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文工團的事宜!
有了這層身份,以後在礦上行事就方便多了,至少能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那我就當仁不讓了,多謝礦長信任。”黃雲輝笑著應下。
話音剛落,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冷笑。
“向礦長,這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眾人回頭一看,又是周雄林。
他推開幾個礦工,梗著脖子擠到最前面,滿臉漲紅,指著黃雲輝大聲嚷嚷:
“這小子懂什麼?他說的那些什麼應力、什麼岩層,不就是幾句書本上的套話嗎?糊弄鬼呢!”
“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地質大學畢業生!論學歷論專業,他一個高中畢業的赤腳醫生,憑什麼懂這些?”
“設技術崗我沒意見,但這位置必須是科班出身的人來坐!讓一個外行指揮內行,這是拿全礦工人的命開玩笑!”
周雄林越說底氣越足,彷彿自己真的是個憂國憂民的技術大拿,就差把“嫉妒”倆字刻腦門上了。
胡正陽一聽就炸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放你孃的屁!周雄林,你丫屬蒼蠅的吧,見縫就下蛆!書本上的套話?剛才生哥帶我們從塌方里死裡逃生的時候,你那幾本書怎麼沒長出腿來救人啊?”
“你懂你上啊!剛塌方的時候你躲哪兒去了?現在安全了你跑出來裝大尾巴狼了!”
周雄林被罵得臉皮抽搐,強撐著反駁:“我那是……那是分工不同!我學的是勘探理論,是高階腦力勞動!真遇到技術難題,當然得我來……”
“好,既然你懂技術,那我問你。”
黃雲輝抬手攔住暴走的胡正陽,目光如刀,直刺周雄林。
“剛才我說東翼新巷道是灰砂岩。那麼,灰砂岩的單軸抗壓強度一般在多少兆帕?泊松比是多少?這種巖性下,支護錨杆的間距排距應該怎麼算?”
周雄林愣住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那些名詞他好像在課堂上聽過,但具體資料早就還給老師了。
“這……資料是死的,情況是活的……具體還要參考地質手冊……”他結結巴巴地找補。
黃雲輝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
“好,那我不問資料,問實際的。西三巷剛剛發生冒頂,如果讓你帶隊搶險恢復通風,第一步先穩固哪裡的岩層?怎麼避開瓦斯聚集帶?”
“我……”周雄林額頭上冷汗直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書本上沒教?”黃雲輝冷笑一聲,環顧四周。
“連最基礎的抗壓強度都不知道,連怎麼排瓦斯都不懂!你拿什麼保障井下幾十號弟兄的安全?靠你那張只會眼紅嫉妒的嘴嗎!”
周圍的礦工們也聽明白了。
這周雄林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水貨!
“什麼大學生,一問三不知!”
“真要讓他當技術員,咱們下井就別想活著上來了!”
“這孫子心真黑啊,為了搶功勞,連咱的命都不顧了!”
唾沫星子幾乎要把周雄林淹沒。
他臉色慘白,驚恐地後退了兩步,還想狡辯:“我……我剛畢業沒經驗……但我理論底子還在……”
“沒經驗就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向全德終於忍無可忍,像頭暴怒的獅子一樣衝過去。
“啪!”
一記沉重的大耳刮子,結結實實地抽在周雄林的臉上。
周雄林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嘴角直接溢位了血絲。
“我艹你媽的周雄林!老子忍你很久了!”
向全德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出事的時候你當縮頭烏龜,黃雲輝拿命拼出來的生路,你他媽的也敢跳出來質疑!”
“誰給你的臉?你的畢業證嗎!”
“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黃雲輝就是我欽定的技術骨幹!誰不服,現在就捲鋪蓋滾蛋!”
向全德越罵越氣,狠狠踹了周雄林一腳。
“扣你三個月工資!從明天起,給我滾去篩煤班,去幹最髒最累的活!再敢在礦上搬弄是非,我立刻開除你!”
三個月工資!還要去篩煤班!
周雄林徹底癱軟在地。篩煤班那是全礦最苦的差事,一天干下來連肺管子裡都是黑煤灰,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礦長……向礦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他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痛哭流涕地求饒。
“滾!別在老子面前礙眼!”向全德厭惡地轉過頭。
周雄林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在礦工們嘲弄和鄙夷的鬨笑聲中,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走了。
向全德轉過身,臉色迅速緩和下來。
“雲輝啊,讓你看笑話了。”他拍了拍黃雲輝的手臂,“這雙份工資和技術崗的事,就這麼定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巷道圖紙的事不著急,身體要緊。”
“多謝礦長體諒。”黃雲輝點點頭。
經此一役,黃雲輝在礦上的威信徹底立住了。不僅有了實權,連一向鐵面無私的礦長都成了他的堅實後盾。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大家對黃雲輝的敬意更深了一層。
胡正陽湊上來,滿臉崇拜:“生哥,絕了!你剛才問那幾句什麼兆帕、什麼強度的,直接把那孫子幹懵了!太他媽解氣了!”
“多學點東西,沒壞處。”黃雲輝淡淡一笑。
他看向周雄林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小人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不過,要是他真敢玩陰的,那就別怪自己下死手了。
……
另一邊。
周雄林捂著腫成豬頭的臉,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單身宿舍。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背靠著門板滑落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恥辱、恐懼、嫉妒、怨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為什麼!
他一個大學生,天之驕子,憑什麼被一個高中畢業的赤腳醫生踩在腳下!還被當眾扇耳光,被下放到篩煤班!
黃雲輝!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那小子不僅打到了野豬,當上了技術員拿雙薪,甚至還撿到了極其稀有的雪豹崽子!憑什麼好事全讓他一個人佔了!
等等。
雪豹崽子。
周雄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一絲極其陰暗扭曲的念頭從心底生出。
那可是雪豹!黑市上隨便一倒手,絕對能賣出個天價!
如果把那隻豹崽子偷走賣掉……
黃雲輝絕對會心疼得發瘋!而自己,不僅能狠狠報復他,還能借著這筆錢遠走高飛,再也不用受這鳥氣!
“黃雲輝,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活!”
周雄林咬牙切齒,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癲狂的獰笑。
劉春梅被黃雲輝這番毫不留情的話懟得臉皮發紫,青一陣白一陣,連那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了。
她本以為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又抬出“大學生”和“成分好”的身份,黃雲輝肯定會順杆爬,把那兩個維族丫頭趕走。
誰知道,人家根本不吃這一套,反而把她貶得連個畜生都不如!
“你……你們合起夥來欺負人!黃雲輝,你給我等著!”
劉春梅氣急敗壞地尖叫一聲,再也待不下去了。更何況腳邊還有隻呲牙咧嘴的小雪豹在虎視眈眈。
她猛地一轉身,結果走得太急,腳下一絆。
“嘶啦”一聲脆響。
借來的那條的確良褲子,本來就緊,這一扯,直接在膝蓋處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面粗壯的小腿。
“哎喲!”劉春梅驚呼一聲,慌忙捂住腿,臉上的胭脂水粉因為出汗和驚嚇,糊成了一團,簡直比戲臺上的丑角還滑稽。
她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風情萬種,連掉在地上的那幾個爛野果子都不要了,捂著破褲子,在一陣連滾帶爬中,狼狽地逃出了小院。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黃雲輝冷笑一聲,走過去一腳將那幾個乾癟的野果子踢進角落的草叢裡。
“什麼玩意兒,也敢來這兒倒胃口。”
他轉身走回桌邊,卻發現熱依扎和古麗娜都低著頭,筷子也放下了,眼眶紅紅的。
劉春梅那句“臭老九的女兒”、“成分不好”,像針一樣紮在了她們心裡。在這個年代,這個標籤足以讓人抬不起頭來。
“趙大哥……”古麗娜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她說的對,我們家成分不好,跟你走得太近,會連累你被人說閒話的。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熱依扎也咬著下唇,雖然沒說話,但眼裡滿是自卑和不捨,作勢就要站起身。
黃雲輝眉頭一挑,一把按住熱依扎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長條凳上。
“走什麼走?肉還沒吃完呢!”
他語氣嚴肅,眼神卻很溫和:“你們給我記住了,我黃雲輝交朋友,只看人品,不看什麼狗屁成分!英雄還不問出處呢,你們清清白白靠雙手勞動,誰敢看不起你們?”
“再說了,以後的日子長著呢,誰敢說這成分就定了一輩子?別聽那個瘋婆子瞎咧咧。在我眼裡,你們比那些滿肚子壞水的人高貴得多!”
這番話,擲地有聲。
在這個人人談“成分”色變的年代,黃雲輝的話簡直是大逆不道,卻又像一團火,瞬間溫暖了姐妹倆冰冷的心。
熱依扎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水光,定定地看著黃雲輝。這一刻,這個男人的身影在她心裡變得無比高大。
古麗娜更是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嗯!趙大哥,你真好!”
“行了,菜都快涼了,趕緊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黃雲輝笑著拿起筷子,又給她們一人夾了一大塊野豬肉。
氣氛再次回暖。
小雪豹也湊趣地跑到姐妹倆腳邊,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掃著她們的小腿,逗得兩人咯咯直笑。
一頓飯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後,姐妹倆死活不讓黃雲輝動手,搶著把碗筷收拾了,在院子裡的水井旁洗得乾乾淨淨,這才依依不捨地告辭離開。
……
另一邊,劉春梅捂著破褲子,一路丟人現眼地跑回了文工團宿舍。
借她衣服的女演員一看她這副鬼樣子,再看看被撕了個大口子的褲子,當場就炸了。
“劉春梅!你是不是有病!你借衣服去鑽狗洞了嗎?這可是我攢了半個月布票才做的新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