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聽牆角
二人一起下樓,賀汝正侍立在側,不知怎麼的,就捱了霍時邈一記眼刀。
他心裡琢磨了一遍,覺得自己並沒有得罪霍時邈之處,也就沒有往心裡去。
一行人到了郊外,春色怡人,遊人如織。
謝令淳他們逛了一會兒,走得累了,就讓人在河邊打了個小帳子,坐在裡頭一邊喝茶一邊賞景。
霍時邈去買了茶飲,到謝令淳身邊坐下,說:“你嚐嚐這個陳皮飲子,酸酸甜甜的,挺好喝呢。”
謝令淳接過喝了一口,見賀汝正在外頭站著,便喚了他一聲:“你也進來坐吧。”
賀汝正似乎是猶豫了一下,而後緩慢地踱著步子進了帳子裡。
霍時邈看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耷拉著個臉。
謝令淳與賀汝正閒聊,問他:“你後背上的傷可養好了?”
賀汝正點了下頭,“已經快痊癒了。”
謝令淳給他倒茶,他接過抿了兩口,一副很安靜的樣子。
霍時邈便問:“怎麼還受傷了?”
賀汝正老實地答道:“在小汶山那晚受的傷。”
霍時邈“嘖”了一聲,“那說明還是功夫不到家,否則又怎麼會受傷呢?”
賀汝正只是語氣淡淡地回了句:“世子說的是。”
霍時邈一拳打在棉花上,不順心得很,又說:“也是,你原先在宮裡當侍衛,每天就是巡巡邏,又沒在戰場上真刀實槍地歷練過,只會些花拳繡腿也正常。”
謝令淳眼神警告:“霍時邈。”
賀汝正只是來了句:“自然比不上世子神勇。”
霍時邈無視謝令淳的警告,說:“沒比過怎麼知道比不上?不如你我現在就切磋一把。”
沒想到賀汝正也並不迴避,看向他說:“若世子有興致,我定當奉陪。”
霍時邈這便要起身,謝令淳抓著他的肩膀又給他按了回去。
“賀汝正身上還有傷呢,你這不是趁人之危嘛。”
霍時邈斜了賀汝正一眼,沒好氣兒地說:“那好,等回京之後,你傷養好了我再與你切磋。”
賀汝正面無表情地說:“在下恭候。”
霍時邈看他那樣淡定,心裡不屑,冷哼了一聲。
謝令淳將茶盞擱到他面前,對他說:“行了,你老實點吧。”
回去時,謝令淳又去了一趟成衣鋪,重新為賀汝正選了件銅青色的衣裳,這一回親自拿去送給了賀汝正。
賀汝正很受寵若驚,謝令淳直接將衣裳抖開在他身上比了比,說:“尺寸應該合適。顏色你喜歡嗎?”
賀汝正點點頭,“多謝公主。”
謝令淳笑道:“你對我盡心盡力,我也該有些表示。”
賀汝正將那衣裳抱在懷裡,輕聲說:“讓公主破費了。”
“這算什麼,等回了京,我還有好好地賞你呢。”謝令淳趁機問他:“霍世子跟我提過一次,說你能力不錯,可以舉薦你去鎮北關,那兒可是建功立業的好去處,你若是有志向,我安排你過去?”
賀汝正看了她一眼,說:“大丈夫當保家衛國,建立功業,我並非沒有志氣的人,只是家中還有母親和弟弟妹妹,割捨不下,我不想去那麼遠的地方。”
謝令淳點點頭,“也是,你顧家挺好的。那你還是留在京城吧,你想去軍營,還是繼續去宮裡當差?”
賀汝正說:“聽公主安排。”
“我怎麼能做你的主,你又不是我的人。”謝令淳笑了笑,“你是我的恩人,我得聽你的才是。”
賀汝正垂眸道:“公主言重了,我不敢居功。日後若是能跟在公主身邊,為公主做事,我就知足了,所以我想入公主府,聽公主差遣。”
謝令淳並不意外,挑了挑眉:“你還挺會鑽營的嘛,想入公主府?”
賀汝正忙說:“我並非為了攀附公主的權勢,只是想跟隨公主。”
謝令淳故意逗他:“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賀汝正一噎,不知該說什麼了。
謝令淳笑笑,“好,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回京再說吧。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動身。”
賀汝正“嗯”了一聲,走到門口送公主離開。
謝令淳開門出來,見客房拐角處閃過一個人影,她辭了賀汝正,快步去追人,走過拐角,伸手捏住了霍時邈的耳朵。
“好啊你,聽牆角呢?”
霍時邈喊了一聲疼,謝令淳鬆開了他,他扁扁嘴說:“你跟他說什麼呢,在他屋裡那麼久。”
謝令淳往自己房裡走,說:“你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要盯著我嗎?我跟別的男的說句話都要來聽牆角。”
霍時邈跟在她後頭,擠進了她房中,“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他。他這個人看著就心思不簡單。”
謝令淳往榻上一坐,笑道:“你看誰都這樣。”
霍時邈挨著她坐下,藏不住壞心思道:“早晚給他發配到鎮北關去。”
謝令淳則說:“人家說了,家裡親眷都在京城,他不願離開,不去鎮北關。”
霍時邈擰眉,“那他想去哪兒?他還想去公主府不成?”
“嗯哼。”
霍時邈如臨大敵,“你答應了?你怎麼能答應呢?你那是公主府,不是什麼鬧市,什麼人都能來的嗎?而且他一看就是想攀龍附鳳,先是進了公主府,然後成天在你眼前晃悠,找機會跟你套近乎討你歡心,然後就要進你的屋,爬你的床了!”
謝令淳戳戳他氣得鼓鼓的臉頰,“以己度人了啊。”
霍時邈板著臉道:“反正我不同意,這種心思不正的人,絕對不能留在你身邊。”
謝令淳笑道:“他就算留在我身邊,也是幹正經事的呀。套近乎討歡心的事都讓你一人包攬了,旁人哪兒有機會?”
霍時邈唇角彎了彎,“那倒也是。”
謝令淳看他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竊喜,翻臉比翻書還快,心道他可真是天下第一好哄之人。
謝令淳笑了笑說:“好了好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明日還要早起呢。”
霍時邈便離開了。
第二日清早,一行人動身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