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投降
紀少卿候在床前,滿面擔憂地看著楚惟言:“陛下,要保重龍體啊。現在出了內亂,還需陛下主持大局。”
楚惟言躺在床上,兩眼有些發紅,“朕,不相信謝從謹會謀反。”
紀少卿說:“可是他終究是辜負了陛下的信任,他現在已經帶兵去潞州了,陛下難道要等他殺入京城時,才會相信他有這般狼子野心嗎?”
楚惟言發白的嘴唇緊緊抿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紀少卿磕磕絆絆地從輪椅上下來,撲通跪到在地上,“陛下,您不能再偏信謝從謹了,請陛下立刻下旨,捉拿反賊,否則將要釀成大禍啊!”
楚惟言閉了閉眼睛,他沉默良久後,嘶啞著聲音說:“派禁軍出動,往潞州方向,捉拿反賊楚惟霄和謝從謹。”
紀少卿叩首應聲。
“謝從謹……”楚惟言又出聲道,“不要傷了他,把他好好帶到朕的面前來,朕要親自問問他,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紀少卿看了楚惟言一眼,頷首應是。
詔令傳下去,禁軍統領領三萬禁軍立刻出動,向潞州方向進發,紀少卿隨行監軍。
……
潞州城內,楚惟霄正被潞州知府陪著在酒樓裡吃飯。
楚惟言登基之後,他就被關了起來,原本一直試圖聯絡自己在外頭的殘部好救自己出去,只是都沒能得逞,這一關就被關了四五年,原本他被幽禁在宗人府裡,後來又被挪到了一處私苑,這幾年他同外界再也沒有聯絡,不知道外頭都發生過什麼事,但是他對楚惟言的恨意只增不減,哪怕現在,他對皇位也沒有完全死心。
這一次他被一箇舊部從那私苑裡救了出來,那舊部就將私苑裡的人都殺了,自己卻也重傷身亡,死前告訴他自己在潞州的一處宅子裡留了金銀,讓他往潞州去。
他到潞州後,卻沒有拿著錢躲起來苟活,因為他出來後才聽說,三皇子早就已經死了,楚惟言想就這樣將他抹去,他不甘心,他是堂堂正正的皇子,憑什麼只能待在暗處?
楚惟言想讓他死,他偏要招搖過市,讓人都知道他還活著,只要他到了人前,楚惟言就不敢對他做什麼。
好在這潞州知府識相,將他奉為皇子好好招待著,他只要在潞州繼續待著,讓朝中大臣和宗室皇親們知道他還活著呢,自然會有人說話,畢竟他可是皇子。
潞州知府給楚惟霄倒酒,滿臉是笑:“三殿下,下官敬您。”
楚惟霄勾了勾唇角,捏著酒杯喝酒,問他:“待會兒你幫我寫幾封信,分別送到京城裡幾個皇親手裡,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趕緊來接見我。”
知府賠著笑說:“下官遵命,您就在潞州安心住著,需要差遣您說話。”
楚惟霄滿意地看了他一眼說:“只要你盡心,我自然不會忘了你的好處,等我回了京城,照樣是尊貴的皇子,到時候……”
他話尚未說完,突然感到一陣劇痛,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他震驚地看向那知府,方才還對他賠笑臉的人這會兒已經變了臉色。
楚惟霄沒有掙扎太久,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後便沒了聲息。
知府站起身,對下人說:“一封急報,送去京城,說叛賊楚惟霄不肯認罪伏法,回京受審,欲要逃離潞州,逃跑途中因拘捕而中劍身亡。”
晨光熹微,禁軍抵達潞州,潞州知府將楚惟霄的屍體抬了上來,說了楚惟霄是如何籌謀造反,又如何逃跑拘捕從而身亡的。
禁軍統領率三萬大軍入潞州城,計劃直面迎擊叛軍。
謝從謹趕了一日的路,也在這一個清早到了潞州城,他遠遠觀望著,見城牆上一派平和,全然不像被逆賊攻佔的樣子。
謝從謹派人去城門下傳話,突然箭如雨下,城牆上架起箭弩,向謝從謹他們發動了攻擊。
緊接著,城門大開,輕騎湧出,兩軍甫一交手,便是一發不可收拾,打得熱火朝天。
陣後的謝從謹卻驚覺不對,那些從城裡湧出來抗擊他們的,分明是禁軍,根本不是叛軍。
如果那潞州城內的不是叛軍,那他帶著的這兩萬人不就成了叛軍?
就在這時,城牆上吊下了一具屍體,還不等謝從謹看清那人是誰,禁軍統領出現在了城牆上,他高聲喊道:“賊首楚惟霄已經伏法,爾等速速繳械投降!”
謝從謹現在才猛然反應過來,禁軍將他們和楚惟霄視為了一夥,他們現在被當成了叛軍,可是當初明明是他接到了聖旨,奉旨來潞州平叛的,怎的能出了這樣打的誤會?
他意識到,這中間肯定是出了差錯,肯定是有人搞鬼。
他立刻下令,命大軍後撤,放下武器,再這麼打下去,他們就算不是叛軍也洗不清了。
謝從謹一人單槍匹馬,衝出陣前,來到城牆下,高聲道:“我等是奉旨來潞州平叛,並非逆賊,此中必定出了誤會。我軍已統統放下武器,我要入京面聖,向陛下陳情!”
禁軍統領聽了這話,不由得感到詫異,他扭回頭看向身後坐著輪椅裡紀少卿,“紀大人,什麼聖旨?”
紀少卿冷笑:“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陛下下過這樣的旨意,就是他的矯飾之詞罷了,他想騙我們開城門。此人狡猾至極,你告訴他,讓他的人後撤十里,確保不會攻入,然後帶他回京受審。”
禁軍統領點了頭,便衝著底下的謝從謹說:“讓你們的人馬後撤十里,然後你可入城,隨我們進京,面見陛下。”
謝從謹思忖過後,同意了。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到了宮裡把事情說請就是,關鍵是現在如果再妄動,他身後的那兩萬人就都被打成了叛軍,他身為總督,必須負這個責任。
他下令讓所有人後撤,先原地待命。
正午的太陽毒辣,謝從謹一人站在城門前,他的人馬此刻已經被驅趕至十里之外了。
翁的一聲,城門開啟,謝從謹單槍匹馬,緩緩入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