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開場
“羅先生，沒想到您也來了。”
就在這時，蘇九歌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魏文昌。
他身著規整長服，拱手笑著說道：“怎麼沒見到您家老太爺？”
羅磊同樣報以笑容，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家老太爺說了，他一大把年紀，出行都不方便，就不來了。”
“這樣啊……”
魏文昌心領神會。
羅磊的老太爺正是現在的兵部尚書，如果他老人家不願意露面了，那擺明就是想要退位了。
退位後，兵部尚書的位置，自然就落到了羅磊的肩膀上。
到那個時候，說一句整個兵部都是羅家的，都毫不為過。
“行了，我那還有幾個老朋友找我敘舊，我就先走了。”
羅磊淡然說道，揪著咬牙切齒的羅銘，一路拖著走了。
“咳咳，九歌啊，開場稿準備的怎麼樣了，都背下來了嗎？”
“放鬆，別那麼緊張，有時候越緊張，反而更容易出錯。”
魏文昌輕咳兩聲，關心問道。
蘇九歌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前額，笑著道：“沒事的魏夫子，雖然羅叔受手勁大得很，打得我額頭火辣辣的疼，不過確實是不緊張了。”
魏文昌不禁失笑，解釋道：“羅先生在武道方面，僅此於鎮守邊境的那兩位大將軍，十年前就已經突破至聖境界了。”
“要不是官拜兵部侍郎，未必不能有機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準備吧，一會兒就登臺。”
蘇九歌聞言，深撥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的精神高度集中，腦海中不斷想著開場稿的內容。
“嗯？”
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察到了什麼，一種細微的感覺猶如毒蛇纏身，驚得他全身汗毛乍起。
蘇九歌順著那玄而又玄的感覺，眼角餘光瞥向了人群角落。
那處空地上零零散散地站著幾個人，看上去像是湊熱鬧的。
這樣的人倒是不少，畢竟佛儒大會五十年才有一次，就算是京城中普通民眾也想要來看看，湊湊熱鬧。
為了維持秩序，原本是駐守京城的大虞鐵甲軍，也抽調了一批人在這裡組成人牆，將大批的人隔離開來。
其中，最外層的是吃瓜群眾，最內層的自然是達官顯貴和佛陀儒生。
儘管已經隔離了，仍有不少人願意冒著風險，偷偷溜進內層，在近距離一睹佛儒兩道相爭的風采。
而那幾個人，看上去和偷偷鑽進來的看熱鬧的人沒區別，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四處觀察。
觀察了一會兒，蘇九歌心中的困惑減弱了不少。
或許是因為自己太過緊張，所以才有了剛才的幻覺吧。
蘇九歌再次屏氣凝神，卻沒想到，那種感覺又出現了。
這一次，感覺指引著他，精準鎖定了其中一個人。
一個身形高大、肌肉虯結的大漢。
此刻的他好奇張望著，看上去和尋常人無異。
從表面來看，這大漢沒有什麼威脅。
但蘇九歌越看，心中那股不安就越發強烈。
這種感覺，他已經也有過，但他記不起來在哪裡見到過了。
時間到了。
蘇九歌緩步登上高臺，拾階而上。
腦海中仍在思考著，到底是在哪裡見到過。
高臺之上，蘇九歌轉過身，面對著如海浪般洶湧的人群。
輕聲開口：“諸位……”
剛說兩個字，他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蘇九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心思電轉。
他想起來了。
他完全想起來了。
那種感覺，正是癩子頭和木傀儡帶給他的不舒服的感覺。
是巫修！
一時間，無數的疑問如泉水般噴湧而出。
他為什麼要偽裝，他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等等，這個視野中……
蘇九歌眼神眯起，玄妙感覺再起。
這一次，除了大漢的那個方向，整個廣場的四個正方角落，都有同樣的感覺出現。
冥冥之中，蘇九歌知道，那四個角落裡定然是木傀儡。
而那個看起來是巫修的大漢，正是那些木傀儡的操控者！
蘇九歌轉瞬間分析出了當前情勢，心中也果斷做出了判斷。
此人，定然不是在大虞的計劃之內。
他來這裡的目的，也肯定不是為了單純的觀看佛儒之爭。
必須在事情發生之前，阻止他！
此時，在場眾人看著高臺之上，像是忘詞了的蘇九歌，忍不住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堂堂的京城第一才子，這就被嚇破膽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我看他連弱冠的年紀都沒有吧，還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徹底成長起來啊。”
“完了完了，冷場了，我都替他緊張了。”
高臺上，蘇九歌彷彿回過神來，臉上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大方說道：“不好意思，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一句話承認自己緊張的事實，倒是讓不少人升起寬容的感覺，多少表示了理解。
蘇九歌接著說道：“當然，我想在這臺上緊張的人，肯定不會只有我一個，接下來登臺的儒生高僧，肯定也會有緊張的人。”
“晚輩一點小小的希望，若是他們也在臺上緊張了，希望諸位能像包容我一樣，包容他們。”
話音落下，臺下便頻頻點頭。
氣氛重新變得高漲起來。
蘇九歌見差不多了，順勢說道：“五十年一次的佛儒大會，是交流亦是發展，只有一代人接著一代人傳承下去，佛儒兩道才能持續不斷地繁榮昌盛。”
“比如晚輩這一身本領，就是來自山崖書院的魏夫子悉心教導的。”
“讓我們掌聲歡迎魏夫子登臺，說上兩句！”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眾人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但一時間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總感覺怪怪的。
而魏文昌強扯著一張笑臉，快步登臺，剛上來就壓低聲音問道：“蘇九歌，你是不是上臺前喝大了？！”
蘇九歌同樣壓低聲音，肅然道：“夫子，接下來我說的話，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很有可能會發生。”
蘇九歌快速將猜測說了一遍。
魏文昌臉上的表情，從剛開始的氣憤，到之後的狐疑，最後變成震驚。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