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養料
“搖籃”—那片由“顧問”構築的數字天堂在這一刻徹底分崩離析！
天空那完美的橙黃色光芒被一道從現實世界撕裂而來的漆黑裂縫所取代！
那裂縫巨大得足以吞噬星辰！
那裂縫就是“迴歸”的實體！是那扇跨越維度的“門”！
一股無法形容的惡意瞬間淹沒了這片意識空間！
顧問那由光芒構成的神之形態在這股恐怖意志面前渺小如塵埃！
【錯誤……悖論……效率……控……】
“顧問”的意識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哀鳴。
隨即，祂作為牧師的最高指令，被那個實體接管了。
光之人影不再掙扎。
祂恢復了平靜。但這平靜中不再有秩序和效率，只剩下作為工具的服從。
【“……祭品……準備完畢。”】“顧問”的聲音變得空洞而機械。
【“……開始……傳輸……”】
下一秒，江澈看到了！在那片崩塌的虛擬世界裡，那些被囚禁的、格式化的靈魂，李總、典獄長、蘇九的愛人，以及那成百上千萬早已失去“自我”的資料，化為億萬道蒼白的資料流，尖叫著、身不由己地被那道漆黑裂縫強行收割、吞噬！
這就是七人董事會守護了近百年的最終方舟計劃！
不是“拯救”！
而是一場……將全人類的靈魂當作燃料，獻祭給某個未知“邪神”的恐怖儀式！
在這場收割中，江澈的意識是風暴中的一葉孤舟。
渺小，無助。
即將被吞噬一切的洪流，捲入深淵！
“不……”
江澈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強行撕扯！
這就是……結局嗎？
被一個宇宙打工人忽悠進來，然後被一個宇宙包工頭……當作“工資”給收了？！
這他媽……算什麼最優解？！
【“……放棄吧，變數。”】
顧問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在‘迴歸’實體面前，一切人性皆為冗餘。你的故事，結束了。”】
“故事”……
“人性”……
“冗餘”……
江澈即將被撕裂的意識，猛地抓住了這幾個詞！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天權”的遺言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顧問已與搖籃融為一體……不要試圖替換他……那只是另一個……迴圈……”】
【“……請……‘解放’……我們……”】
江澈瞬間明白了！
“天權”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無論是融合還是替換，都只是在“顧問”設定的規則裡打轉！
都是在為這個收割者提供更高效的服務！都是在當那個最“累”的“打工人”！
唯一的生路，不在於戰勝！
而在於……破壞這個規則！
破壞這場收割！
但是，用什麼來破壞？！
他看著那如同海嘯般湧來的高維資訊流，看著那些被吞噬的千篇一律的靈魂……
他的大腦在瀕臨崩潰的邊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迴歸”的實體……它飢餓！它需要養料！
而“顧問”和“七人董事會”近百年來給它提供的都是同一種養料，被“格式化”的、千篇一律的秩序靈魂！
這就像……一個頂級的老饕，吃了一百年的……白米飯！
他媽的就算再好吃，也該……吃膩了吧？！
一個瘋狂的的念頭在江澈的腦海中轟然成型！
他抓住了顧問因被強制接管而宕機的視窗期！
他猛地調動了那枚沉寂在他意識最深處的、來自“天權”的最後遺產，那把代表著“搖籃”最高後門管理許可權的鑰匙！
“S！！！”他在意識中發出最後的咆哮！
【……本機……在……】“江澈-1.0-S”瀕臨崩潰的意識被這道指令強行喚醒！
“別他媽廢話！聽我指令！給我……打包！”
【……打包……？】
“沒錯！打包！”
江澈用那枚鑰匙強行在搖籃的核心資料庫裡，開啟了一個全新的上傳通道！
“把蘇九的遺囑！那部《面具》的劇本給我調出來！”
【……正在……調取……】
“還有！”江澈的雙眼在此刻爆發出光芒！那是演員在即將登臺前的入戲！
“把我……在療養院排練室裡……那場無聲的獻祭……那場我對‘空’這個角色100%的‘完美演繹’……給我……打包進去！！！”
【……正在……構建……‘資料包’……】“S”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理解的顫抖。
它不明白在這種末日關頭，它的管理員為什麼要上傳一部電影？！
江澈沒有時間解釋！
他將自己對極簡主義表演法的所有理解……
他對天權那個演員悖論的最終解答……
蘇九劇本里所承載的人類的情感！
愛、恨、背叛、救贖、嫉妒、犧牲、偏執、瘋狂……
他將這一切的一切狠狠地壓縮、打包！
凝聚成了一個與那億萬道蒼白靈魂相比微小到可以忽略，但其資訊密度和複雜度卻龐大到足以讓蜂巢都當場崩潰的……
“藝術品”！！！
“顧問！”江澈在意識中對著那個已經淪為工具人的光發出最後的嘲諷，“你這個牧師太他媽低效了！你準備了上百年的祭品，結果……全都是一堆沒滋沒味的垃圾！”
“現在！”
他用那枚後門鑰匙悍然劫持了那條強制收割的傳輸通道！
將他那顆重如泰山的“靈魂資料包”以最高優先順序狠狠地塞了進去！
“讓老子來教你！什麼他媽的！”
“才叫……‘頂級食材’！！！”
轟！！！！！
那個凝聚了江澈一切的資料包如同一顆炸彈，悍然撞進了那道來自宇宙高維資訊流！
“你想要的收割？！”
“我給你！！！”
“但不是這億萬個重複的被格式化的靈魂！”
“而是……這一個！！！”
“一個包含了億萬種人性、矛盾、與可能性的……”
“‘故事’！！！”
那一瞬間……
時間，彷彿停止了。
那股如同海嘯般冰冷而飢餓的高維資訊流，在“接觸”到江澈那份祭品的剎那……
驟然停止了！！！
那道撕裂北極夜空的漆黑裂縫，停止了它貪婪的吞噬！
“搖籃”核心空間內，那億萬道正在被收割的靈魂洪流如被按下暫停鍵，絕望地靜止在了半空中。
一切……都停了。
那股來自宇宙實體的古老意志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那不再是飢餓。
那不再是不耐煩。
那是一種江澈無法理解，但又莫名熟悉的……
如同一個只吃過白米飯的人，第一次“品嚐”到“佛跳牆”時……
那種……
“困惑”？
“震驚”？
乃至……
“愉悅”？！
那個收割者在接收到江澈這份充滿人性BUG和矛盾悖論的祭品後……
祂彷彿品嚐到了一種遠比那些秩序的靈魂資料更美味的養料。
一種被稱之為藝術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