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玫瑰手鐲2
只不過是一方普通的手帕而已,馮明森聽後一怔,但見她時常使用,想必是用慣了的。馮明森亦是一笑,然後大踏步走了出去。他什麼也不問,因而她很感激。那方手帕是那藍眼睛的情人送她的,她不捨得!任何珍貴的珠寶皆比不上愛情,她愛上的人已經消失在遠方了。她能記取的,只有他俊美的容貌!
離開時,為了不讓她害怕,馮明森把劇院內所有的燈都開了,在一片燈火輝煌中,他走出了劇院,走進了黑暗當中。過了多久,孟玫瑰都不知道,她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當中,就那樣抱著雙膝,把頭也擱在了膝蓋上,眼睛裡看到的,全是霧濛濛的一片。燈光太明亮,反是刺眼了,白茫茫的夜霧繚繞,像一匹白練,將她與世界隔離開來,只曉得懵懂茫然地看著出口,等待著下一個來者。她就那樣等著,看著,當馮明森返回時,她看到了他臉上有些惋惜。他在她身旁坐下,雙手託著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淡淡說道:“我只找到了一隻玫瑰鐲子,它掉在了花叢裡,若非月亮的光芒,我找不見它了。”孟玫瑰看了一眼,沒接過,只“呀”了一聲,接著說道:“送你吧,”似是怕他疑心,笑嘻嘻地回他,“裡面有我的名字。你就留個紀念吧!”
“我知道。”他的手仔細地摸索著那個名字,再出口便是變了味,“我能理解為,你把自己送給我了嗎?”他說的是法文,繚繞在舌尖上的是浪漫、與淡淡的情yu氣息,瞬間,整個夜裡,便充滿了曖昧的味道。
“我不懂法文……”她哄騙的話還未說完,唇已經被他吻住。那樣的夜裡,透出的全是曖昧的糾纏,馮明森有多渴望,她都能感覺到,身體不會說謊,他的身體太熱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從未嘗過的情感撞擊著她,把她嚇哭了。當嚐到她的淚水時,他猛然推開了她,“冒犯了!”說著猛地站起,迅速離開了她。
孟玫瑰站在黑夜裡,只覺整個劇院那樣空寂,那樣落寞,滿滿的全是馮明森的孤單!那一刻,她終於感覺到了馮明森的孤單,她覺得,自己於無意間,闖進了馮明森的世界。她伸手擁抱,擁抱到的只有她自己,與孤單!她是孤單的!她抬頭環視著整個劇院,空空蕩蕩的,全無平日的喧囂!也對,今夜沒有演出,也就不會有人來了。儘管燈火依舊輝煌,可這光亮照不暖劇院外的黑玫瑰,照不暖她的心。
“孟小姐?”一聲喚,把孟玫瑰的思緒喚回。依舊是環抱自己的姿勢,孟玫瑰慢慢抬頭,看見的是夜夫人。“馮老闆擔心你在夜裡受涼,不如我送你回去吧。”夜夫人說著把一件秋衣披在了她身上,扶著她往劇院深處走去。她是劇院顧問,自然的,劇院裡有她的房間。此刻想來,孟玫瑰已分不清,自己任由馮明森安排一切,究竟是對是錯。
外面下雨了,水汽充滿了整個劇院。夜夫人只是把她送到門口,就離開了。
孟玫瑰輕輕地推開銅製的大門,當門合上時,一切的聲響皆被隔在了門外。這裡是安靜的,因為她休息時聽不得丁點聲響,故而馮明森替她找了劇院內佈置最奢華,最舒適的地方作臥房,還換上了隔音的銅門,即使是劇院上演劇目時,這裡也聽不到丁點聲響。
室內的窗開著,窗紗飄動,像一隻巨大的黃翼蝴蝶在起舞。她站於窗旁,能看見南向最美麗的玫瑰園。窗旁的茶几上置有金色的花瓶,插著最新鮮的黑玫瑰。她喜歡莫奈的《睡蓮》,因而正中的牆壁上掛著他的畫。而正牆被巧妙地做成了阻隔,正牆後是臥室。歐式的大床,帷幔飄飛,一旁是法式梳妝檯,桌面上放置有許多的香粉,由漂亮盒子裝著,蓋著藍色的粉絨絨的粉撲;還有許多玫瑰味的香水,香水旁是各色的槍筒口紅,眉筆、眉粉、胭脂一路鋪開,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仿若一件件藝術品,在向人展示:它們的女主人是多麼的美麗!
這是個套間,由側門出去,是一條只有主人才能走的通道,可直達劇院樓頂,那裡種植有滿屋頂的黒玫瑰。而這一切,都屬於孟玫瑰一人!“我是不是做錯了?”孟玫瑰對著窗外嘆氣,“可我真的不討厭他呀!甚至還有些喜歡他!他就是個可愛的大哥哥!我不想失去明森!”
門被“咚咚”敲響,可只響了兩聲就停了,孟玫瑰聽出了他的猶豫,朗聲道:“門沒鎖,請進!”於是門被推開了,馮明森站於門外,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他的眼裡有懊惱,有自責,全是狼狽與難堪,他連進來的勇氣也沒有了。
他是真心對她好的,他尊重她!孟玫瑰心下感動,忙迎了出去,“明森進來說話,你怎麼全身溼透了?”心裡明白,他必定是跑進了雨裡,因為他方才的魯莽,他不知該如何自處。“方才……”他剛想開口,倒是孟玫瑰替他找了下臺階,只聽她道:“那樣空寂的劇院,無論是誰,也會想要溫暖的。”
馮明森笑了笑,終是舒緩了氣息,蹙起的眉心慢慢開啟了。“謝謝你!”他徑直走了進來,雨水順著他的發滴落,染溼了大麗花色的土耳其地毯,那朵大麗花越發的紅豔,似要豔出血來!孟玫瑰沒有在意他的失態,從沙發上取過紗巾替他擦去臉上的雨水,而他在看見從自己腳下流出的雨水染髒了地毯時,竟是飛也似地逃離了她的臥室,生怕自己玷汙了她!
門自動關上了,站於寂靜的走廊上,風流動,把她的紗巾吹起,矇住了他的眼睛。她手上的溫度還停在他的眼睛、臉上,他深吸一口氣,滿滿的全是她的氣息。猛地一握,紗巾纏在了他的手上,他吻了吻紗巾,似是怕她會找他,飛也似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