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哈利精設伏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鏢隊要一邊剷雪一邊行走,行進速度緩慢,隊伍千辛萬苦來到珍珠營附近。
珍珠營位於吉林東部長白山麓瑚葉吉郎盆地中心,即現在的延吉市朝陽川鎮。這裡由哈通河與朝陽河匯流漫灌而成的水泊沼澤,樹木茂盛,蘆葦連綿,盛產珍珠,大量的珍珠經瑚葉吉郎出口朝鮮,售賣到關內。
一對修煉千年的哈利精夫婦,在馬鞍山佔山為王,手下魚鱉、哈利兵將過百,在山下設卡收採運珍珠客商的保護費,這對哈利精夫婦勇不可當,附近沒有人敢招惹他們,來往客商也只能忍聲吞氣,交保護費過關。
王春生中隊長擔任前衛,看見前面有一道松木關卡擋住去路,他策馬向前。幾個手持長鋼叉,背上長有哈利殼半人半鬼的妖怪在烤火,見到王春生,大喊一聲“停下,”
領頭的妖怪眼睛碧綠,滿臉毛茸茸,身材高大,上身穿牛皮護甲,腰圍老虎皮,腳穿烏拉草做的靴,肩跨弓箭,端著鋼叉走到腳伕旁邊,挑起車上的油布,“哇,好漂亮的花布,”
“頭領,我數過,一共六十車,”一個小妖向領頭的妖怪報告,
領頭的妖怪板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喂,交七百八十兩銀子就可以過關,每車交十三兩銀子,”
王春生也不答話,舉刀一揮,十多個隊員衝向前,兜頭就砍,妖怪舉起鋼叉招架,鋼叉與大砍刀攪在一起,妖怪抵擋不住,連忙後退,眾妖四散逃跑。
德豪在後隊,發現隊伍忽然停止前進,他策馬來到關卡前,小妖往馬鞍山方向逃竄,舉起望眼鏡看見馬鞍山上隱隱約約有個大寨,寨牆上飄著綠色的大旗。
馬鞍山是個出美人的地方,德豪經過這個地方十多年後出了一個天仙般的董美人,史稱董鄂妃。1639年出生於馬鞍山,滿州正白旗人,內大臣鄂碩的女兒,1656年入宮,滿清的順治帝晉封她為皇貴妃。十二月初六日,順治帝還為董鄂妃舉行了十分隆重的冊妃典禮,並大赦天下,在大清近300年曆史上,因冊立皇貴妃而大赦天下的,這是首例,也是最後一次。順治帝一生最喜愛的女人就是董鄂妃。
可惜現在有一對長相不錯的哈利精在馬鞍山附近禍害人間。
女哈利精坐在大寨的長桌上為丈夫縫戰袍,她金黃色的長髮披肩,身材高挑,膚色潔白,體態秀美,瓜子臉,高鼻樑,一對水靈靈會說話的大眼睛,穿一襲紅色錦袍,如果在城裡的大街上行走,定會招惹狂蜂浪蝶。千年以前從奧斯曼帝國到馬鞍山修煉,忍飢挨餓,意志堅定,哈利精終於變成美女。她不但美麗,武功還特別了得,雙手使劍,上下翻飛,十幾個壯男也不是對手。
男哈利精和女的一起修煉,千年以後武功超群絕倫,體格魁梧,英俊瀟灑,孔武有力,雙手使大錘,一錘砸下來,兩人才能抱得過的大樹應聲折斷。男的哈利精正在寨門前的練武場練錘,攜重錘騰空跳起連翻八個筋斗,臉不變色,氣不喘,小妖在旁不斷喝彩。
夫妻倆成為馬鞍山附近美麗英俊的大賊王,遠近聞名。
“大王,有一支車隊經過關卡,不但不交保護費,還打傷我們的兄弟,”小妖喘著粗氣從山下跑上來報告。
女哈利精放下手中針線,這時男哈利精進入大寨內,“亨利,誰家敢這麼大膽?”
“我親愛的珍妮,好東西送上門啦,這是一支從寧遠城遠道而來的鏢隊,手上的貨物值好多錢,這次我們發達了,”這位叫亨利的男哈利精眉開顏笑,高興地坐在名叫珍妮的女哈利精身邊。
“亨利,莫輕敵,沒有幾把涮子,不會跑這麼遠的路護鏢,”
“珍妮,你說的對,想辦法把他們一網打盡,這六十車寶貝就是我們,到時拿到瑚葉吉郎城賣掉,就是大把白花花的銀子,”
珍妮問道:“你有什麼妙計?”亨利在她耳邊細聲說了一陣子,珍妮點頭稱好。
德豪知道這幫妖賊不會善罷甘休,他馬上傳令下去,腳伕聽見預警的螺號吹響,立即帶盾牌參加戰鬥,保護隊員,鏢隊左右兩邊各安排五支鳥銃,左邊十七人,右邊十八人,身體沒有痊癒的隊副天祿不要參戰,由隊醫和金圭勇、高玉婷扛起盾牌照顧好。德豪任前鋒,王春生擔任中軍,隊副廖吉紅擔任後衛,大家要加快速度前進,儘快離開這個險地。
來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兩邊有緩坡,中間道路曲曲彎彎,這是一個絕地,危險了,德豪馬上通知吹響螺號,“嗚,嗚,嗚,”預警的號角吹響,隊員立即行動起來,腳伕舉起盾牌迎戰。突然,從兩邊山坡湧出大量小妖,殺聲如雷,弓箭居高臨下射向鏢隊,箭鏃打在盾牌上噔噔作響。
一陣梆子響,大路中間出現一個騎著白馬,手握兩個重錘的高大年輕人,身披古銅色鎧甲。這個應該是馬鞍山的大頭領,德豪雙腿夾擊血汗寶馬,揮刀向前攻擊,對方也不答話,舉起大錘就打,“咣噹”一聲巨響,大刀與重錘砸在一起,德豪感到手臂發麻,好厲害,這個傢伙力氣太大,小心對付。
德豪與亨利哈利精在一起混戰,身穿紅錦袍,再披上銀色鎧甲的珍妮哈利精,騎馬帶了一群小妖向王春生隊長攻擊,雙劍在春生面前颳起旋風,寶劍如翻江倒海,呼呼作響,春生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被珍妮逼迫步步後退,後面的小妖不停地挽弓射箭,春生和隊員、腳伕後退了六十多米,排在前面十多輛貨車沒人看管,
早上在關卡帶隊的妖怪領著小妖從山坡兩邊衝下來,鳥銃響了,倒下七八個小妖,後面的小妖接著衝過來,持槍隊員來不及裝子彈,只能後撤。
亨利揮舞大錘纏住德豪,珍妮看見時機到了,大喊一聲,“小的們,趕車上山,”一大群小妖爭先恐後趕著馬車拼命往山坡上跑,春生一看不妙,用力向珍妮猛砍,她看出破綻,躍起一腳,春生被踢下馬,大刀甩出幾米遠,珍妮正想持劍刺死他,幾個隊員奮力抵擋,她暫時沒法下手。劉強向前扶起春生,珍妮策馬舉劍再次要刺春生,他沒有時間重新上馬,急忙拔出腰刀抵擋,她一個人對付十多個隊員,雙劍舞得滴水不漏,隊員偷偷拉弓射她,箭被打飛,雙方糾纏一個多時辰,不分勝負。
小妖趕著馬車跑進大山,轉眼之間已不見影蹤,“撤,”珍妮大喊一聲,夫妻倆騎著馬一溜煙不見了。德豪吩咐清點貨物,發現不見了二十輛車,損失嚴重。
有隊員、腳伕被小妖箭射傷,血流滿地,隊醫、高玉婷和金圭勇趕緊為傷員療傷、敷藥包紮。
這夫妻倆確實厲害,必須要想辦法對付。德豪通知暫時休息,埋鍋造飯,四周放出警戒線。
德豪坐在大帳裡,用腳頓一下地,土地神出來了,
“這夫妻倆是什麼人?”
“殿下,這夫妻倆厲害,是從奧斯陸帝國來的哈利精,在馬鞍山修煉千年,現在已經成人,武功不凡,”
“他們把貨物藏在什麼地方?”
“放到山寨附近的山洞裡,但去山洞的主要道路佈下大的陷阱,人掉下去就爬不上來,”
“夫妻倆最怕是什麼?”
“他們不怕水,最怕火,”
德豪點了一下頭,“土地爺,你回去好好休息,到時請你帶路上山,”
“殿下,有事下令,我立即趕到,”土地神說完重新鑽地,走了。
德豪吩咐隊員的箭裹上布,沾滿桐油,今晚好好休息,明晚上山。
鏢隊在山坡平緩的地方紮營休息。第二天晚上子時,德豪留下五支裝滿子彈的鳥銃,安排隊副廖吉紅帶著九名受傷的隊員和四十名腳伕留守。還沒有痊癒的隊副天祿堅持參與放哨,隊醫、玉婷、金圭勇也拿起刀,腳伕成為護大營主力,他們拿著在老千河繳獲飛天虎賊人的武器在大營巡邏,德豪帶領全副武裝的二十五位隊員,二十名腳伕腰挎馬刀,手持盾牌在土地神帶領下,向馬鞍山進發。
馬鞍山大營到了,大營外用削尖粗壯的松木圍住,大門厚實,大營是由松木搭建,左右兩邊是小木屋,應該是妖怪兵將的宿舍。大營木欄柵內有兩小隊小妖手持鋼叉,身背弓箭在來往巡邏,大營窗戶透著燈光。
亨利舉起杯向珍妮敬酒,“親愛的,這次大獲全勝,等這幫人離開,到時把這二十車絲綢、花布賣到城裡,銀子就到手啦,來,乾一杯,”
珍妮有些擔心,手上拿的酒杯沒有碰杯,“夫君,這些鏢隊會不會來偷襲大營?”
“來也不怕,他們只有三十多個隊員,其餘是不會武功的苦力,我們有一百多人,怕什麼,而且他們傷了起碼十多個,其中有受重傷的”
“會不會賴著不走,等重傷員好了再來攻我們?”珍妮還是有些擔心,
亨利笑了,“夫人,野外冰天雪地,到時大雪封山,賴著不走就會變雪人,那時候他們不餓死也要凍死。走這麼遙遠的路還有三分之二的貨可以交差,已經是頂呱呱的鏢隊。”
珍妮這回有些放心了,舉起杯高興地碰一下,一飲而盡。
深夜丑時,大營的燈光熄滅,這對雌雄大盜應該睡了。德豪吩咐隊員箭鏃點火,準備射向大營,腳伕舉盾牌準備擋小妖的箭,大家都準備好了,德豪一聲令下,火箭齊發,松木大營立即燃燒,
“不好了,大營起火,快還擊,”領頭的妖怪一邊大喊一邊衝入大營內,小妖拼命向隊員射箭,腳伕熟練地使用盾牌擋著,德豪吩咐繼續把火箭射向松木大營,大營的火光沖天。聽到領頭的妖怪報告,夫妻倆急忙從床上爬起來,沒有穿盔甲就拿著武器跑出門外。
“呯,呯,呯”五把長管鳥銃集中射向亨利,他應聲倒下,珍妮大驚,立即扶起他往山後逃跑,德豪持寶刀一個筋斗翻過鬆木欄柵,緊追不捨。春生下令向小妖放箭,妖怪紛紛中箭倒地,重新裝彈的鳥銃再次響起,小妖驚得四散逃跑。
大營厚實的木門被春生等人撬開,隊員和腳伕一擁而上,見小妖就猛砍。
亨利身中五彈,血流滿地,已經跑不動了,珍妮把他背起,拼命逃跑,大營的火光沖天,照得四周如同白日,德豪已經追上這對雌雄大盜,珍妮忽然覺得背上輕飄飄,扭頭一看,亨利已經被德豪扯下地,一刀下去,腦袋與身體齊刷刷分離。
珍妮從腰間拔出雙劍,猛一跳起,狠命地刺向殺自己丈夫的仇人,德豪揮刀對砍,“哐”一聲,左手的劍被砍斷;再用右手出劍,同樣被砍斷,她發狠了,用盡全身力氣把殘刀飛向德豪,他縱身一躍,輕鬆躲過,珍妮失去重心倒地,看著一把金光閃閃寶刀正向自己的脖子砍來,完了,一切都完了,是時候到陰間陪亨利,她閉著眼睛等待最後一刻。只聽見“昶”刀進鞘的響聲,她睜開眼一看,一位高大英武的男子扶她起來,
“珍妮姑娘,起來吧,你千年修煉,捱飢抵餓,受盡艱難才成絕色美女,殺你太可惜。你丈夫死有餘辜,做大賊最後的下場就是死於非命,我希望你能夠改邪歸正,不要再做賊害人,重新做好人吧。我們到瑚葉吉郎城的高麗參商會住上幾天,你可以來找我,到時介紹一份工作等你自食其力,”
珍妮望著眼前這位英俊不凡,武藝高強的年輕男子誠懇的目光,聽了他發自肺腑的一席溫情話,禁不住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珍妮姑娘,我要去你們的山洞取回貨車,你們挖的陷阱太深了,還要找人把它填好,再見了,有時間到瑚葉吉郎找我,”
珍妮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感到這個人才是世界上真正豪氣的男子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