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除夕
“可是咱們抓不到人,就沒有任何實證,還要再這麼耗下去嗎?”侍從有些憂心,“那甄玉蘅又不傻,明知道她祖父是敵國細作,她肯定得躲得遠遠的,不然就要連累得她丈夫孩子都完蛋,依屬下之見,咱們再盯著她,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
可是紀少卿不甘心,他查了這麼久,也沒能找到人,就這麼空手而歸嗎?
侍從勸道:“大人,咱們已經離京很久了,萬一朝堂上有什麼動靜,你卻不在……那麼多政敵都盯著呢,你離開得久了,保不齊會出什麼亂子。”
這話說得極對,紀少卿上位太快,雖是風光,但也不穩當,他不能離開朝廷中心太久,他在此事上已經耗費了很多時間與心力,不能再空耗下去了。
他沉思片刻後說:“我先回京,靖州那邊還要派人繼續盯著。另外,你在這兒留幾天,保不齊是甄玉蘅的調虎離山之計,你再守幾天,確定沒有動靜了再回去。”
侍從應是。
紀少卿這便離開了甄家,即刻啟程動身返京。
一個月後,甄玉蘅回到了靖州,路上緊趕慢趕,好在是趕在除夕前一天回來了。
聽老太太說,淳兒原本在家裡住著,前兩日鬧著說想娘了,便給她又送去謝從謹那兒了,謝從謹說最近事忙,過年可能就留在鎮北關了。
甄玉蘅打算明日再去鎮北關,將從江南帶回來的東西,分了分,給這個送給那個送的。
甄玉蘅趕路趕得累極了,吃了飯洗漱一番,便回屋裡歇著了。
第二天,正是除夕,甄玉蘅起了個大早,啟程去鎮北關,她想著謝從謹在那兒忙,抽不開身回來過年,今年便去總督府陪他過年好了。
她帶了些從江南帶回來的特產,坐著馬車動身。
行了半日,快到晌午時,馬車正往前趕,趕車的侍從突然說:“夫人,那好像是總督府的馬車。”
甄玉蘅頭探出車窗看了看,還真是,兩邊都停了下來,只見對面的馬車裡探出一個圓溜溜的小腦袋。
淳兒一眼就瞧見了甄玉蘅,眼睛亮晶晶的,高興地喊了聲:“娘!”
淳兒麻溜地出了車廂,噔噔噔跑過來,謝從謹也下了馬車,臉上帶笑地走來。
淳兒鑽進了甄玉蘅的馬車,一下子撲到甄玉蘅的懷裡,“娘,你怎麼才回來?我好想你啊。”
甄玉蘅緊緊地抱著她,“娘昨天才回來,今日專門起了個大早來找你的,沒想到你爹帶著你回來了。”
淳兒哼哼兩聲:“你把我自己丟下去江南了,都沒跟我說一聲!討厭娘。”
嘴上說著討厭,還一個勁兒地往母親懷裡鑽,腦袋不停地蹭。
甄玉蘅心裡軟乎乎地,抱住女兒說:“娘錯了,娘這回回來給你帶來好多禮物,你原諒娘好不好?”
她說著掏出一盒雲片糕給淳兒,淳兒看著白如雪、薄如紙的糕點,好奇地捏起一塊嘗,味道清甜,口感綿軟,淳兒一下子就被哄好了,親暱地抱著甄玉蘅的脖子說:“最喜歡娘了。”
甄玉蘅笑著親了親她的臉蛋,謝從謹也進了車廂,馬車調轉車頭,折返回靖州。
淳兒窩著甄玉蘅的懷裡,一邊吃雲片糕,一邊說:“娘,你去江南做什麼了?”
甄玉蘅說:“給你外祖父外祖母掃墓。”
“那你怎麼不把我也帶上,我都沒去過呢。”
“你年紀太小了,路途遙遠,我怕你路上生病。”
淳兒嘟著嘴說:“我身體可好了,才不會生病。”
甄玉蘅笑了笑,說:“好,那下次娘帶你一起去。”
她看向謝從謹說:“我還以為你們要在總督府過年,帶了好多東西打算過去與你們團聚呢。”
謝從謹說:“總督府什麼都沒佈置,冷冷清清的,想著還是帶淳兒回靖州,這幾日把公務理了理,擠出了兩天時間。”
甄玉蘅點了點頭,“回來的路上我就一直著急,還好是在過年前回來了。”
謝從謹問她:“江南的事,料理得如何了?”
甄玉蘅只說:“算是吧。”
當著淳兒的面,二人沒有細聊,等回到了靖州,已近黃昏。
甄玉蘅讓曉蘭領著淳兒去庫房看她從江南帶回來的東西,自己則和謝從謹回了正屋。
二人仔細地關上了門窗說話,謝從謹拉著甄玉蘅在炕床上坐下,問她:“怎麼樣?你可見著她了?”
甄玉蘅點了點頭,臉色有些低沉,“見是見著了,卻也沒說什麼,還差點被紀少卿發現。”
謝從謹擰眉,“紀少卿?他也在。”
甄玉蘅把在越州的事一一說與謝從謹聽了,“紀少卿此人實在是……”
甄玉蘅搖搖頭,“他怎麼那麼聰明,直覺那麼準,竟然這麼快這麼準確地找到了越州,那天晚上,他就篤定我祖父藏在衣櫃裡,拿起劍就往裡砍,我都嚇呆了。事後我祖父也說,此人太危險,最好能找機會除掉他。”
謝從謹也面露冷色,“他這麼機敏,簡直像是背後有高人指點一般。”
甄玉蘅抿唇不語,紀少卿雖然有前世記憶,但是關於祖父的事他絕對一點都不知道,否則不會現在才來查,她也是真的奇怪,這人怎麼就那麼厲害,真跟如有神助一般。
“若不是那衣櫃後有暗室,一切就都被他發現了。”甄玉蘅看向謝從謹,“不過我當時也讓人封鎖了院門,打算滅口了。”
謝從謹攬著她的肩膀,緩聲道:“萬不得已之時,總要殊死一搏,為自己拼一條生路的。不過輕易還是不要走到那一步。”
甄玉蘅點點頭,說:“他找不到人,就沒有任何實證,一切就都是無稽之談,料他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謝從謹又問她:“你走時,你祖父就留在暗室裡嗎?”
甄玉蘅輕嘆一口氣:“他說自己時日無多,最後就想在那裡歸土。他不想離開,我也不能冒險帶他去哪兒,就由他了。見過這一面,彼此都紓解了,也沒什麼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