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辭呈
兩日後,謝令淳終於回到京城。
她先是進了宮,給父皇母后請安。
甄玉蘅抱著她哭了好一會兒,問及她那日具體的情形,她只說要自己處理。
甄玉蘅和謝從謹其實心中都有猜測,只是在謝令淳回來之前,無心顧及問罪,加之沒有實證,尚未發難。
甄玉蘅面色陰沉道:“朝中那幾個老東西,是越來越厲害了,一旦有不如他們意的地方,就開始胡來,捅破了天也不怕,正好接著這次機會收拾了,也好正一正這朝綱。”
謝令淳說:“母后,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會妥善處理的。你和父皇就別管了。”
甄玉蘅蹙眉說:“你受了這麼大委屈,我們怎麼能不管?”
謝令淳冷冷一笑,“你們出手總要顧及這個顧及那個,我不管那些,他們敢玩髒的,那我也玩髒的,你們插手就不合適了。”
……
回到公主府,一府的下人站在庭院裡恭迎謝令淳回府。
謝令淳回了自己屋裡,有一種久違之感,渾身放鬆地躺在床上。
陳枚端著茶水進來,眼神殷切地看著她。
謝令淳喝了口茶,笑道:“怎麼,想我了?”
陳枚被她調侃一句,紅了臉,但是也沒有反駁,輕聲細語地說:“那日未能護衛好公主,是奴才失職,幸而公主平安歸來。”
謝令淳側躺在美人榻上,懶洋洋地說:“陳枚,我想你做的桂花糕了。”
陳枚眼神亮了亮,忙說:“我這就去給公主做。”
謝令淳看著他一路小跑出去的背影,彎唇笑了笑。
沒過一會兒,下人來報說段世薰求見。
段世薰的腿上還沒有完全養好,是坐著輪椅來的。
“世薰,你的腿怎麼樣了?”
段世薰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已經快痊癒了,只是還不敢走路。”
“彆著急,多養養。”
段世薰眼神關切地看著謝令淳:“公主此次遇險,實在讓人心驚肉跳。幕後之人,必須嚴懲。”
“我就是這個意思,也正想找你來呢。”
二人到書房裡商議了許久,天黑時,段世薰才離開。
幾日後,春光明媚,郊外河邊遊人如織,男男女女三兩成群地在河邊賞景。
曾閣老的孫子曾公子也正同幾個友人遊玩,一群人在河邊的涼亭裡談論詩詞。
中途曾公子內急,自己去了小樹林解決。
完事後,他哼著小曲兒轉過身來,面前赫然是霍時邈的臉。
他嚇了一跳,正要說話,卻被打暈過去。
曾閣老剛下值, 從衙門裡出來,一瞥瞧見了路旁賀汝正的身影。
他微愣了愣,卻見賀汝正朝他走來。
曾閣老臉色陰沉,他已經知道那日是賀汝正救走了謝令淳。
“曾閣老,公主請你一敘。”
曾閣老冷笑:“你現在也投了公主門下?”
賀汝正不跟他廢話,指了指路旁的馬車,“公主在等,請閣老上車吧。”
曾閣老一臉不屑,甩了甩袖子就要走。
賀汝正伸出手臂橫在他面前,手掌攤開,裡頭是一塊玉佩。
正欲發怒的曾閣老看見那玉佩變了臉色,那正是他孫子的東西。
“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賀汝正面無表情道:“他好不好,曾閣老自己去瞧瞧就是了。”
郊外的小破院裡,曾閣老匆匆趕到,站在院門口有些遲疑,不敢進去。
賀汝正在他身後淡淡道:“閣老放心,今日如果要死人,死的也是你孫子,你有身份有地位,公主不會這樣直接弄死你。”
曾閣老黑著臉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抬步走進了院子裡。
賀汝正在外頭守著,從外關上了院門,曾閣老走進去才發現,院裡頭有霍時邈在,還有二三十個侍衛。
謝令淳在院子裡閒庭信步,見他來了,衝他一笑,“曾閣老,回京之後還沒見過你呢,久違了。”
“公主,我人都到了,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曾閣老揹著手,神色還挺倨傲,“人呢?”
謝令淳倒也乾脆,指了指庭院裡的那口大水缸。
曾閣老半信半疑地走過去看,曾公子被五花大綁丟在水缸裡,人已經昏迷。
曾閣老一驚,憤怒地看著謝令淳。
謝令淳回京以後,宮裡還沒有什麼動靜,他料定沒有證據,不能拿他怎麼樣,沒成想謝令淳手段挺髒,直接將自己孫子綁了來。
霍時邈“嘖”了一聲,“不會死了吧?”
他說著舀了一瓢水潑到曾公子臉上,曾公子一個激靈,睜開眼來,看到自己祖父,很是激動,嘴裡被塞著布條說不出話,只能焦急地嗚嗚叫著。
曾閣老說:“公主怎樣才能放人?”
謝令淳直接將紙筆丟給他,說:“寫辭呈,告老還鄉。”
曾閣老冷笑,“公主怕是在說笑吧?我乃三朝老臣,如何能就這樣被你逼退?”
“我夠給你面子了。”謝令淳臉上沒有半分笑容,丟給他一沓子東西,“你在朝堂上的年份是久,虧心事也沒少幹啊,你看看這些夠不夠,不夠我再讓人去挖。”
曾閣老翻看了幾眼,面色暗了暗,隨手將那些丟到地上,“水至清則無魚,誰還沒有過過錯,在我立下的功勞面前,這些都不夠提的。”
“所以我給你機會,讓你自己走人,不然,這些東西明日就會整理成冊,呈到御前,還會被反覆印刷送到每一位官員手裡,你也這麼大年紀了,臨了臨了晚節不保了,不好吧?”
曾閣老臉色陰沉:“你以為這樣就會威脅到我嗎?”
謝令淳不再多說,揮了下手,霍時邈便去水井邊打水,打滿一桶水就倒入水缸裡。
曾公子驚恐地掙扎起來,曾閣老也有些被嚇到,“你行事未免太過狂悖了,今日我孫兒要是真沒了命,我勢必要去告御狀,殘害官宦子弟的罪名公主可擔得起?好好好,若是因此能讓公主徹底失了人心,受人指摘,從此被摒除在朝堂之外,換我朝正本清源,那我這孫子也死得值了!”
曾公子聽了這話,直接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