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換人
趙莜柔面無表情地說：“大皇子莫不是想將敗仗的原因歸結在我身上？”
蕭奕鬆開她，冷哼一聲。
趙莜柔低眉順眼，說：“如今我的身份已經敗露，我留在你這兒也沒有用處了，那紀少卿肯開一萬兩，大皇子不如就應了吧。想要再多，他不可能給的，畢竟我只是一個犯人。”
蕭奕眼神寒冽，如今還能有什麼辦法？能撈一萬兩就不錯了，不點頭的話，連這一萬兩也沒有了，留著這個女人給自己找氣受嗎？
蕭奕讓人將趙莜柔帶下去，又派人給鎮北關那邊送去了信，一萬兩，成交。
紀少卿心道果然，讓人將裝了一萬兩白銀的馬車送去雍軍那裡。
兩方軍隊都後撤回去，馬車送到指定的位置，謝從謹和紀少卿站在城牆上，注視著遠處。
無人的馬車停在一處空曠的平地上，等待雍軍來交接。
紀少卿似笑非笑地說：“一萬兩，還是給高了，現在不禁有些後悔啊。一萬兩買個犯人回去，絕對的虧本啊，謝總督你說是不是？”
謝從謹不語。
紀少卿又說：“謝總督同此人仇怨不少，不如這樣，你花五千兩把人給買走，回頭她任你處置？”
謝從謹表情漠然道：“紀侍郎莫要開玩笑了，人既然接回來了，就速速回京覆命吧。”
紀少卿笑著點點頭，“好好好，不過你放心，她一個犯人，回去了也是要受刑罰的，到時候也解了你心中的怨氣。”
他話音落下，聽見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二人一齊望過去，裝著銀子的那輛馬車，被雍軍前走，後頭躍出一馬，朝著鎮北關城門，疾馳而來，馬上無人，後頭倒是拴著一個人，正是趙莜柔。
趙莜柔兩手被綁著，繩子系在馬上，馬兒在前頭跑著，她也只能快步跑起來。可是她哪兒跟得上，踉踉蹌蹌地跑了沒多遠，便被馬兒拖倒，一路拖行著往城門口來。
紀少卿咋舌，“嘖嘖嘖，這雍國人辦事也太不講究，人要是拖死了，我帶屍體回去嗎？”
嘴上這樣說著，他也不讓人去接趙莜柔，就那麼看著。
謝從謹擰眉看了幾眼，吩咐下屬開城門去接人。
他是一地總督，掌管著鎮北關，總不能就眼睜睜看著大梁的人就在鎮北關外被馬兒拖行而死。
趙莜柔被拖行了半里地，饒是穿得厚實，衣裳也都磨破，腿上印出斑斑血跡，胳膊也脫臼了。
人被接到時，已經昏迷過去。
謝從謹直接讓人把趙莜柔送去了紀少卿他們所住的驛館，到這兒他該乾的事也幹完了，就盼著紀少卿趕緊走。
驛館裡，大夫已經給趙莜柔診治過，除了一些皮外傷，並無大礙，脫臼的胳膊也給她接好了。
趙莜柔躺在床上，悠悠醒轉。
下人端來熬好的湯藥，這時，紀少卿進了屋，他結果下人手中的湯藥，擺擺手讓人下去了。
他來到趙莜柔的床邊，坐在凳子上，將藥遞給她。
趙莜柔不接，眼神警惕地看著紀少卿。
紀少卿笑了，“沒毒，我花了一萬兩將你買回來，怎麼會輕易讓你死呢？”
趙莜柔沉默一會兒，將藥碗接過來，一飲而盡，藥湯太苦，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紀少卿看著她，說：“大夫方才給你檢查過了，你身體還挺好的，身上也沒有什麼舊傷，看來這幾年你在雍國那兒待得不錯啊。”
趙莜柔冷笑一聲：“這就算不錯，你還挺會站著說話不腰疼的。”
紀少卿眼睛一斜，陰冷的目光掃到她的臉上，“是我花錢將你買回來的，你對我說話，是不是得客氣一點？”
趙莜柔臉色微微僵硬。
紀少卿勾了勾唇角，笑得很是瘮人，“我做到這個位置上，攥了那麼多權利，如果連你這樣低賤的人都能這麼跟我說話，我豈不是白活了？”
趙莜柔看著眼前此人，不禁後背開始發冷。
紀少卿臉色陰鷙，“一萬兩可不是白花的，你總得有些用處吧？我問什麼，你答什麼便是了。”
趙莜柔抿了抿唇，說：“蕭奕此人，看著兇狠，其實性子並不惡劣，這些年確實沒有虐待過我。”
紀少卿眉眼見的陰鬱散開幾分，又問她：“你是怎麼去雍國的？”
趙莜柔在床上坐直幾分，緩緩說道：“五年前，我去國公府行刺，後來被扭送到京兆府，一直被關著，那衙門裡有一人曾受過我父親的恩惠，便用一具女屍替了我，讓我逃了出去。之後的幾年，我四處流離，那一年想去北邊謀生，正好與和親的隊伍同路，我就一直跟在後頭。行至中途，有一日晚上長公主她們在一處驛站停留，我意外發現了長公主換了衣裳，從驛站逃走，那時我便知道長公主讓人頂替了她，之後我繼續跟著那和親隊伍，心裡有了個主意。我將那個頂替長公主的人打死，自己換上了衣裳，嫁去了雍國。到了雍國之後，蕭奕當然知道我不是長公主，但是我極力勸說他將我留下，我說我只為活命，可以把我知道的關於大梁的事都告訴他，他為了穩固自己在雍國的地位勢力，也就沒有揭穿此事。”
紀少卿聽後，不禁感嘆：“你還真是個人物啊。”
趙莜柔又說：“如今，是雍國打了敗仗，蕭奕氣急敗壞，想用我這個假的長公主，跟雍國換條件，所以才把我推了出來。”
紀少卿摸著下頜，“你在雍國待了這麼幾年，應該知道不少事吧，蕭奕是不是挺信任你的？不然你怎麼會知道，他們在大梁潛伏的細作。”
趙莜柔則說：“他怎麼可能信任我？自然是處處防著我，關於甄玉蘅的祖父是他們的細作這件事，是我自己發現的。去年，兩國還在打仗時，雍軍節節敗退，蕭奕急了，便說要重新聯絡上什麼人，讓他去偷情報，與他們裡應外合。我猜到他們說的人肯定是安插在大梁的細作，我也好奇是誰，就偷偷潛入了蕭奕的書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