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再好好看一看嬸嬸吧
溫銘揚說話如同在放屁。
她會害嬸嬸?!
說出去誰會相信。
溫語抱著手,看著溫銘揚表演:“既然你來了,那你看看吧,順便把字給簽了。”
溫銘揚拿過單子粗略看了一下,上面寫著主要注意事項,當看到彼此所要負責的內容時,他的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
看得出,他心虛了。
溫銘揚輕咳一聲,對著溫霞玉道:“姐,不是我說你,這麼大一臺手術,怎麼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溫語能懂什麼?讓她做主,不是害了你嗎?”
溫霞玉氣得說不出話。
抬起手指向溫銘揚,幾次想要開口大罵,話到嘴邊又咽回喉嚨。
最後只說出一句:“溫泰鴻怎麼會有你這種弟弟!簡直有辱溫家門風!”
又拿死掉的人來說事,溫銘揚嘴一歪,看向溫語:“溫語,這事本來就是你不對,你不服氣什麼?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沒事找事。
溫語也不慣著溫銘揚,從旁邊拿出一支筆,遞了過去:“嗯,是是是,都是我的不對。發生這麼大的事,沒第一時間通知您老,誰讓您是大忙人,家裡人的死活都不顧上。”
“既然您來了,這個字您就替我簽了吧。”
畢竟誰讓溫銘揚輩分比她高呢?
做手術簽字這種事,按理說輪不到晚輩。
筆尖直指溫銘揚的嘴邊,溫銘揚瞬間啞火,他胡亂指著一處:“什麼意思?出了事醫院不想著負責,只會推卸責任?”
溫語笑了,她就知道溫銘揚是不敢簽字的。
手術前簽字是為了讓病人家屬充分了解手術中的一些事宜,以及後面可能發生的情況,為的是雙方好。
到了溫銘揚這裡卻成了醫生不作為,故意推卸。
“爸,你不覺得自己的話很可笑嗎?”溫語站到溫霞玉身旁,安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溫家佔了不少便宜,如今身價早已翻了數十倍。
身為即將上市的老總,居然能從他的口中聽到無知的話,病房裡的其他人紛紛遮住嘴角偷笑。
“可笑的是你!”溫銘揚臉上掛不住,燒得慌,提高音量掩蓋內心不快:“現在都喜歡玩文字遊戲,稍不注意就被繞進去,你一點也不在意你嬸嬸的命,隨便籤字……”
“所以我說讓您來籤,有什麼不對嗎?”溫語及時打住,她不想跟溫銘揚無意義拉扯下去。
他自己才是在玩文字遊戲的那一個。
溫語對著一旁的白院長,“這位是我嬸嬸的親弟弟,他說看不太懂紙上寫了什麼,麻煩白院長您給他解釋一下。”
“好的,溫小姐。”白院長客氣上前,接過紙張,逐條給溫銘揚解釋。
白院長在旁邊算是聽出來了,眼前自詡是病人親屬的男人是在裝腔弄調。
而他,自然是站在溫語這一邊的。
從霍景珩親自把人送進醫院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面前的溫語在霍景珩那裡的地位非常不一般。
他只負責把人照顧好,至於溫語跟霍景珩是什麼關係,他無從得知,也不需要知道。
白院長也不嫌麻煩,將整份術前同意書完完整整講解一遍。
然後,問道:“溫先生,請問還有不明白的地方嗎?”
短暫的十分鐘裡,溫銘揚覺得無比漫長,甚至想隨便找個理由從病房走出去。
可他來都來了,不從溫語這裡拿走丟掉的面子,咽不下這口氣。
溫銘揚皮笑肉不笑對白院長一頓道謝:“哦!原來是這樣,懂了懂了,你這麼一說,我全都明白了。”
最怕空氣裡突然安靜,兩人相視乾笑。
瞧這場面,溫語心裡別提有多爽。
喜歡裝,那就讓溫銘揚裝個夠。
溫語及時再次遞上一支筆:“既然都清楚了,快點簽字吧,嬸嬸還等著進手術室。南教授可是景珩花高價從國外請過來的。”
“爸,景珩最不喜歡有人浪費他的時間,你也不想公司再受到波及吧?”
她揚起的嘴角,像是會吐出毒氣,讓溫銘揚感到一陣窒息。
溫銘揚從未見過這樣的溫語。
不管是語氣還是神色,由上而下透著一副冷漠。
溫語不是他從鄉下接回來的村姑嗎?
聽說一直不受霍家待見。
可為何連著數次,霍景珩卻給溫語撐腰?
該不會是溫語真的讓霍景珩愛上自己?又或是她手上握了什麼東西?
孩子?!
一道閃光迅速劃過溫銘揚的腦子,他眯起眼縫偷偷打量起溫語的肚子,看著並沒有異樣。
不對勁,實在是不對勁。
“爸?”
溫語的聲音將溫銘揚拉回現實,他輕咳著:“景珩從國外請了這麼厲害的人過來,說明不過是臺小手術,你替我簽了吧,就當是爸對你的歷練。”
溫銘揚撇過頭,突然嘆息起來:“等我以後老了,到時你也不會那麼難過……”
語氣裡透著幾分哽咽,病房裡沒人跟他同情。
就連一手幫他扶持起溫家的溫霞玉,拉起被子矇住頭,一個字也不想聽:“除了阿語,我誰都不信!”
溫霞玉的話是說給溫銘揚聽的,直接打斷溫銘揚的表演。
“我還得謝謝您?”溫語冷嘲熱諷拿起筆,乾淨利落在空白地方署下名字,字跡雋秀隱隱透著磅礴之勢。
白院長收起單子,開始清場:“留一位家屬就行,其他無關人員暫請離開。”
溫銘揚不甘心“哼”了一聲,著急忙慌往外面走去。
白院長關上門,當著溫霞玉的面,認真囑咐:“這次手術誰也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會成功,所以我想告訴兩位的是……請一定做好心理準備。”
“嗯,我相信你,白院長。”溫語語氣堅定。
白院長卻說:“我的意思是,萬一失敗,這很可能是你們最後一次見面。南教授還在除錯儀器,這期間多陪陪你嬸嬸吧,再好好看一看她……”
白院長髮皺的手在溫語肩上輕輕拍了拍。
作為醫生他見過太多生離死別,早已免疫,這句叮囑記不清對多少人說過。
他默默走出病房,並關上了那扇門。
握著門把的手,依舊能感觸到一陣無息卻鑽心的眼淚,此刻正隨著女人清瘦的面龐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