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人質
張內侍將鑰匙交給甄玉蘅,說:“謝夫人,您和令嬡留京的這段時日,就住在這兒吧,這是謝家老宅,想必二位能住得舒心,等到謝將軍平定邊亂,進京與你們團聚在此,也正合時宜。”
甄玉蘅看了那張內侍一眼,接過了鑰匙。
陛下這般安排,一來可以顯得他體恤下臣,二來也是激勵謝從謹,暗示他要是立了功勞,謝家則可重回昔日榮耀。
她們又有什麼選擇呢?甄玉蘅道了謝,用鑰匙開啟了府門。
府裡已經重新收拾過了,還有一些下人垂首在側。
時隔三年,重回舊地,心境大不相同,從前這兒是家,現在這成了困住她們母女的籠。
甄玉蘅慢慢走在庭院裡,心情有些沉悶,身旁的淳兒還在一抽一抽的,臉上淚痕半乾。
甄玉蘅蹲下身,用帕子擦了擦她的臉蛋,“好了,不哭了。”
淳兒哽咽著說:“娘,我不想住在這兒。”
甄玉蘅對孩子微笑道:“這是我和你爹曾經住過的地方呢,你出生就是在這兒。”
淳兒聽了這話,才肯抬頭看一看這宅院。
甄玉蘅牽著她,穿過庭院,走過長廊,“這是正廳,接待客人的地方……這是你曾祖父曾祖母的院子……這是我和你爹的院子,看,這院子裡有一架鞦韆,是你爹親手打的呢。”
淳兒爬到鞦韆上,晃悠一會兒,嘴巴總算是不撅著了。
甄玉蘅坐在鞦韆上陪她,攬著她在懷裡。
淳兒好奇地看著這宅子,問:“娘,我們曾經住在這裡,那為什麼又搬走了?”
甄玉蘅說:“因為,爹孃想帶你去邊地看看。”
“騙人。”淳兒扁了扁嘴,說:“我聽二哥哥說過,我們家是被趕出去的。是被那個陛下趕出去的嗎?”
甄玉蘅看了看四周,這兒的下人不用說是楚惟言安排的,隔牆有耳,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那可是大禍臨頭。
甄玉蘅捏了捏淳兒的嘴,低聲道:“算是吧,不過這些事情很複雜,已經過去很久了,以後不準再說了。”
淳兒趴到甄玉蘅的耳邊,小小聲地說:“可是他把我們趕走,為什麼現在又要讓我們住在這兒?”
甄玉蘅只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們沒得選。”
淳兒不高興地嘟囔道:“憑什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甄玉蘅戳戳她的臉蛋,“你說的這個他,不是能隨便議論的,咱們住在這兒,可不是自己家,不能亂說話,不然可是會給你爹爹帶來麻煩的,知道嗎?”
淳兒捂住了嘴巴,點點頭。
“乖,咱們就在這兒住著,京城好吃好玩的地方多著呢,娘一家一家的帶你去。”
甄玉蘅摸摸淳兒的頭髮,“相信你爹很快就能打了勝仗,來接咱們回去了。你聽孃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再見到你爹的時候,長高一大截。”
淳兒總算是被哄好了,甄玉蘅領著她去吃飯。
這宅子裡確實佈置得很仔細,屋舍乾淨如新,下人幹活也利索,甄玉蘅說了一聲,很快就有人呈上豐盛的飯菜。
母女二人吃過飯後,午後去薛夫人家裡,說明了情況。
薛夫人站在窗戶邊,往外頭看了眼,見有兩個侍女候在外頭,她小聲地甄玉蘅說:“怎麼出門還有人專門跟著呀,這是把人當犯人了!”
甄玉蘅拉著她坐下,嘆口氣低聲說:“被強留在京中,可不就是把人當犯人一樣看著。”
薛夫人一陣唉聲嘆氣:“怪我,要不是為了我,你們母女也不會來這一趟,誰知道這來了,竟走不了了。”
“怪不著舅母。”甄玉蘅拍了拍她的手,“實在是天意難測啊。原本打算待半個月就走,為我那三弟妹多留了一個月,又被大雪拖了兩個多月,直到留到現在,偏偏又碰上這事。將領在外掌兵權打仗,家眷被留在京城,的確是有這樣的規矩的,事已至此,我們就只好安心地留下了。”
薛夫人皺眉說:“只是不知道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要是打個三五年,他們就一直不放你們回去嗎?”
甄玉蘅抿抿唇說:“前些日子聽說局勢已經被控制住了,相信應該很快就會有進展。”
如今也只能這樣樂觀地想了。
晚上甄玉蘅母女回到了謝宅,她們還住曾經的院子,吃過晚飯後,淳兒就回屋了。
這宅子對她來說還很陌生,又大又空,天一黑,四處都很安靜,有點嚇人,她都不敢四處亂跑了。
甄玉蘅也覺得這兒太冷清了,從前人多,現在只有她們母女住在這兒,還有一堆人看著她們,能自在嗎?
淳兒早早地爬上了床,窩在甄玉蘅的懷裡,要母親講故事給她聽。
甄玉蘅正要給她念話本,淳兒說:“我要聽這宅子以前的故事。”
“這宅子裡的故事啊,有很多呢,娘給你慢慢講。”
甄玉蘅攬著淳兒,娓娓道來。
……
一個月之後。
林蘊知一行人已經回到了靖州,馬車到城門口,謝家等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她們這一走足足半年才回來,家裡人都很惦記,謝崇仁見馬車到了樂呵呵地迎上去,去看懷孕的妻子。
謝從謹也特意從鎮北關趕了回來,可是看了半天,不見甄玉蘅的馬車。
林蘊知坐在車廂裡,臉色有些複雜地對謝從謹說:“玉蘅和淳兒沒有回來。”
謝從謹一愣,林蘊知嘆氣道:“回去再說吧,玉蘅給你寫了信。”
一家子回到了家裡,謝崇仁扶著大肚子的林蘊知坐下來,眾人都奇怪,甄玉蘅怎麼沒跟著一起回來。
林蘊知將信拿出來交給謝從謹,說:“本來呢,可算是等雪化了,過完元宵能上路了,誰知我們到城門口,玉蘅被攔下了。然後宮裡來人,說陛下下旨,讓她們母女留在京城,等大哥打完了仗,回京述職時,再和她們團聚。”
眾人臉色都變了,一起去看謝從謹,謝從謹讀完了甄玉蘅寫給她的信,眉頭緊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