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黑老太太
那隻大老鼠跑出去十幾米遠，我們才緩過神來。
我抓著小朵的胳膊，跟在陳浩的後面撒腿就追。
那隻老鼠雖然只有拳頭般的大小，可跑起來就特別得快。
四隻筷子粗細的小腿在地上猛蹬，捲起一陣煙塵。
他繞過眼前那幾座破舊的磚窯，直奔後面的土坎子而去。
那個土坎子應該是當年燒磚取土留下的，上面已經長了一層厚厚的植被。
可磚窯這裡溫度高，水分少，所以那些植物都長得低矮枯黃，又奇形怪狀。
我們緊追不捨，跟著這隻老鼠東拐西拐，眼睜睜地看著他繞到了一個土堆的後面。
從我們轉過去一看，發現這裡原來是一個簡陋的茅房。
茅房的頂上用一張破舊的席子蓋著，裡面的茅坑早已經被泥土填滿。
那隻老鼠就躲在茅房的後面，一低頭鑽進了一堆枯草之中。
陳浩跑了過去，伸手就去撥那枯草，被我一下子攔住。
那褲衩上長滿了尖刺，陳浩若是這一下子冒冒失失地上去，他的手肯定會被扎傷。
我在旁邊找了一根棍子，和陳浩一起撥開荒草，驚訝地發現後面居然有一塊巨大的石頭。
石頭的前面，擺著一個粗瓷大碗，裡面居然裝著半碗清水。
這裡氣溫高，再加上天氣炎熱，所有的水分都會在短時間之內蒸乾，可這半碗水是哪來的？難道有人經常在這出沒？
想到這我心生戒備，用眼神示意陳浩多加小心。
陳浩心領神會，站起身左右張望。
一眼望去，除了我們三個之外，這裡沒有別人。
我覺得這碗水實在蹊蹺，索性湊過去，低頭觀察。
水很清澈，可以清楚地看到，碗底泡著一個小紙人。
紙人只有拇指大小，染著鮮豔的顏色，畫著精緻的五官，眉眼分明。
跟了養父這麼多年，紙人常見。
這東西可以招魂，可以做替身，但要麼是找扎紙匠，用竹篾傲骨，黃紙裱糊。
要麼直接用黃紙剪裁，與我撕紙蝴蝶一樣。
但這種塗滿顏色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正覺得奇怪，忽然，那紙人居然睜開了眼睛。
眼神犀利，帶著不怒自威的殺氣，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頓時覺得心裡一沉，好像胸口被人猛砸了一拳，一瞬間，彷彿心臟都停跳了，唰的一下，起了一身冷汗。
那紙人微微一笑，緩緩地伸出兩隻手，從水裡探了出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腦袋。
他的動作緩慢，但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僵住，完全沒有躲閃和抵抗的能力，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雙手抱住了我的腦袋，一點點的，把我拽進了碗裡。
我能清楚地聽到陳浩和小朵呼喊：
“三千，你看到啥了，你咋了？說話啊……”
那聲音越來越模糊，我眼前一黑，渾身發涼。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塊大石頭上。
石頭很高，低頭看去，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我腳下的面積也很小，小到我一步都不敢亂動。
就在我的對面，是一處絕壁，絕壁的中間，有一個黑漆漆的石洞。
“來啊，跳過來……”
石洞前站著一個女人，輕聲地喊我，衝我招手。
小朵？
沒錯，是小朵，但我確定，這應該是那個妖女。而不是一直跟在我的身邊的小朵。
儘管她們倆身高體形，臉蛋長相，乃至說話的聲音都一模一樣。
但眼神卻是不同的。我身邊的小朵，看我的時候，眼神裡滿是溫柔和關切。
可這個，眼神裡總是帶著殺氣，帶著仇恨。
但，我知道，她雖然殺生無數，但對我是沒有惡意的。
“來，跳過來！”
她又伸手招呼我。
距離有點遠，我沒把握，更不知道如果掉下去，下面會有什麼等著我。
“來啊……”
她又像我招手，然後轉身，走進了石洞。
我左右張望，看來除了跳過去，跟著她走進那個是洞外，也沒有別的出路了。
更何況我明白，把我拽進水碗裡的目的，應該就是想讓我來到這個地方，讓我瞭解一些什麼。
於是我咬咬牙，彎下腰，把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兩條腿上，咬緊牙關一縱身……
沒想到我的身體居然如此輕盈，我這一下還用力過猛了。
我就這樣凌空而起，輕而易舉地跳過了大概有二三十米的距離，輕飄飄地落在了石洞口。
再回頭看，我原來落腳的地方，在一陣轟隆隆的悶響中，轟然倒塌，我被嚇得出了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努力地穩定心神，轉過身，邁步朝著石洞深處走去。
這石洞別看洞口不大，但裡面寬敞極了。
腳下的路也很平整，顯然是人為修過的。
可走著走著，我卻發現了不對。
那就是一路上，我看到好幾塊十幾米高的大石頭就那麼立在兩邊的空地上。
但仔細看，他們其實都是上大下小，如同一個個倒立的圓錐。
更奇怪的是，他們都是懸浮著的，最下面離地都有兩三釐米的距離，不仔細看，以為是戳在地上。
而且越前走，這樣懸浮著的石頭越多，有的很大，大如石桌以上，有的很小，小的像指甲。
仔細聽去，前面傳來一陣嘩嘩的水聲。
我不由得加快腳步，直覺告訴我，前面有我想要的東西。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終於，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泊的對面，也有一塊懸浮著的石頭，那石頭通體透明，如同一塊巨大的水晶，爍爍地閃著七彩的光芒。
石頭上坐著一個人，那是一個女人，六十多歲的樣子，頭髮花白。
穿著一件黑布的袍子，手裡撐著一根柺杖。
她面無表情，眼睛睜開一半，正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帶著一種拿一名狀的不怒自威，讓我不自覺的雙膝一軟，跪在了她的面前。
“哎喲，這就是白三千？你可知道我是誰？”
那聲音低沉，令人壓抑。
我搖頭。
剛才引我來的馮小朵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後，假裝路過，低聲在我的耳邊說：
“這是我媽，黑老太太……”
啊？這就是傳說中，大名鼎鼎的東北守護神，黑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