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見父母1
“爸媽，你們開什麼玩笑！”
館子裡，傳來趙晚哀怨的聲音。
是這樣，趙晚爸媽突然來了巷城，拎著三個行李箱，媽媽居然和老爸穿著情侶裝來學校找她。
這樣走在路上，活脫脫的凸顯趙晚是個電燈泡。
爸媽倒是也厚道，其中兩個行李箱裡裝的是給趙晚還有室友的禮物，此外還給陸一希備了一份……至於裡頭是什麼，爸媽三緘其口。
本來趙晚還挺開心的，結果……兩人忽然說，這一趟是來坐飛機的，爸爸要去義大利出差半個月，媽媽請了假，陪著一塊去，順便，度個二十週年的蜜月。兩個行李箱空出來，就可以去大肆shopping了。媽媽還特別大方地表示，去法國可以給她買個包，小晚長大了，該有個像樣的包了。
——等等……本來這個事也沒什麼不妥。
可媽媽緊接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小晚啊，爸媽，想在法國過個年。你有什麼需要帶的？”
“……你們……開玩笑呢吧？”趙晚瞠目結舌，“去那麼久？”
“哈哈哈哈哈……”媽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然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沒開玩笑。這不你爸爸……本來就在那有工作，得到過年邊才結束，這不，漫漫長假的，我們打算之前沒走的歐洲國家，都去走一走。要不……你跟我們一塊去？”
“別鬧，小晚沒護照呢。”爸爸“友好”地提醒她道。
“也是哦……那可怎麼辦啊。”媽媽這話就顯得有些刻意了，趙晚沒護照她難不成剛知道呢？
趙晚氣呼呼道：“算了算了，我自己過年吧。總比當你們倆的電燈泡強。樂得清靜。”
“那個……”媽媽猶豫了一下，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爸爸，“你說。”
“還是你說吧。”
“你們倆，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是這樣……”爸爸尷尬地一笑，“今年，你可能，得在你媽媽朋友家過年了。”
“……”趙晚一愣。
“我這個朋友也在巷城。這不是擔心你一個人過年難受嘛。”
“不是還有爺爺奶奶嗎？”
“你爺爺奶奶哪有空理你啊。”爸爸白了她一眼，“過年，你爺奶跟她們老年大學的夫妻，要一塊去海南。”
“……”敢情她上哪都是電燈泡了？他們家是什麼祖傳的基因啊？
趙晚被他們倆劈里啪啦一通炸，一揚手：“你們倆，給我講清楚！你們還有什麼瞞著我的。”
爸爸和媽媽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房子，在裝修，住不了人。”
“？？？裝修？”
“嗯。你媽媽不是想要個粉紅色的房間嗎？你不是喜歡綠色嗎？”爸爸笑著說。
“……慢著！我不喜歡綠色，我早就不喜歡綠色了！那是我四歲提的要求！”趙晚崩潰了，“不會是刷成青青草原了吧？”
“沒有沒有。”媽媽說，“你放心，媽媽的審美……墨綠，墨綠！”
好，這算是唯一的好訊息了。
“那狗呢？”
“哦，放在你大伯家了。你大伯家也有狗嘛，比較有伴兒。”
行，狗都比她強呢。怎麼都覺得有點心酸……
媽媽看了眼手錶：“人該到了吧。小晚你放心，這個阿姨，是媽媽多年的閨蜜，也在巷城呢。之前你見過的，薇薇阿姨，不記得了嗎？待會見到就想起來了。”
“……”好像，有那麼點印象，記得是個做美食雜誌的漂亮阿姨？她還是很小的時候見過呢。
“就是啊。”爸爸忽然酸溜溜說，“而且你不是交男朋友了嗎。不也說，是巷城人？還能一塊過年呢。”
爸爸這酸溜溜的語氣又是怎麼回事？
“對了，你那個男朋友，怎麼還沒到？”媽媽湊近臉來，“小帥哥哈？”
其實趙晚也不知道陸一希會不會來。儘管她覺得他和她之間，現在感情進展得還挺不錯的，而且陸一希展現出來那內在的一面，是她在瞭解他之前未曾想過的。可大多數時候，他還是像往常一樣，總是像隔著點什麼。趙晚知道，她在緩慢地靠近他，可卻還在他心外頭徘徊吧。他是個孤獨的人，和她太不一樣了。她也不知道，走進他心裡，到底要多久。
一想到這，她略略有些憂愁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怎麼回事？”爸爸一拍桌子，“這小子，難不成欺負你？電話多少，我找他去！”
媽媽攔了一下，給了爸爸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插嘴。
陸一希的事，媽媽都知道，爸爸，是不清楚的。只知道有這麼個人，長得挺帥的……這還是媽媽當時影片的時候緊急截圖給他看的。
媽媽溫柔地笑了笑：“來不來不要緊的。你們才在一起多久啊，這麼快見我們，正常人都會慫嘛。不要給小晚壓力啦。”
趙晚笑了笑：“沒有啦爸爸。他對我很好的。只是有點慢熱。”
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趙晚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職業女性打扮的女士走了進來，媽媽熱情地站起來：“哎呀，寶貝！”
石薇薇也是好久沒見自己這位閨蜜了，她雖然比自己年長十多歲，可那少女情懷，可總是詩啊，她們倆，還是在一次旅行中一見如故的。那時候，石薇薇才20多歲。趙晚才4、5歲。話說，石薇薇至今沒嫁，跟趙晚爸媽還是有那麼點關係的，姐夫太好了……她遇到的那些人能嫁嗎？
這時兩人擁抱完，石薇薇坐到趙晚旁邊，微笑著審視她：“小晚，長這麼大了啊？而且，這麼漂亮。交沒交男朋友啊？我有個弟弟，跟你好像一個學校的。不如我們親上加親啊。”
趙晚一時愣住，半晌不知該說什麼。媽媽倒是替她擋了。
“薇薇，我這丫頭，抓緊得很，沒多久，就找了。特別帥！”
“哈？那可惜了。”石薇薇說，“我弟也特別帥，不過吧，也好，那傢伙……我都沒法想象他談戀愛的樣。就不禍害你們家了。”
“小晚，還不打個招呼？”
“薇薇姐。”趙晚甜甜叫了聲。
“怎麼回事呢？”石薇薇板起臉來，“小時候還叫阿姨呢，怎麼現在，亂輩分了？”
這石薇薇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左右，加上打扮時尚，氣場足，她阿姨是真叫不出。
趙晚為難地看著媽媽，只見媽媽笑得不行。
“薇薇，我們家小晚，就拜託你了啊。”
“沒問題。”石薇薇說，“我爸媽很好的。就是忙了點。小晚不是喜歡吃的嗎？到時候啊，可以來我們雜誌社玩。”
“哇。真的啊。薇薇姐……哦不，薇薇阿姨，我還報名參加了美食大賽呢！”趙晚也覺得石薇薇親切，忍不住說。
“喲，挺出息啊！”石薇薇說，“到時候，要是有媒體評審，我可給你打個高分！”
“那您可真是我再生父母了。”她斜眼爸媽，“這對有了彼此沒了女兒的，不要也罷！”
“喂喂喂？我還雌雄同體了不是？”石薇薇笑道。
“趙小晚，皮癢了是不？”媽媽笑著兇她。
“一會兒你男朋友來了，看你爸怎麼為難他！”爸爸道。
趙晚看了眼時間，已經超過約定時間半個多小時了，陸一希向來是個準時的人，應該是不會來了。她本來給他的就是個選擇題，也不能怪他。只是還是會有些失落感。
這時她假裝看了眼手機，然後一臉遺憾地說：“爸媽，他臨時要開會。估計來不了了。”
“那等他開完會。”爸爸倒是真有耐心啊……
“要開一天一夜。”她笑著說，“他啊……特別熱愛工作！”
“哪家公司的員工啊？老闆這麼不厚道？”石薇薇插嘴道，“哪有會開一天一夜的。”
……趙晚沒想到這石阿姨居然是個較真的，這一個謊怎麼接著另一個謊呢？
“你爸媽都來了，他也不出來招呼一下。趕緊分了，我給你介紹我弟啊。”
……
昨天，她跟陸一希提了他爸媽要過來的事，陸一希聽完，抬頭看她，眼神裡沒有波瀾，似乎在問：“然後呢？”
“你……能不能一起吃個飯啊？”
陸一希眉頭皺起，咳嗽了一聲，這往往是他開口拒絕她的前奏——畢竟比直接拒絕，稍微要好一點，起碼有個咳嗽時間的思量。
“好了好了。”趙晚一聽他咳嗽，頭皮就緊了，不敢看他眼睛，“如果你願意來的話，明天我發你地址啊。”
他沒說話。
“不願意也沒關係。我不會生氣。”
他想了想說：“真的嗎？”
假的。當然假的啊笨蛋。但她還是甜甜地笑了下說：“當然真的啊！”
陸一希瞧出了她的寬宏大量，似乎竭力把自己的失落感給嚥下去。他莫名覺得有點心酸。當然，面上一副瞧不出的鋼鐵直男的樣子。
他也不是真傻，不是真不會察言觀色，從前只是懶得，現下，他其實在意趙晚。這份在意，讓陸一希誠惶誠恐。
這大抵就是人和人的羈絆吧，喜歡一個人，至此，就會開始在意對方的感受，這是必然的。縱使是他，從來吝嗇感知，卻也不由自主。
趙晚真的很好。好得他有些想要掏心掏肺對她，可從來都受困於表達的他，卻不知該怎麼開口說。而且，他的心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上次唐辰說，趙晚這樣的女孩，是走遍天下都會有人疼愛的。陸一希，你別得了便宜還不知道珍惜。我盯著你的。
陳梧桐也說，老陸，你別看外頭的人說趙晚跟你不匹配。那是人家不知道你有多糟，不知道趙晚有多好……
他當時踹了陳梧桐一腳，卻不得不承認，是，是他配不上趙晚。
她，天真赤誠，照顧旁人感受，又愛活躍氣氛，總是不讓身邊的人尷尬。
善良，可愛，有活力，真像一顆小太陽。
他很想跟她期許的那樣給她幸福，可他做不到。
人的性格，好像是個難關，一旦形成了，就很難修改。他已經很努力了，儘管有些彆扭，有些不自然，但他真的在努力了。
畢竟，這是照亮他貧瘠又涼薄的生活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