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霍景珩病倒了
“你……”霍起念被兒子看得一怔。
霍景珩扯起嘴角,看吧,他沒有說錯。
他即使說了“不”,拒絕這門婚事,他們也會想盡辦法,逼他答應。
霍景珩跪在地上,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死死注視著供桌上那些牌位。
他固執為自己辯解,他所做的一切,他的隱忍,他的謀劃,甚至包括利用霍清瀾,都是為了霍家的大業,為了滄藍的未來!
他問心無愧!
如果非要說有愧,只有溫語一人。
他辜負了她的感情。
霍起念瞧著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樣,知道再多的勸說也是徒勞。
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彷彿間蒼老了幾歲。
“你就在這裡,好好跪著想想吧!想想以後,你該怎麼面對她。”
“她?”霍景珩冷嗤一聲,即使狼狽至此,在父親面前他依舊不肯放下固執,“我有什麼不能面對的?她既然嫁進了霍家,就該清楚,作為霍家的媳婦,最重要的是聽話懂事,安分守己。”
霍起念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掉淚。
唯有等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錐心刺骨的疼痛,才會讓景珩明白什麼是後悔。
“但願你以後,也能像現在這麼理直氣壯。”霍起唸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悲涼,彷彿在透過霍景珩,看著曾經同樣固執的自己,“別步我的後塵就行。”
這話刺痛霍景珩敏感脆弱的神經。
他回望父親,冷嘲熱諷道:“當年爺爺沒有選擇您,看來是對的。爺爺選擇培養我,就是因為他看透您感情用事,優柔寡斷,根本擔不起霍家的重任。結果呢?”
祠堂裡燭火搖曳,成排羅列的牌位,無聲看著眼前的父子倆互揭傷疤。
“您不僅沒能留住我媽,最終還讓她跟別的男人跑了,”霍景珩扯開父親的傷疤,眼神堅定,“溫語和媽不一樣,她是愛我的,她只是一時生氣,等她冷靜下來,會明白我的苦衷,理解我所做的一切。”
“你!你!逆子!”霍起念被他這番大逆不道氣得眼前發黑,指著霍景珩的手指都在哆嗦,“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等你老婆真的跟別人跑了,我看你後不後悔!”
好好好!
這真是他養出來的好兒子!
跪在祠堂裡,一身是傷,卻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還反過來嘲諷他這個當老子的失敗!
他倒要看看,溫語還能愛這個混蛋多久!
霍起念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等你老婆真跟別人跑了……跑了……
溫語跟別人跑了……
霍起念這句話在他耳邊不斷被放大。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錘擊了一下,心口驟然傳來無法忍受的痛!
“呃……噗!”
霍景珩一個沒忍住,氣血翻湧間,一口鮮血直接從口中嘔了出來,濺落在身前青灰的地磚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溫語……
他的溫語……
巨大的恐慌攫住他的喉嚨。
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那個他以為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他的女人,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她現在在哪裡?
他竟然不知道……
……
霍景珩終究沒能扛住,強撐的意志力在父親離去後徹底瓦解。
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大少爺!”
一直守在門外的張管家聽到裡面的動靜,急忙推門。
見到霍景珩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心道不好。
也顧不上老爺子之前下的要讓霍景珩跪到認錯為止的命令,看著他一身是傷,張管家連忙叫來醫生。
霍景珩受了家法還昏倒的訊息很快傳到後院霍老爺子耳中。
霍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正盤玩著兩個核桃,面色沉鬱。
聽到張管家來報說霍景珩高燒不退,深入昏迷,他握著核桃的手緊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地就要站起來,想去看看那個不肖的孫子。
屁股剛離開椅面,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硬生生帶著怒氣坐了回去。
鼻子裡發出一道冷哼。
“哼!咎由自取!他活該!這點痛都受不住,還有什麼資格擔當大任?生了病,該他自己受著!”
話雖如此,但霍老爺子滿臉卻是擔憂之色。
在霍家,誰都以為霍司毓是最受寵的孫子,可只有張管家知道,霍老爺子真正在意的卻是霍景珩。
畢生心血全都寄託到這個孩子身上。
張管家在一旁心疼不已,卻又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暗自焦急。
他悄悄轉身,準備去霍景珩那邊守著,以防有什麼意外。
“等等。”霍老爺子忽然又叫住了他,“你去……到庫房最裡間的紫檀木櫃子裡,把那瓶金瘡藥拿出來,給他敷在傷口上。那是老方子配的,效果好,癒合得快,不易留疤。”
張管家聞言,心中頓時一暖,知道老爺子終究是嘴硬心軟,連忙應道:“是,老爺子,我這就去取!”
霍景珩這一燒,就是一天一夜。
期間他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渾身滾燙,背上的傷口更是火辣辣地疼。
醫生寸步不離地守著,用了藥,打了針,溫度才慢慢降下來。
霍起念中間來看過幾次,每次都只是靜靜地站在床邊看一會兒,嘆幾口氣,便又離開。
當霍景珩再次從昏沉中徹底清醒過來,窗外已是黃昏。
他費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夕陽照在地板上。
視線模糊一瞬,才逐漸清晰。
他這是病了多久?
霍景珩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邊椅子上,閉目低聲誦經的父親。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生過這樣重的病了。
記憶裡,偶爾有些頭疼腦熱的不舒服,每次醒來,守在床邊的永遠是溫語。
看到他醒來,她會放下手中的事情,端來她親手做好的滋補湯水。
吃起來溫度剛好,那是因為不知道他會何時醒來,她便一直溫著。
吃下去,總是從胃裡一直暖到心裡,連帶著病痛似乎都減輕了大半。
可眼前……
熟悉的房間,卻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