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月老廟前無人問津,財神殿內長跪不起〔十一
季離被她狠狠一拽,身子倒向初桃。
兩人額頭相抵,氣氛頓時曖昧焦灼起來。
以季離的角度,他只能看見那雙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雙眸。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喜歡她的眼睛的。
事實也是這樣。
他確實喜歡初桃的眼睛,就和盛滿星子的星河一般亮。
這是她整張臉最吸引人的部分。
初桃也有些紅了臉,她鬆開了握著季離的手。
“季……哦不幹爹,我覺得好像我有點發燒,我先睡了。”
初桃匆匆進了內殿。
把自己蒙在了被窩裡。
季離有些怔愣的看著她離開,久久無法回神。
他好像沒辦法欺騙自己的內心了。
當初因為這小姑娘拜他為乾爹,他覺得好玩有興趣。
現在卻有些後悔了。
不做乾爹好像也不錯。
……
第二天清晨,初桃還沒睡醒就被一陣聲音吵醒。
“郡主,快起床了,今天有貴客到訪你可不能貪睡呀,這關係到王府的臉面。”
初桃猛然睜開雙眼,從床上彈起:“貴客是誰?”
周管家說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初桃連忙起身穿衣打扮,然後跟隨周管家來到了會客廳。
當看到客廳裡那道風姿綽約,驚為天人的身影時,初桃愣住了。
那不就是那個平陽公主嗎?她怎麼會來這裡?
初桃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只見那平陽公主悠悠的對著季離說道:“那我剛剛說的你考慮好了嗎?
只要你願意做我的駙馬,我就同意說服爹爹,讓他退兵。”
季離皺起了眉頭:“我的婚事什麼時候變成兩國和談的籌碼了?”
平陽公主不急不緩的說道:“早就是了,不是嗎?
只是近些年你們國家的勢力逐漸減退,外強中乾,已然抵擋不住我寧國一戰了,我自然也要趁機為自己謀劃一些。”
季離指尖逐漸掐緊,捏著茶杯的指骨,因為用力變得蒼白。
初桃猜測,這平陽公主說的大抵都是實話。
難道他們王府就要迎來王妃了嗎?哦,不,是平陽公主會有一個駙馬。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季離嚴厲拒絕道。
“其實在來王府之前,我已經進宮面見過陛下了,你們皇帝似乎對此沒有多大的意見呢。”
平陽公主淡淡說道。
季離猛然抬頭:“不可能,你在騙我?!”
平陽公主只是緩緩一笑:“是不是你自己去問不就知道了?
不過我告訴你,如果到時候你錯過了時間再來找我,可就沒用了。”
季離垂眸,緊了緊拳頭。
他們國家……如今竟然勢弱到要自己國家的王爺去當別的國家公主的駙馬了嗎?
這與承認自己國家是寧國的附庸有何區別?!
平陽公主見季離不說話,貼心的岔開話題道:“你不帶我在這王府轉轉嗎?”
季離閉了閉眼,沉默以對,壓根不想搭理她。
一旁察言觀色的周管家見狀立馬諂媚的上前:“公主,公主不如就讓小的帶您去吧?”
聽到周管家說話,平陽公主才轉身施捨了他一個眼神。
正打算拒絕周管家時,她的餘光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初桃。
平陽公主頓時臉色大變。
這臉上獨一無二的胎記,莫不是當初那個小嬰兒!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回到寧國,否則可能會出大亂子!
平陽公主眼神頓時變得危險起來,就連初桃都感受到了來自這位陌生郡主的殺意。
“這個小姑娘是誰?”平陽公主斂下殺意,狀似尋常的問道。
周管家輕咳了兩聲,看了一眼季離的臉色隨後說道:“哦,是我們府上的郡主。”
平陽公主頓時臉色大變,不可思議的說道:“郡主!季離哪來這麼大的女兒?他連妻子都沒有!”
周管家有些訕訕:“只是乾女兒,不是親女兒。”
平陽公主這才稍微平靜些,但看向初桃的眼神仍舊不善:“生得如此醜陋,怎麼配做郡主?!”
初桃聽到此話,不自覺低下了頭,自己在這位美若天仙的公主面前,確實被稱成了地裡的泥巴。
季離聽到平陽公主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是是是,你們寧國的人倒是真的好看!
不過我就是看不上你,平陽公主也少在我府裡教訓我的人,你不配!”
平陽公主怒火攻心:“季離你找死是不是?我明日就讓我爹爹踏平賢王府!”
季離一聽這話,頓時也怒了:“那你來啊,我怕你不成!我要是喊一個疼字,我就不叫季離,叫王八!”
平陽公主眼眸頓時加深,如同一塊化不開的濃墨:“行,這可是你說的,你不會真當我不敢吧?”
周管家一看局勢緊張了,立馬當起了和事佬:“各位都是金枝玉葉的主兒,何必如此爭吵呢,我們郡主不懂事,礙了公主的眼,我這就把她帶下去。”
季離一聽周管家的話,瞬間不爽了,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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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然後轉身對著初桃說道:“郡主您看這裡情況有些複雜。
而您早上似乎也沒睡夠,不如現在再去睡個回籠覺吧!”
初桃也明白自己在這屬實是礙事了,她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卻被平陽公主叫住了。
“等等。”
平陽公主這一聲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她。
“季離,你若是不肯與我成婚也行,但是我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把這小姑娘交給我,任由我處置。”
季離頓時拍案而起:“寧意,你不要在這跟我開玩笑,不可能!別說交給你了,我不會讓你碰她任何一根毫毛!”
平陽公主皺了皺眉頭,她倒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初桃,竟然讓季離這麼失控!
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簡單。
“季離,你和她真的只是單純的父女關係嗎?”
問完話,平陽公主自己都覺得離譜。
季離腦海中浮現了昨晚他與初桃額頭相抵的模樣,頓時沉默了。
“好,好的很,你們兩個的事我一定會如實跟你們國家皇帝好好彙報的。”
平陽公主氣憤的說道。
管家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這可是萬萬不行的呀!
季離明白,一旦讓平陽公主把這件事捅到了皇帝面前,初桃就危險了。
他緊了緊拳頭,冰冷地說道:“那你想怎麼樣?你怎麼樣才能放過她?”
平陽公主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那你就同意與我成婚,並且把她帶到寧國,但是必須是丫鬟的身份。”
季離瞬間瞪大眼睛看向平陽公主:“她已經是郡主了,怎麼能變成丫鬟?!”
平陽公主聽到此話,不屑的笑了笑:“本公主就不信你們已經把她的名字寫到了族譜裡。”
季離恨恨咬牙,這都能被她猜到,簡直可惡!
兩人在對峙,但卻沒有人在關心初桃的意見。
最終還是以季離低頭同意了這件事。
畢竟初桃跟在自己身邊,哪怕去了寧國,也要比把初桃交給寧意,或者交給陛下都要安全些。
於是協議就這麼達成了。
平陽公主臨走前,意味深長的說道:“明日我有一份大禮送給你。”
平陽公主走後,季離跌坐在座位上,眼神陰沉,沉默著說不出話來。
趙管家正欲上前關心,卻被季離用眼神逼退:“管家,幫我準備準備,我要進宮面見聖上。”
一個時辰後,皇宮。
“陛下,請允許我帶兵征戰,我要踏平寧國!”
季離抱拳眼神熾烈的說道。
皇帝嘲諷一笑:“阿離啊,你還是太天真了,如今,五國歸一已成大趨勢,寧國兵力遠遠超過我們,你上陣拿什麼去跟他們拼?”
季離不甘心的說道:“但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比我們更想用和平來解決這件事情。
我們比他們更不要命,很有可能會借這次戰役讓鄰國元氣大傷!
陛下,難道您就甘心把辛苦打造下來的帝國送予他人嗎?”
皇帝閉了閉眼,痛苦的說道:“朕怎麼可能願意?就算朕同意,朕的百姓也不同意…可這都是大勢所趨啊!”
季離堅定的說道:“陛下,您還有我,我可以幫您度過此次劫難!”
皇帝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麼,她說道:“朕知道當年你的父親驍勇善戰,以一己之力擊退了不少大國的軍隊!
但即便如此也僅僅只是為我們國家換來了幾年的太平。
如今你父親不在了,寧國的野心已經快掩蓋不住。
可你如今年紀尚小,且朕聽說你身子虛弱,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們呀?”
季離說道:“父親曾有一隻舊部,都是我們國家軍隊裡的精英分子。
我可以指揮他們,況且本王只是身子弱,但該學的我一樣不落。
陛下,請相信我!”
皇帝嘴唇動了動:“如若你輸了……”
季離抱拳,再次叩首:“如果我輸了,那就是我季離一人所為,是我不願在平陽公主石榴裙下受辱,奮起反抗,與陛下您無關!”
皇帝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另一副表情:“好,阿離啊,朕平時沒白疼你!”
季離笑了笑:“多謝陛下,臣明日便出兵寧國!”
此時的王府,初桃有些心事重重。
季離他真的要當平陽公主的駙馬了嗎?
可她,似乎剛對他有了一絲感覺。
她壓根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從郡主跌至丫鬟,畢竟從一開始她也沒認為自己配得上郡主這個位置。
不過是藉著季離的寵愛享受了幾天好日子罷了,還不至於沉淪到不清醒的地步。
她現在最擔心的是季離能不能度過這一關。
看他的樣子,似乎很是排斥與那美貌動人的公主成親。
季離他不會做傻事吧?
初桃越想越擔心。
到了後來,甚至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得轉圈圈。
好在很快就有人通報季離回來了,初桃連忙趕了出去。
當看到季離完好無損的回來時,她剛剛打算綻放一絲笑顏,
卻聽到季離說道:“桃桃啊,乾爹要打仗了,明天就走,你好好呆在家裡,等我回來。”
初桃準備上揚的嘴角頓時僵住了:“乾爹,你怎麼可能要去打仗?
你的身子這麼虛弱,難道皇帝陛下看不見嗎?”
季離搖了搖頭:“桃桃呀,你可太小看我了,我的身子虛,但是打仗起來可不輸給那些正常人。”
初桃不可置信地說道:“乾爹,我不信。
你連我半招都接不住,怎麼可能上戰場?你這是去送死啊,我不同意!”
季離卻彎了彎眸子:“誰說我半招都接不住?不如你試試。”
初桃緊了緊,拳頭毫無章法的揮向季離。
她原以為很簡單地就能打倒季離,卻沒想到她硬生生打了半個時辰,連季離的一處衣角都摸不著。
初桃有些信了季離的話。
但她還是不放心的說道:“可是乾爹,我就是不希望你去!”
季離看向了初桃,他突然上前一步,雙手扶上初桃的臉頰。
眼神裡帶著初桃看不懂的感情:“桃桃啊,人的一生不應該只為苟活而活著。
我不喜歡那個平陽郡主,就是不喜歡。
況且寧國氣焰實在太囂張了,完全不把我們國家放在眼裡。
完全不把我們國家的百姓放在眼裡,我必須要出去戰鬥。”
初桃愣了愣:“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季離微笑:“贏了我就會回來,你在家乖乖等著不要亂跑。
哦,對了,也不是在這個家,我給你換個地方。
乾爹就怕我一走那個平陽郡主就來找你的麻煩。”
初桃緊緊抓住季離的手臂說道:“乾爹,我不要離開你,我很擔心你。”
季離心下酸澀:“總要有人奉獻,總要有人犧牲。
也會有其他人和你一樣,有千千萬萬個百姓在擔心著她們的丈夫,兒子,兄弟,沒辦法的。”
初桃淚水不自覺滑落,一雙桃花眸此刻溼潤得嚇人。
“好了,別哭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快就能回來了。”季離笑道。
初桃再也忍不住了,撲到了季離懷裡,哇哇大哭起來。
許是哭久了也哭的累了,她逐漸聲音變低,隨後沉沉的睡了過去。
季離打了個響指,立馬就有人閃身來到他面前:“你把郡主帶回房間裡,好好休息,直到我走都不要放她出來,知道嗎?”
那影子應了一聲,便把已經昏睡過去的初桃帶走了。
看著影子離去的背影,季離久久無法收回視線。
我的桃桃啊,乾爹,真的要走了。
我們的父女緣分可能就是如此的淺,但乾爹希望你能好好活著,活的越久越好。
就算,替他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