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他不肯承認罷了
“溫語那孩子，她再不濟，再不合你的意，到底也是你老婆！”
“何況這些年，她在霍家在你身邊是如何做的，你難道真一點都看不到嗎？你才二十五歲，眼睛還沒瞎到這個地步吧？”
霍起念越說越激動，他咂吧一下嘴皮，剛抬起的手要指向霍景珩時，看著他後背的傷，竟又覺得不合適。
兒子已經捱了老爺子一頓家法，他再這樣豈不是落井下石。
可，他心裡那口氣憋著實在難受。
霍起念繼續道：“霍家上上下下，誰不知道為了你，為了這個家，付出多少心血，到頭來還要受你的氣！她小心維護在這個家裡的平衡，努力做好你的賢內助，這些不是假的吧？你該不會要說溫語在糊弄我們？”
身後一陣刺痛，霍景珩咬著牙，疼得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
“我作為長輩，不稀罕摻和你小倆口的事！這次不說不行了，景珩，你過來。”
身為丈夫了，霍景珩選擇視而不見，還帶頭肆意踐踏。
除了霍景珩之外，霍清瀾也該收拾一番。
老爺子對她不好出手，他作為父親的，該擔起責任。
這件事，他一定要給溫語一個交代。
他只認溫語這麼一個兒媳婦，其他人誰都別想叫他一聲“爸”。
霍起念暗暗下定決心，不曾想，霍景珩一句話把他剛壓下的怒火又帶了起來。
“知道又能怎樣？”
到了這個時候，霍景珩的理智早已被身上的劇痛，加上連日來不曾好好休息過而消耗殆盡。
他像是被逼入絕境，第一次在父親面前扯下自持冷靜的偽裝，口不擇言地將他自己的本心暴露出來。
從小到大沒有人問過他要什麼。
只能是，有什麼就拿什麼。
他不願的，不想的，都不重要。
霍家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他被培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不知道何為心動，什麼又是心痛。
就連現在，他所說的話也是心口不一的。
霍景珩只覺得腦子快炸了，有無數個想法要從腦袋裡飛出來，它們是他日積月累，長期壓抑下形成的……
連他本人都不清楚該用什麼詞語去形容它們。
它們日益膨脹，在今天他身體支撐不住下，跟著那股強繃的神經斷了。
他像是回到三年前那個寒冷的深冬，回到冰冷的別墅裡，等來霍老爺子遞來的一句話。
“你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霍家不能存在任何形式的負面新聞，娶了溫語，轉移外界在你跟清瀾身上的視線。剛好，你們之間該發生的事也都發生。”
什麼叫他到了該結婚的年紀？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霍家，至於他與霍清瀾的緋聞更是無稽之談，他都不清楚怎麼就和霍清瀾扯到一起。
他一直將霍清瀾視作妹妹。
娶溫語這件事，他內心是牴觸的。
他不清楚是因為與溫語之間地位懸殊，還是因為那場意外，他跟溫語莫名其妙發生關係……
他骨子裡是傳統守舊的，婚前不應該發生這些，可卻還是發生了。
那天過後，溫語在他這裡就好像殘缺的鏡子，怎麼拼湊都會存在裂痕。
她不完整了，她……
他不願也不甘心娶這樣的女人。
婚姻應該是潔白神聖且美好的，一定得是這世上他認為最純潔的女人嫁給他，那才是他滿意的婚姻。
三年前的想法，猶如一記回血鏢，擊中此刻的霍景珩。
霍景珩輕聲說道：“她本來就不是我想娶的人，我當初……”
到了這個時候，霍景珩連日積壓的怒火、挫敗感和那所剩無幾的理智終於崩潰，他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第一次在父親面前扯下了那層冷靜自持的面具，口不擇言地暴露了內心最真實，也最不堪的想法，“她本就不是我心裡想娶的人！我當初……”
“混賬東西！”
霍起念聽不下去，厲聲打斷了他。
向來吃齋唸佛對窗外事不聞不問的霍起念，變得異常憤怒。
他背起雙手，在兒子身後來回踱步，找不出詞語形容自己生了個什麼玩意兒。
“不想娶她你當初為什麼點頭？啊？只要你不願意，豁出我這張老臉跟你爺爺鬧，整個霍家，難道還有人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娶她不成？”
霍景珩點了頭，把溫語娶進了門，那就代表他心裡是願意的。
再者，兩人私底下互為男女朋友，順理成章罷了。
“我是霍家的繼承人，你們安排的，容不得我拒絕。”霍景珩抬起頭，像是在埋怨爺爺跟父親當年的抉擇。
他能說一個“不”字嗎？
背上的傷口撕扯著，撕心裂肺的痛感竄遍全身。
霍景珩額頭上汗涔涔的，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依然挺直脊樑骨背對著霍起念。
霍起念還是頭一次見到兒子如此反骨的一面，哪還有平日裡半分沉穩的樣子？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那張臉十分陌生。
讓他想到，霍景珩此時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犟！
“我們霍家是那些迂腐封建的前朝餘孽嗎？”霍起念極度憤怒，控制不住音量，吼了出來：“我跟你爺爺，還不至於淪落到需要靠犧牲你的婚姻去換取利益的地步！是你自己當時也認可了這門婚事！現在倒好，你把問題全都怪到我跟你爺爺頭上？”
“霍景珩，你跟孬種有什麼區別？”
“敢做不敢認？這到底是你的原因，還是別人的錯？”
霍起唸的話一針見血戳中霍景珩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亦是霍景珩最不願直面的。
是啊，當初若不是他自己默許，誰能逼得了他？
他不過是不想承認罷了。
若不是他……
他和溫語，又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鬧著要跟他離婚呢？
父親說的對，他霍景珩就是個孬種。
始終不敢承認對溫語的感情，更不敢對外宣佈他太太的真實身份。
一步錯，步步是錯。
他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難道不是嗎？我有說錯嗎？”霍景珩冷著臉，轉動脖子，望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