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川島芳的對峙〔中〕
從這裡可以看見的街區是寬敞的，陽光可以照射一般的大樓陰影之後再次投射到地上就是燦爛的金黃色。來來回回的行人在街道上穿梭，穿著長跑馬褂的或是西裝革履的，甚至是女人的旗袍與洋裙。在這裡不斷的來回穿梭，我看著，看到最後。
發現竟然沒有一箇中國人。
最多出來的應該算是支那人了。
”現在，還要說些什麼嗎？“
視線回收，我就能看見坐在我的正對面的女人。她帶著暗色的面紗，寬沿帽子的遮蔽之下，能看見的臉都是若隱若現。
”既然是最後的對話。“我笑著再次坐回自己的位置說，“不如我們再聊點什麼吧？川島芳小姐。”
“當然。”她輕輕的攪動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之後又再次說道，“畢竟你並不在我們許下的承若之中。”
我挑眉點點頭說：“如果真的鑽起牛角尖來說，確實如此。”
“而且你算不上什麼好人吧？”她笑著看我，“救我，是能夠套出情報的最下策了。”
我也補充道：“也是唯一的策略。”
她輕輕的點頭認同道：\"你將日本人摸得很清。\"
“我只是將特務摸得很清。現在，還是我來問問您吧。川島芳小姐如果真的想要上報我的話，是要上報哪個部分呢？”
“.....”
她沉默了，我攤開手用自己的勺子輕輕的敲了一下說：“還有，川島芳小姐，我現在叫華子生，也可以叫我華部長。”
現在還是我們兩個人，街角，對面的大樓，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至少現在沒有什麼人。也算是川島芳那自相矛盾的善良。
“二位的餐點完了嗎？”
我笑著說：“當然，但是還請你在為我準備一杯。”
“是說....咖啡嗎？‘
我點頭指著自己杯中的說：”一模一樣的就好。“
”當然，請稍等。“
我笑著抿了口自己杯中的咖啡說：”川島芳小姐現在考慮清楚了嗎？“
”如果可以.....“我看不清的臉，但是從她的聲音裡聽見了堅定，”當然是喬....“
”啪！“
我起身笑著說道：”抱歉，不小心。“
”啊！“服務員再次轉身說，”沒有的事情，沒有弄髒衣服吧？“
”沒有，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本來是要給第二杯騰位置的，桌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小了點。杯子我回原價賠給你的。“
我看著服務員小聲說：”這次準備一個大一點的杯子可以嗎？“
”當，當然。“
\"價錢什麼的，我回補上的。\"
我再次坐回自己的位置看向川島芳說：”川島芳小姐，說直白一點，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你能知道我的名字。一直以為，關於我叫喬丘這件事情，至少應該全部留在了那座小城裡。所以你的說出口，讓我對於自己跟川木次郎許下的約定真的後悔萬分。“
川島芳沒有動，因為我盯著她，她不敢妄動。
”因為你許諾到了不去觸碰藍衣社，而去加害於我的家人。本末倒置了，小姐。“
”....你在威脅我？“
”我在警告你。“我笑著說，”如果真的是這樣，不用等到你告訴我，我現在就要排除一切可能。“
”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
”死，也是值得的。說不定還能落下一個跟你殉情的下場。日本人為了一箇中國男人而去殉情，一定可以成為新聞的頭版。“
”你怎麼能這樣的無恥？“她咬著牙從自己的嘴唇中吐出這樣的字眼。
”我說笑了。“我笑著攤手道，“但是說到做到。”
我不清楚川島芳的事情有太多了，如同現在坐在我的面前帶著面紗。只能知道她是個日本人，一個日本女人。
還有最後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點。她對於川木次郎一定是真心的愛戀。
“你知道，戰爭是不分你我的。所謂的道德，都是為了能夠活下去才能繼續編造的理由罷了。”
我看著她，等待著新一杯的咖啡。
“所以不能仁慈。”我笑著接過服務員的咖啡，抿了一口繼續說道，“既然已經打算殺死我，就不要在說什麼見最後一面。”
“那你到底想要怎麼做？”
川島芳幾乎是搶著我的話說出口。
“你可以告我，但是你只能說出關於華子生犯下的罪。”
“那藍衣社....”
“當然可以犧牲。”
“為了自己的家人，你可以犧牲組織？”
“家人就是組織。組織，又何嘗會成為家人？”
“你讓我感到噁心！”
“小姐，你只管答應或是不答應就好了。惡不噁心，不也是我做出來的嗎？你還是乾淨的。”
我看著她，再次看著街上來回行走的支那人，他們笑得還算是好看，頭頂上開始積雲都無從知曉。
”我想，日軍會很快找上你的丈夫，你也會很快就要去解釋自己為什麼能夠活著出來。現在，你需要答應我，出賣華子生，對於喬丘，你不認識他。“
現在，杯子裡的咖啡再次被我喝空了。我現在想要起身，屁股下應該都是汗液。
”我答應你.....“
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下，我笑著說：”川島芳小姐你應該高興才是，不管怎樣，你都是保全了自己跟你的丈夫不是嗎？“
”......“
”這次會面，到這裡就結束吧？“我起身笑著說，”希望以後還能這樣跟你在洋餐廳裡碰面。“
川島芳看著喬丘慢悠悠的走出餐廳，自己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他如此悠閒彷彿擁有著大把時光，完全不會在意已經開始矇蔽上空的烏雲.....
”川島芳小姐。司令找你。“
只是看到了自己家的門口就被攔了下來，川島芳點點頭自動被兩個士兵挾持著進入軍用汽車。
既然是喬丘自己願意去找死，為什麼還要去糾結？川島芳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麼了。想起剛剛喬丘臨走的時候的話，彷彿在他的眼裡家人比起組織，比起國家，甚至是這場革命都要重要，重要到自己....都會認同！
她開始驚慌不論是怎樣的想法，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長官自己的國家灌輸給自己的。但是喬丘的這樣的說辭就是這樣使自己的心有了漏洞現在不斷的灌風與漏水。
而且對於藍衣社的背叛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這完全不像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能夠做出來的事情。他彷彿是在告訴著自己，自己的死只不過是其中一步，算不上重要的，不過是必不可少。不會躲避不會乞求，安靜的分析找出自己最想要的一個結果，這就是喬丘....華子生。想完這些，她的整個身子都不禁打了哆嗦。
如果自己真的在執著一下，在剛剛，他會不會真的拿著手中的勺子將自己的置於死地，然後張開雙臂等待槍響？在真正不懼怕死亡人的面前，所有的貪生怕死就變得異常明顯。更何況現在認識了川木君。
”請，川島芳小姐。“
川島芳下車。看著總部的大門，彷彿在很久之前就來到了這裡。
跟著士兵的引領，很快就來到了門前，門後的世界，自己要用自己的謊言去圓。不，不算是謊言，自己只是把知道的說出來罷了。喬丘的記憶，已經消失不見。
清水肅轉身，看見是川島芳笑著說道：”辛苦了，川島芳。“
川島芳點點頭說：”抱歉，讓司令擔心了。“
她發現四周計程車兵並沒有帶槍，而清水肅也是和藹的讓她先坐下。
”車馬勞頓，這一趟來到北平城不容易吧？“
川島芳笑著點點頭說：”不會，作為一個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清水肅滿意的看著她讚揚道：”果然，川島家能有你這樣一個奇女子，也是可以在天皇面前吹噓了！“
川島芳擺手道：”誇張了清水司令。其實....清水司令，你應該知道，我在剛來到北平城那天晚上接頭的時候，就被人逮捕了。“
清水肅點點頭說：”當然，這件事情我是最為羞愧的，沒有照顧好自己的部下，甚至讓整個司令部出現了奸細。“
”奸細？“
”沒錯，你來到的那天發給我們電報提早已經接到了，但是顯然，一早被地方地下組織也截獲。“
川島芳點點頭，這樣的話自己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我們當即就下令進行搜捕。所幸警察局的華部長足智多謀，對於你這件事情也是想當的效力。“
”華部長....華子生？”
“嗯？”清水肅點頭看著她說，“沒想到你也已經知道他的大名了。”
川島芳急忙擺擺手說：”也是看著報紙上刊登的太多次。“
清水肅點點頭說：”華部長現在不僅是將你安全救出，更是幫助我們找到了藏在我們司令部裡的奸細。“
”奸細？“
清水肅這回鄭重的看著川島芳說：”你的未婚夫，川木次郎。“
。。。。。
”我們根本無法想象，川木家竟然出現了這樣的叛徒。“
”。。。“
”這是我軍的第一例，也可能是整個征服史詩裡最恥辱的一例！川木次郎因為他一個人，他整個家族都會背上終生的羞愧。“
”不,,,,可能搞錯了，清水司令，不是這樣的。“
清水肅皺眉看著慌張的川島芳安慰道：”我理解，但是川島芳你不也是因為自己的家族協約才跟川木次郎不得不走到一起的嗎？現在不需要再去承受這樣的恥辱，也沒有結婚，你依舊是我們大和民族的好女子，現在，恐怕有不少我們日本的年輕兒郎擠破腦袋想要見你吧？“
清水肅的調情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川島芳開始失心一般的手無足措，竟然開始緊緊的攥住清水肅的制服。
”錯了錯了，清水司令全部都錯了，一切都是華子生搞的鬼！是他精心策劃出來的陰謀！“
”陰謀？“
”是的！一切都是他一手操控的！川木君也是被他所陷害，他是藍衣社的人，一切都是為了從我的口中奪取。。。。。“
清水肅皺眉看著川島芳，現在他更在意她沒有說完的話。
”奪取什麼？“
”我...我的情報。“
”那你說了嗎？“
”沒有！“川島芳抬頭再次看著清水肅堅定道，“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將情報給敵人！”
清水肅滿意的點點頭說：“沒錯。你的提議不能忽略，華子生這個支那人本身就有著一股危險的氣息。如果可以，還需要當面對峙。”
“當然可以！”川島芳想起被帶走之前，緊閉的宅府大門，不是他在等自己。反而變成了自己等他。
“來人！”
士兵們依次進入，現在才是帶槍的開始湧入，整個房間填滿的時候，一名士兵拿著一身制服走到自己的面前。
“還請你換好衣服。我會安排兩個人帶你。剩下人跟我去審問室。”
川島芳開始著急，直到所有計程車兵走出去的時候，自己才開始換衣。只能快點，再快點。不能再呆呆的站著，直到聽見有人告訴自己一個人走了。
“華部長。”
清水肅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現在應該是他第一次來到警察局的審問室。
“好久不見，清水司令。”
“最近幾天忙壞了吧？”清水肅站在我的身邊，開始端詳著四周的環境。
我搖頭，順勢讓柳福走過來說：“來，給清水司令。”
清水肅結果賬本，我解釋道：“這些是北平城裡當地的一些富商的納稅報告。如果可以，只要清水司令准許我的帶槍，一點點的軍需補充不成問題。”
清水肅翻看後小聲說：“沒想到有些人竟然還有這樣多的家產。”
“狡兔三窟不可怕，怕的是狡兔詐死。或者說....沒有我更懂支那人。”
清水肅抬頭，眼神陰沉的看著我，之後慢慢的抬起右手，輕輕的拍著我的肩膀笑著說：“沒想到短短几天華部長的日語已經這樣的厲害了。”
我笑著點頭說：“當然，為了更好的跟清水司令說話，我還專門幾次請教了自己的伯父。”
“白越先生？”
我點頭承認。之後看著審問室對面冰冷的刑具說：“讓一箇中國人來審訊一個日本人。未免過於離譜了。所以這一次就請清水司令來定奪。”
“哦....”清水肅也看著對面的風景，之後扭頭看我說，“但是我聽有的人說，一切的計劃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當然。”我笑著說，“抓捕計劃從提出到實施都是我一個人。”
“不，我說的是，整個計劃。”
“整個計劃？”
清水肅點點頭看著門說：“還是等她來了再說吧。“
很快，我就能聽見了腳步聲，之後就是猛烈的敲門聲。終於再次看見川島芳上氣不接下氣的站在我的面前的那一刻，我眼前一亮。
她穿著軍裝，整個人都莫名的讓人感到一種危險，特別是看著我的表情。
”川島芳小姐。“
清水肅點點頭說：”就是你一手救出來的川島芳，現在她要跟我報告關於你的叛變訊息。“
我抬眉，轉著看著川島芳整個人之後說：”那天晚上夜深，沒辦法看清，沒想到小姐本人長得是如此的.....“
”美。“
最後一個字是中文，但是不妨礙該聽的人聽到。
”還是讓川島芳說說吧。“
接收到了清水肅的訊息，她輕易的躲過我，站在一個安全的範圍說：”我目睹了全部過程，包括華子生，華部長跟藍衣社談話。“
”嗯？“清水肅再看向我，我這才發現，其實環境是由變化的，我的人不知不覺已經被趕出門外，現在能夠站在這裡的都是持槍的日本人。
我皺眉看著川島芳說：”有些話，還是請川島芳小姐思考清楚再說，你確定是我在跟藍衣社的談話嗎？“
”難道你不知道藍衣社真正的居所嗎？“
”我是在問你，是不是我跟藍衣社在談話？“
”當然！不僅是你！連跟他們講條件，都是你！華子生，所有都知道，遊走在日本人跟藍衣社中間，時刻給他們提供資訊！“
川島芳的手已經指在了我的臉前，我笑著說：”我就說我的車子為什麼總是瀰漫著一股香氣，現在算是知道了。“
川島芳厭惡的撇開手，用日語向清水肅說道：”清水司令，我願意用我的生命跟他對峙！“
清水肅點頭道：”當然，這本就是該如此，一切背叛了天皇與大日本帝國的行為都應該獻出生命！“
我笑著攤手，幅度過大，導致我聽見了不少拿起槍械的聲音。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抓捕川島芳小姐的未婚夫就是多此一舉了？“
沒有人搭話。現在所有人都是圍著我，看著我，指著我。
”那就不妨順著川島芳小姐的話來說，我是一個藍衣社的特務。那麼，現在告訴清水司令，你現在站在這裡是不是證明著，你已經洩露了自己的使命？“
”。。。。“
川島芳不再說話，但是我說的是中文，清水肅需要迫切知道。我笑著跟清水肅解釋：”原諒我，清水司令有些話我還不會用日語說。“
清水肅再次看著川島芳，她現在是整個人都彷彿慢了一拍，看著清水肅，呆呆的搖頭道：“不....不是。”
清水肅皺眉說:“不是什麼？”
”我....這....“
我看著川島芳繼續說道：”川島芳小姐，你還是太善良了。“
川島芳看著我的眼神有了改變。整個人的都開始轉變，我該怎麼說呢？應該是...更加配她的這一身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