
全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也沒有讓半睡半醒間的警察感到異常。
其動作之行雲流水，手法之隱蔽穩定，向托馬斯展示著，什麼才是優秀的盜竊技能。
托馬斯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吳常則目露古怪，暗道這傢伙指定有什麼副業。
返回眾人身邊，雷文頓用氣聲對吳常說：
“別用看嫌疑人的眼光看我，這只是偵探調查時的必備技能。”
四人順著托馬斯的指引，很快來到一間不起眼的辦公室前。
雷文頓從帽子內側取出一根鋼絲，熟練的插入鎖孔，感受著內部的構造。
隨後他打量了鑰匙串一眼，便從中選出一把鑰匙。
他將鑰匙捅入鎖眼，輕輕一擰，辦公室門應聲而開。
“這也是偵探必備的技能。”他拉開辦公室門，向幾人比出一個請進的手勢。
進入辦公室內，吳常說道：“我第一次知道，偵探是一個無惡不作的職業。”
雷文頓打量著周圍，說道：“那說明你對偵探不夠了解。”
吳常問道：“瞭解以後就會有所改觀？”
雷文頓聳了聳肩，“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對偵探足夠了解，就不會現在才說出這句話。”
在蒸汽魅影副本，資訊只能透過手寫，記錄在紙質賬本上。
為了安全儲存賬本，賬本通常會儲存在礦場主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雷文頓四處敲敲打打，很快在辦公室靠牆的櫃子上發現暗格。
開啟暗格，裡面放著一個沉重的保險箱。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工具包，說道：“稍等，開啟它需要多花費一段時間。”
吳常搖了搖頭，來到保險箱面前，問道：“它是普通保險箱嗎？”
雷文頓點頭道：“是普通保險箱，不包含任何超凡技術。”
“但這種保險箱十分棘手，它內部隱藏著火藥，一旦強行開鎖，觸動機關，就會導致內部材料損壞。”
吳常說道：“我也沒說我不會開普通鎖。”
雷文頓詫異地看向吳常，他將手中的工具包向前一推，問道：
“你的意思是，你很擅長開保險箱？我聽說新世界那邊由於盛產黃金，保險箱做得格外堅固，但我記得你在那邊乾的是正經生意。”
吳常沒有去接手工具包，而是裝模作樣道：
“萬能的永潔之光，您忠誠的信徒遇到了困難，需要您降下神威，幫我開啟面前的保險箱門。”
神蹟之樹已經在貧民窟紮了根，讓他不需要取出神蹟之樹本體，也能發動神蹟之樹的能力。
要知道，神蹟之樹在變成神國之柱前，作為虛偽神蹟，它最大的作用，便是滿足使用者的力量。
伴隨著淡淡的光芒，面前的保險箱應聲而開。
雷文頓嘴巴張大，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開保險箱，還能請求神明幫忙出手嗎？
又能降下神蹟治癒窮人，又能幫助信徒開啟保險櫃，你要是不說，我還以為祂是哪來的俠盜呢。
他將手中的工具包迭好，塞回胸口，喃喃道：
“這下不得不信仰永潔之光了。”
在雷文頓看不到的地方，艾琳捏了吳常一把，對於他敗壞自己名聲一事十分不滿。
她透過精神溝通向吳常問道：“都怪你，如果哪天我收到信徒開啟保險箱的祈求該怎麼辦？”
吳常露出討好的笑容，說道：“那你就狠狠降下神罰，也算為民除害了。”
正如雷文頓所想，保險櫃中放著兩本賬本，他翻開賬本，只是看了幾眼，便饒有興致地說道：
“一個煤礦，不僅用了可能自毀的保險箱，賬本還使用了加密處理，有趣。”
吳常湊了過去，說道：“你能解開嗎？”
雷文頓打了個激靈，問道：“永潔之光冕下，不會連賬本都能幫忙破譯吧？”
吳常搖了搖頭，永潔之光不行，神蹟技能進冷卻了。
雷文頓慶幸道：“那就好，看來偵探暫時不會被替代。”
“破譯賬本很容易，我調查過礦場主，他是個典型的商人，並不是多聰明的傢伙。”
“他為了保證破譯的穩定性，一定會將破譯的線索放在身邊。”
雷文頓豎起食指，依次在書架上劃過，最後停留在一本《蒸汽機在煤礦的應用與維護》上。
松樹煤礦是斯蒂蘭最大的煤礦，煤礦場主頻繁往來於交際和應酬，真正出現在礦場的時間並不多，辦公室內的書架，更多是裝飾作用。
可是在裝飾作用的書架上，偏偏這本書看上去更舊一些。
“一個能讓礦場發生歷史級爆炸的管理者，可不會花那麼多心思，在如此基礎的知識上。”
他抽出，開啟其中一頁，果然能從中看到奇怪的標註。
“正如我想的那樣，有了它，破解賬本要不了多少時間。”
吳常誇獎道：“不愧是格里姆蘭第一偵探，我們等你的好訊息。”
還好雷文頓說得夠快，要不然他就出手了。
永潔之光雖然現在不能破譯賬本，但全知水晶可以。
雷文頓破解的速度很快，他僅用了十幾分鍾，便看出了賬本的異常。
他翻動著賬本，說道：
“我只破解了賬本的一部分，但有一點可以確認，松樹礦場的利潤不對。”
吳常問道：“哪方面有問題。”
雷文頓說道：
“松樹煤礦的賬本中，將淺層煤和深層煤的利潤分開計算。其中淺層煤的利潤，與其他煤礦比起來，沒有太多區別。”
“但在深層煤部分，利潤不僅高於淺層煤，甚至還超出了幾倍，這絕對有問題。”
對上吳常迷茫的雙眼，雷文頓搖了搖頭，知道自己團長聽不懂，便解釋起來。
深層煤開採難度高，打礦洞更困難，消耗的成本高。
有人做過核算，開採一噸深層煤，光是蒸汽機消耗的煤就需要0.6到0.8噸。
與之相比，淺層煤開採難度小，每噸淺層煤，只需要消耗不到0.1噸煤。
這還只是計算了能源消耗，沒算更長的人力成本，以及更高的維護成本。
和淺層煤相比，深層煤根本不掙錢。
要想深層煤的利潤超過淺層煤，松樹煤礦超過九成的礦工，都需要放著淺層煤不管，進入深層煤礦，這顯然不合理。
雷文頓看向托馬斯，說道：
“據我所知，松樹煤礦的淺層煤含量巨大，遠未到瀕臨枯竭的程度，我想松樹煤礦的人員分配，應該不會是這種模式。”
托馬斯微微低頭，小聲說道：
“先生，正如您所說，我們之中的大多數礦工，都停留在淺層礦洞。”
雷文頓微微點頭，說道：
“那就對了，對外顯示的資訊中，松樹煤礦也只是配合格里姆蘭大學研究深層煤開採技術，為將來的轉型做鋪墊，而非將注意力轉到深層煤的開採。”
“這種情況下，深層煤的利潤高過淺層煤，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在煤礦深層，挖到了其他東西。”
“他們挖到的東西是什麼，你可以告訴我嗎，托馬斯。”
托馬斯臉上露出緊張之色，猶豫著要不要說出真相。
吳常說道：“不用擔心，我們並不是警察廳的人，我們也不在乎爆炸案以外的任何事，更不在乎你在其中做過什麼。”
托馬斯見吳常出聲，便放鬆下來，他深呼吸一口氣，來到煤礦場場主的辦公桌前，將辦公桌上黃銅製作的太陽擺件拆開，取下上面代表太陽的黃銅球體。
他扭開黃銅球體，從中取出一塊黑色礦物，礦物表面閃爍著光彩，呈現出五彩斑斕的黑。
“先生，他們在深層挖到的東西是，煤精。”
雷文頓聽後，臉上沒有表現出驚訝，而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松樹煤礦能引來這麼大事端，裡面一定有問題。”
吳常聽得雲裡霧裡，他沒有直接詢問發生了什麼，而是從托馬斯手中接過黑色礦物。
礦物入手發輕，比一般煤礦更輕，裡面感覺不到超凡能量的存在，深淵遊戲也沒彈出道具彈窗。
重要的東西卻沒有提示，這在蒸汽魅影副本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佩戴上國王徽章，果然在礦物上看到了不尋常的資訊。
「道具名稱：煤精」（國王徽章解鎖）
「道具型別：特殊」
「道具說明：煤精中蘊含特殊能源，可以大幅度增加熱效率，是最適合超凡蒸汽機的能源之一。」
「備註：該煤精由超凡提煉機濃縮提純，超凡提煉機為斯蒂蘭獨有的礦物提純技術製造而成，是工業皇冠上璀璨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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