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導演的考驗?
工傷風波的最後,以彪哥成功為江澈申請到了一瓶劇組特供的紅花油,並勒索了季晨助理一個星期的早餐而告終。
季晨的臉色從此黑得像一口鍋。
林薇薇則徹底進入了自閉模式,看到江澈就繞道走。
而導演馮凱看向江澈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亮得像個發現了稀有實驗材料的瘋狂科學家。
“江澈啊!”
傍晚收工,馮凱樂呵呵地堵住了正準備開溜的江澈,手裡還拿著幾頁新列印出來的紙。
“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
江澈心裡咯噔一下。
根據他多年躺平的經驗,領導臉上露出這種和藹的笑容,通常意味著“你又要免費加班了”。
“馮導,您說。”
“我昨晚回去,連夜覆盤了你所有的鏡頭,靈感大爆發!”
馮凱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紙,“我決定,給你加一場戲!”
江澈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
“獨角戲!沒有一句臺詞!”
馮凱的眼睛在放光,“劇本很簡單,一個信使帶來了你部落被屠戮的血書,你一個人在帥帳裡,用微表情和肢體語言演出從震驚到痛苦、再到壓抑、最後化為沖天殺意的整個心理轉變過程!”
“怎麼樣?有沒有挑戰性?!”
馮凱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江澈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報警。
挑戰性?
這他媽叫“高危高耗能表演藝術”,俗稱“演員的自我折磨。”
捶胸頓足?
聲嘶力竭?
痛哭流涕?
這些動作,哪一個不是在瘋狂燃燒他寶貴的卡路里?
“那個……馮導……”
江澈準備婉拒這份厚愛。
“我覺得這個設計可能不太符合圖格將軍的人設。
一個真正的梟雄,情緒是不會這麼外放的,他應該……”
他還沒說完,腦海裡那久違的機械音帶著電音環繞的激動語氣,轟然炸響!
【叮——!緊急任務已觸發!】
【任務名稱:王的怒火)】
【任務目標:在新增的獨角戲中,貢獻一場“教科書級別”的無實物表演,該表演必須在劇集播出後,成為全網熱議的“名場面”。】
【任務獎勵:健康值+5!!!】
江澈準備脫口而出的話的在喉嚨裡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彎,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健康值……加五?
三個感嘆號?
系統你是不是打錯字了?
【系統提示:獎勵無誤。
檢測到該任務難度為S級,屬於高風險高回報的史詩級任務。
完成該任務,宿主的綜合健康水平將產生質的飛躍。】
江澈摸了摸自己那隱隱作痛的老腰,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常年偏高的血壓。
他可恥地……心動了。
“……他應該怎麼樣?”
馮凱見他半天不說話,好奇地追問。
江澈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了一副對藝術無比虔誠的表情。
“他應該……聽您的!”
“我覺得您的這個想法,簡直是神來之筆!
它補完了圖格將軍這個角色最後一塊靈魂拼圖!
我願意接受這個挑戰!”
馮凱頓時龍顏大悅,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懂我!”
“說吧,需要什麼準備?
要不要我讓道具組給你準備點酒瓶子讓你摔?
或者準備點假人讓你砍?”
江澈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劇本上寫的“帥帳”兩個字,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尋找著那個最低能耗的表演方案。
摔東西?體力活,pass。
打人?體力活,pass。
流淚?太考驗技術,而且費水,pass。
他需要一個支點。
一個能讓他安安靜靜地坐著,就能把這場戲演完的支點。
他的目光掃過導演身後掛著的圖格將軍的定妝照。
最後,定格在了那條掛在脖子上的粗獷狼牙項鍊上。
有了。
“馮導。”
江澈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我不需要任何多餘的道具。”
“我只需要……一個絕對的安靜。”
“還有,一個臉部的特寫鏡頭。”
馮...凱愣住了。
“臉部特寫?就這?”
“對。”江澈緩緩補充道,“從頭到尾,鏡頭都不要離開我的臉。”
馮凱徹底被搞糊塗了。
不砸東西,不嘶吼,甚至連全身動作都不要,光靠一張臉,去表現那種毀天滅地的痛苦和仇恨?
這……這怎麼可能?!
這已經不是表演了,這是魔術!
看著江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馮凱那對藝術的好奇心和賭徒心理又一次佔了上風。
他決定陪這個小子瘋一次!
“好!我答應你!”
“清場!所有人全部後退五十米!除了攝影師,誰都不許出聲!”
片場被迅速清空。
林薇薇、季晨等一眾主創,都遠遠地站在警戒線外,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那個獨自坐在帥帳中央的江澈。
“他到底想幹什麼?真以為自己是神了?”季晨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等著看吧,這次他肯定要演砸了。”
林薇薇沒有說話,但她緊鎖的眉頭也透露出同樣的想法。
帥帳內。
江澈坐在鋪著虎皮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封道具“血書”。
萬事俱備。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默地對系統發問。
“系統,我有個技術性問題。”
【宿主請講。】
“教科書級別的表演,有沒有一個量化的標準?”
【有的。當觀眾因為你的表演,產生強烈的情緒共鳴,並自發地為你腦補出十萬字以上的背景故事時,即可達成該標準。】
江澈:“……”
你這個標準,還真是通俗易懂啊。
“Action!”
馮凱一聲令下。
特寫鏡頭,緩緩推向了江澈。
他先是低著頭,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讀著那封血書。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震驚,沒有悲傷,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遠處的馮凱心漸漸沉了下去。
完了,這小子果然還是託大了。
季晨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戲將以尷尬收場時。
江澈動了。
他放下了血書,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隻手上緊緊攥著他從不離身的狼牙項鍊。
鏡頭下,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他握著項鍊的手因為極度的用力,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那顆狼牙最尖銳的頂端,正深深地、一點一點地刺入他的掌心。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皮膚下慢慢地滲了出來。
然後,越聚越大。
最後啪嗒一聲,滴落在那封寫滿血字的白絹上。
染開一朵比血字更刺眼的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