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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月老廟前無人問津,財神殿內長跪不起〔十〕

“您好,我要這幾本醫書,麻煩給我拿一下可以嗎?”

“好,您稍等。”

書館老闆拿著初桃準備的小紙條轉身到後面找書去了。

初桃交握的手緊了緊,面上有些發皺。

但願自己寫的字老闆能看懂。

“誒,小姑娘,你要的書我都拿來了。”老闆很快就拿著書過來。

初桃心下一鬆,還好老闆都看懂了。

她收下所有的醫書準備付錢時,老闆卻看著紙條有些發愣。

“只不過這字嘛……”

初桃的心被提起:“怎麼了老闆?”

“沒事,我就是大活人,這字很好看,但是落筆的幾處筆力卻很稚嫩,讓人捉摸不透,如果是新學者,大抵寫不了這麼好看才是。

可是如果是老手,也不該這麼稚嫩,小姑娘你能透露一下寫字的是誰嗎?”

初桃聽到老闆的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但為了裝作若無其事,又強行壓了下來:“是我。”

“啊?!那就更了不得了!”老闆驚訝。

“怎麼說呢?”初桃好奇問道,聽這老闆的話好像他從一開始就沒認為寫字的是自己。

“首先這字極為大氣,雖有些稚嫩但可見未來——必能一鳴驚人啊,實在是不像女子所寫,簡直是鋒芒畢露,況且您的相貌實在是不相匹配。”

初桃聽到這老闆的話沉思了一會兒,鋒芒畢露?

那不行,下次她得收斂,夫子說,做人不能太張揚。

“行吧,那我知道了。”

初桃說完就走,至於相貌的事,這個她也控制不了了。

“慢走啊,下次再來。”

此刻街上另一處——

“她要出來了,現在動手嗎?”

一個臉上有著刀疤的男人問道。

流朱眯了眯眼:“不著急,等她走到快角落的時候再動手,大庭廣眾之下人多眼雜,不方便做事,一定要少露馬腳。”

“行。”刀疤臉答應。

此刻初桃在這些人的注視下,來到了大街中央,正在朝著角落的馬車處走去。

就在她快接近的時候,突然變故橫生。

“都閃開,都閃開,平陽公主的馬車誰敢攔?若是一不小心傷到了胳膊腿的,那都怪你們自己不長眼,怪不得公主!”

這道聲音提醒的太過突然,初桃甚至都沒來得及躲。

眼見著就快要被撞上的時候,一道女聲厲喝道:“你們都在做什麼?

這裡不是寧國,要是傷到了這裡的百姓,本公主可保不住你。”

於是肉眼可見的,那原本停不下來的馬車,竟然硬生生停下了。

而馬的脖子被江繩狠狠地勒出一道血痕,往外滲出血珠,看著很是可怖。

初桃看到這一幕,有些背脊發寒。

角落的流朱甚至有些失望,如果就這樣撞上了,該有多好,可惜了,初桃真是命大。

“外面那小姑娘是誰家的?沒事吧?”馬車裡的平陽公主溫柔的問道。

初桃連忙低下了頭。

“沒事。”

“沒事就好,那我們走吧。”

馬車駛過初桃身邊,車簾被風吹起,初桃看到了一張絕世容顏,那張臉比她看過的任何美人都要美上千倍。

她呼吸一窒,有些不敢相信。

她難道活在夢裡?

馬車走後,她有些恍惚的來到了街角。

“上!”

刀疤臉一聲令下,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一擁而上圍住了初桃。

初桃瞬間反應過來,肌肉記憶讓她嘗試突圍。

但乞丐們身上的臭味傳過來之後,她有些拘束侷限。

以前毫無顧忌是因為自己和他們一樣,可現在自己卻穿著華服美裳。

就在自己猶豫的時候,越來越多的泥手印印在她的裙子上。

初桃緊了緊拳頭,拼命壓抑住眸中的怒火,不想髒的裙子還是髒了。

那就,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吧!

其他圍觀百姓沒看到的是,初桃猩紅的雙眸。

他們卻看到了是幾個乞丐正在圍著那弱齡少女,甚至還伸出他們的鹹豬手。

“撕拉”一聲,初桃的衣裙瞬間破了一個洞。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圍觀百姓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哈哈!這小娘皮的皮膚竟然這麼光滑,沒想到他長的這麼醜,玩起來卻很帶勁啊!”

突然乞丐群爆發出禽獸般的笑聲。

其他百姓都不忍心地移開雙眼。

看來這小姑娘要凶多吉少了。

“都給我住手!”

初桃看到裙子破了,徹底失去了理智,抓住身邊最近的一個人就開始動手。

拳拳到肉,咬著牙把人往死裡打!彷彿要咬掉他身上一塊肉似的!

那狠勁讓其他乞丐瞬間不寒而慄。

我是說這是一個好對付的小姑娘嗎?怎麼會如此兇狠殘暴!

所有人都嚇傻了。

初桃恍若未聞,她赤紅著雙眼,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躲在角落的流朱徹底傻眼,她原本只是想找幾個流氓調戲調戲她,沒想到卻把事情搞得好像太大了。

流氓調戲和打架鬥毆似乎不是一個性質。

更嚴重的是,似乎圍觀的人越來越少了,好像有人在往官府的方向跑。

為了預防自己被牽扯進來,流朱打算逃走。

但突然一道聲音響起,徹底讓她腿軟:“流朱,你做的好事,做完就想跑嗎?”

這森寒的聲音讓流朱徹底釘在原地。

她頭髮絲都在顫抖。

但,初桃沒打算放過她。

她一步一步朝著流朱的方向走去,直到接近她的身邊。

“流朱姐姐,你好像很忙啊,不如我讓你放鬆放鬆怎麼樣?”

初桃的聲音彷彿惡魔的低吟,流朱徹底害怕了,因為她是真的會打人啊:“初桃,我錯了,你饒過我,哦不,郡主,你饒了我,我為你做牛做馬,怎麼樣?”

“饒過你啊,當然要饒過你,你可是乾爹最看重的丫鬟。

傷了你,豈不是傷了我乾爹的面子?”

初桃把“丫鬟”二字咬得極重,流朱暗了神色。

“郡主,那你想如何?”流朱問道。

“我想讓你自己去和我乾爹認罪。”初桃指甲輕輕劃過流朱的脖頸,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這指甲裡似乎還殘留著剛剛那些人的皮肉呢,好惡心,我可不想再多一個人。”

流朱感覺喉頭一緊,渾身忍不住發顫:“我去,我這就去。”

初桃滿意的笑了笑:“那就好,回去幫我修修指甲。

哦對了,還有裙子,我這裙子可是乾爹都喜歡的,你弄壞了,你負責。”

流朱眸色暗沉。

初桃是個狠角色,她不要臉,甚至不要命,身為郡主,卻可以在大街上和贓物的乞丐打架,可見她的思想有多麼特立獨行。

這種人,最是惹不得,因為你不知道在什麼點,就會被她記恨。

就像她以為是流氓的調戲讓初桃生氣。

沒想到的是,初桃是因為裙子壞了生氣。

真是……

總之,流朱在初桃的看押下,主動向季離坦白了一切。

季離得知後,大怒,並不再給流朱留臉面,把她關了禁閉。

但相反的,流朱卻覺得安全感十足,畢竟被關在自己的房間裡反思,也好過在外面與初桃對上。

一場鬧劇徹底落幕。

沒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人的干擾,初桃與夫子好好學習,並且自行研讀起了醫書。

廢寢忘食,懸樑刺股的模樣讓季離都十分感慨心疼。

於是某個深夜,季離獨自來到了碧碎軒。

當看到季離時,露露正打算行禮通報,卻被他阻止了。

“你們家郡主辛苦,不要吵到她,本王去窗外看一眼就行。”

露露點了點頭。

季離如願走了進去,當看到微黃燭火下初桃挑燈夜戰的場景,他不自覺溫軟了眉眼。

他家桃桃真可愛,好認真呢。

初桃身披一襲單薄的白裙,不知哪裡吹來的一陣夜風,讓她頻頻瑟縮身子。

季離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為她擋住了寒風。

初桃這才感到稍許溫暖。

看著看著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

“乾爹!你怎麼來了!”

看到季離的那一刻,所有疲憊都消失,初桃有些開心。

“來看看你。”季離溫柔地說道。

“乾爹你快進來,外面冷。”

她就說嘛,她特意沒關窗,就是想讓寒風吹醒她有些發昏的腦子。

沒想到風卻停止了。

原來是因為季離。

初桃有些說不出的感動。

季離笑了笑:“你呀,學得這麼刻苦做什麼?難道也想考個狀元啊?”

初桃懶得與他多說,來到了房門前開啟門後不由分說地去拉季離的手臂。

季離瞬間驚恐說道:“萬萬不可,我怎麼可以進女孩子的閨房?”

初桃嘆了口氣:“這不算閨房,休息的地方在內殿,外殿是學習的,頂多算書房。”

季離輕咳了聲:“那還是不行,我不要壞了規矩,不然將來你怎麼嫁人?”

初桃抱臂:“難道乾爹會自己把這件事說出去嗎?”

季離瞪大了雙眼:“怎麼可能?我不會毀了你的清譽。”

“那不就得了,你就坐外面,沒事的,我給你泡壺熱茶。”初桃說道。

季離實在犟不過初桃,只能進了書房。

一進去就被安排坐在了一張軟椅上。

舒服地只想讓他喟嘆。

“桃桃啊,為什麼你放著這麼一張舒服的椅子,不坐非要去坐那冷板凳。”

季離問道。

初桃泡好了熱茶,微微俯身,撲面而來的氣息將季離整個人籠罩。

季離不知為什麼,呼吸突然有些急促。

“你……”

“因為這張椅子是為您打造的,我想要學好習,讀好書,怎麼能在軟椅上學?”

初桃笑了笑說道。

季離驀然紅了耳尖,什麼叫是為他而打造,說的好像自己會常來這裡久坐一般。

不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他浮想聯翩的時候,初桃開口說道:“乾爹,你把手伸出來。”

季離有些茫然:“啊?”

“伸出來我看看。”初桃一本正經地說道。

季離紅了耳朵,雖然他知道初桃對自己似乎有些非分之想,但這也太快了吧?

深夜孤男寡女,互相看手什麼的,好害羞啊啊。

初桃看著季離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一般,頓時不淡定了。

難道他剛剛受了風寒,發熱了?

也顧不上季離的彆扭,初桃一把抓過他的手,細細把脈起來。

季離頓時心下一鬆,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只是把脈啊。

心下略安的同時,又有些莫名的悵然與失落,可惜了。

只是可惜了什麼,他也說不清楚。

看著初桃一臉嚴肅的模樣,季離壞笑:“怎麼啦初桃大夫,是看出什麼了嗎?我有什麼病。”

初桃看了看季離一眼說道:“脈細數,尺脈弱。”

“喲喲喲,竟然還挺像模像樣的,那你說說我這是什麼毛病?”

季離常年生病,大夫把脈那一套他都一清二楚,他的脈象這些年也大抵不變,初桃說得大差不差,只是這個數脈還是第一次聽說。

“你心跳很快,可能是有點熱,尺脈說說明腎虛,應該是先天稟賦不足。”

初桃說道。

季離頓時扭過頭,心虛地移開視線。

居然真的被看出來了,他的確心跳很快。

希望初桃不要多想,果然不該給她看的,可惡!

而且她居然說自己腎虛,居然說自己腎虛!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個男人最忌諱別人說他腎虛了!

不過看著初桃一本正經的模樣,就知道他是不知道這回事。

於是季離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那個桃桃啊,我應該沒啥大事,我就先回去了啊。”

季離害怕自己在這裡呆久了,更多的就被初桃瞧的一乾二淨了。

突然有些後悔讓初桃讀書寫字了。

簡直是為自己培養未來的大夫啊。

他府裡大夫都夠多了,也不缺初桃這一個。

初桃卻冷下眉眼:“不行,我說了你好像有點發熱,伸出舌頭,我看看。”

季離頓時縮了縮肩膀,有些恐懼:“伸舌頭就不要了吧,好丟臉。”

“這是很正常的,沒什麼好丟臉的,讓我看看。”初桃再次說道。

季離雙手捂嘴:“我不。”

初桃頓時著急起來,她上手試了試季離的體溫,發現好像真的有點高。

她皺了皺眉:“乾爹,你知不知道傷寒發熱也是可能要人命的?

我必須要搞懂你這是風寒引起的,還是風熱引起的。

邪氣到了衛氣營血的哪一部分,你得讓我看看。”

季離捂住嘴,一個勁地搖頭。

他壓根沒有感冒發熱,只是害羞緊張而已,但這個絕對不能讓初桃看出來。

否則他還有什麼面子可言!

初桃見他抵死不從,也不廢話了,開始上手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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