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代替〔末〕
介於對齊和民的審問過於複雜,還請你專門到這裡再次進行一番解釋。
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整整一個晚上。我就這樣看著夜晚的降臨,再次感受道陽光照在我的窗邊。
在不久就是雞鳴,我又得起床去中統,這點事情反而使我變的忙碌了起來,苗圃剩說的沒錯,如果沒有我去參這一腳,可能如今我已經過上了看熱鬧的邊緣群眾。是我太愛過於出風頭,還是因為這是我的使命?這一點也是應該考略的要素。
好吧好吧,又弄混了,如今我必須全部捋清楚,像絲一般的慢慢撥出複雜的線團,這樣才能使我的話有根有據,有理由去說服別人。
首先,編造謊言,六年前的那一天陳力夫去清查萬鶴林是否真的是共黨之時,萬鶴林為了安全起見,將齊和民的兒子子言轉移。畢竟這個兒子因為與母親外遷而來,加之母親在半途走丟,齊和民沒有任何的依據。萬鶴林所做的事情合情合理。(周文也確實告訴了我在萬鶴林家中明明有孩子的跡象孩子卻消失不見,這點的作證使我更加具有了信心。)
隨後編造出,陳力夫確實沒有殺害子言,那到是誰殺害了子言又將他送回萬鶴林的家中,導致大火燒死後只能留下一具乾屍?我只能將其推到了共黨的身上,不管怎樣,沒有人可見的地方,萬鶴林確實最後將孩子交給了共黨,這一點也是合情合理。但是…共黨為了不被暴露因此做出的事情,就是殺人滅口…這點根本不像是共黨可以辦出的事情,說白了能這樣做的就只有中統。這點的缺口沒辦法去填,就看到時候是否能僥倖瞞過去了。
最後,老爺只不過被共黨利用,因為共黨在政府中有人已經得知了此次計劃,因此將老爺“邀請”出來這場計劃,就是為了擾亂中統的步伐,並且在社會上留出笑話。畢竟李子敬可是身為城裡第一首富,加之石龍又作為女婿,這個面子一定抹不開。
那麼留下的只能是陳力夫等人的尷尬與審查。那麼這時…我就可以出場,跟大小姐結婚,讓李家再次跟中統和解。
合情合理,順水人情。
我大概理清楚了頭緒就準備往屋外走,才發現自己連衣服都沒有整理。這樣子看來自己未免在外表上顯的“惶恐”不少。
整裝待發,現在想必其他人也沒有睡好覺,都在準備著今天的來臨吧?
“欒生。”
我抬頭,發現馬德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門前,此時的他顯的擔心。
中統內部。
“喬丘,來了。”
我笑著點頭,現在不僅是我一個人,各位處長與劉青峰等特殊機關人員也全部到場。一張暗色黑漆的橡木長桌徹底坐滿了座位。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審判齊和民開始之前,是對我的審判。
“喬丘,齊和民的這次的事件影響過於重大,不僅是對於中統如果被政府得知,那就是相當毀滅的打擊。”
我點頭笑著回道:“幸好各位處長與局座的處理得當,才使這樣的事情可以在火苗發現的時候就掐滅它。”
“但是如今對於齊和民而言,我彷彿認為你又更多的話要說。”
我點頭說道:“沒錯,局座就算你不說我也有很多的話要跟大家說,不然大家對於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過於撲朔迷離,反而無法插嘴,導致成為我一人的說辭。”
我再次抬頭看向陳力夫,此時的他顯得無比鎮靜,連期待都算不上。
“事件可以回到六年前,轉移組織到達這裡,重組一個特務機關在於致力於肅清黨內反派分子。隨之而來的有共黨的臥底,萬鶴林。”
我想挪動位置,但是發現,現在的我其實寸步難行,不僅是坐下的人,連門衛與陳力夫身旁的警衛員也在緊盯著我。
“局座用機敏的思維,在其中就發現了我局中出現了萬鶴林這樣的間諜,在隔年的一個夜晚,突襲萬鶴林家中,發現了大量關於他私通共匪的證據。”
陳力夫的眼睛開始遊離。而其他人卻依舊在跟著我的思維。
“但是當時萬鶴林在城裡的所作所為還算不上一個共匪的行為,更多的像是一個為人民服務並且在城裡確實做出了巨大貢獻。我黨認為人才的喪失過於可惜,在那年專門為他舉辦了歸黨儀式,希望他從此作為一個政府所需要的國民黨的黨員而行動,這些機會也是局座一直努力爭取到的結果。但是…”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已經算是和諧的結局下,有一個孩子因此喪失了生命,那個孩子就是齊和民的兒子,齊子言。萬鶴林與齊和民的關係一直密切,但是因為萬鶴林身為共匪,害怕子言受到生命危險,就託人逃走,但是共匪卻因為怕情報洩露,不僅殺死了子言,而且燒燬了萬鶴林的居所。這些共匪的所作所為根本沒有人去在意,而無處發洩的齊和民看著頑固不靈的萬鶴林死去。慢慢積攢了怨恨。”
我換了口氣,發現在的後背與脖頸已經微微發汗,吞嚥了唾沫繼續說道:“因此在終於以為找出了共匪的黨首,’蟹’的那一刻,一切的計劃都被齊和民所打算。我們一開始不僅進入了共匪的全套,也進入了齊和民的計劃之中。”
“一切的詳情,就是這樣。”
話音剛落,我再次站定之後,發現其實所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對於萬鶴林的事情,我們都是清楚的,但是我們對於齊和民有一個兒子的事情根本無法作證。”
說話的是坐在左手邊的第一個男人,看樣子應該是第一處的處長。
“而且我們怎麼能去因為這樣的一面之詞就可以相信了,萬鶴林因為一個孩子就讓出了自己生命?這對於一個組織的首腦來看是根本不可取的。”
“還有,我們沒辦法去作證齊和民是因為找到了’蟹’就開始籌劃,可能是一時興起。現在重要的是蟹並沒有出現,那麼跟蟹有唯一聯絡的李子敬依舊是具有著嫌疑。”
聲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看著站在對立面的我,一個個質問讓我的大腦開始飛速的旋轉,但是根本不可能一下全盤答出。
“各位。”陳力夫出口制止道,“這個樣子是根本沒有辦法得出一個合理的結論的,讓喬丘跟我一一解釋一下。”
“那就站起一個個發問吧。”
說話的人已經站起,沒錯,就是劉青峰。現在我才發現不止是我的後頸,連我的腦門與胸口都是發溼的。
劉青峰,也幫我圓了一個謊言。我現在應該怎麼應對知道謊言的他?
“在我們第一次審問齊和民的時候,喬丘,你說去找到真正的證據,那麼你到底找到了什麼作證?”
我送了一口氣說:“我先是按著思路去了李家,發現李家其實根本沒有任何的私通的證據,我就做出了一個假設,可能李子敬被抓是因為巧合。我因此就開始去找應該能夠知道這樣事情的人。”
“那你又去了哪裡?”
“我去了周組長家裡。在周組長的指示下我得到了強而有力的證據,並且告訴了我萬鶴林這個人的存在。”
“是什麼讓你去找周組長?”
“啊?”
“是什麼理由,讓你去找周組長。”
我猛吸了一口氣,一切的神經又再一次的拉起,緊繃,讓我窒息。我該怎麼回答?沒有任何的關聯去說明我去找周文的理由。
我開始吞吐道:“因為齊和民的計劃…”
“那你又是怎麼看破了齊和民的計劃?如果齊和民已經做出了這樣的巧妙計劃,你又是怎樣能夠知道的?”
我抿嘴,看著他答道:“是齊和民向我露出了馬腳。”
座位中瞬間又是一陣燥熱。話音明顯比剛才還要高。
劉青峰拍著桌子問出最後一句話:“齊和民,憑什麼在你面前露出了馬腳。”
“因為…”眾人的期待,所有人的懷疑,我的吞吐,“他也在懷疑我是共黨,那一晚,我一定也參與了殺害他孩子的整個過程,因此他對我展示出了憤怒,我也抓住這個機會去找周組長問個清楚。”
劉青峰輕笑道:“那整件事情又變的巧合了。為什麼非要在最後得逞的時候專門露出了這樣大的漏洞?可能李子敬就是蟹,一切的計劃已經完成,所以你也會被全盤托出。他才敢打這樣的保票,露出勝利的姿色。”
“並…並不是這樣。”
我的嘴唇只是微微抖動,但是聲音過於細微根本沒有一個人聽到,此時他們也在看著我,以為我已經被嚇住了。
劉青峰看著大家說:“這只是是一種可能。我也是覺著齊和民敢在喬丘面前露出馬腳過於奇怪而得到的判定,這一切不算是一種真正的證據。”
局座點頭看著眾人說:“還有誰提出疑問?”
又一個男人站起看著我說:“有一點我一直在在意,你為什麼敢向我們保證共黨確實殺害了子言。以共匪的做法,必定是讓其受到他們的誘導最後為他們所用,沒必要去殺害一個不懂世事的孩子。這樣做是根本沒有道理的,甚至最後將他放回了萬鶴林的居所燒燬給齊和民看。”
果然這個疑問再次提出。
聲音變的根本不算大,但是我確實用盡了自己的力氣。
“對於子言的死,我只是進行一個推導,因為我們能看見的事實就是一個孩子死在了我們的面前,不,更準確的說是死在了齊和民的面前。是有人專門想要齊和民記住這一幕,讓他知道喪失所有親人的痛苦。說是共匪,是萬全之策,讓齊和民攪亂我局的關係。但是不排除其他人。比如,藍衣社。或者日本人。”
“喬丘,猜測的話還是少說的好。”
我點頭,但是對於陳力夫的制止,是因為我的前面所說,還是因為我最後的那句話。這就不得而知了。
“這種事情,看來是得不到真正的解決了。”
喬嶽起身發言,我才發現,他已經隱匿在最角落的黑暗裡很久。就算是鬧這麼大也沒有任何人發現他這個專員室的組長有過任何的舉動。
“不如,讓喬丘跟齊和民當面對峙?這是最好的方法。”
我瞪大眼睛,幾乎可以看清他眼底的肆虐。
“準備好問題,看看喬丘說的是真是假。畢竟這種東西時刻威脅著齊和民,如果有真正的事實,齊和民說不定也可以不用死不是嗎?”
他的肆虐,他的笑意,他的詭異,在這一刻,所有都在我的眼底暴露!
“不錯的決定,喬丘,你先出去,我們再商討一下。”
我慢慢走出門外,整個靈魂都像是被抽空一樣。
苗圃剩、齊衡、楊濤等人一直等在門口。
“情況怎麼樣?”
我搖頭笑著回道:“不好說,事情變的複雜了。”
三人根本只能暗暗捏緊拳頭以及嘆氣,在他們眼中現在自己根本幫不上任何的忙,但是我知道,如今他們幾人敢在門口等待著我,就已經是最大的作用。
“我就說過,你不應該去插手這一件事。”
對於苗圃剩的埋怨我也只能苦笑著說:“沒辦法,這應該就是我的性子吧。什麼事情都要插一腳。”
“並非如此。”楊濤給出否定說,“如果喬隊不去,那就讓李子敬這樣含冤死去?這種結果喬隊根本不可能安心。不如現在出手才能換來一點心安不是?”
齊衡也拍著我的肩膀鼓勵道:“喬隊你可要挺住,我們還想著去吃你的酒呢!要是張曲在,他應該早就…”
看著眾人的表情,齊衡急忙掐住了自己的話頭,不過他的話也勾起了我的遐想。如果張曲在這裡,會不會就不用這樣的麻煩?
臆想也好,閒聊也好,眾人分散著我的注意力,讓我在門外也不會這樣的難熬。等到警衛出來叫我的時候我發現其實我已經打起了新的精神。
進門之後陳力夫就對我說:“喬丘。現在我們打算讓劉青峰做這次的審判專員,剩下的就做陪審。讓你跟齊和民一一面前對峙。”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所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經開始動員。躁動在這一刻開始,而我只能站在那裡。
“走吧。”
劉青峰走來看著我小聲說:“不管什麼樣的事情,只要你坦誠說出,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
我不懂他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從頭再來,這次我親自看著你。”
我不耐煩的後退也開始隨著人群走出了門外,其他的三個人看著我的出現,給我眼神鼓勵。我都笑著回了回去。
“那麼審判開始。”
劉青峰的一句話後,我終於看見了齊和民的出場。如今的他已經穿著單薄的囚衣。皮在骨頭外支撐著。整個人都像是得了一場大病,而且沒有痊癒的徵兆。肉眼可見的流失自己的生命。
“齊和民,鑑於你對我局做出了不當的計劃,使我局險些造成了內部轟動。這樣的罪行我們可以直接處死。“
齊和民的頭連抬都沒抬一下,就只有我一個人站在旁邊低頭看著他。
“但是,此次疑點較多,喬丘的講述頗有漏洞,特此對你進行從新審判,只要你如實回答,我們可以考略對你進行寬容處理。”
“喬丘。”
聽到劉青峰叫我,我就再次站出列,走向牢房內部,越靠近齊和民越能感覺到一股寒氣。
“齊和民,喬丘說你在最後抓捕李子敬的時候表露出馬腳讓他產生了懷疑對嗎?”
我看著他,此時他連動都沒有動一下,跪著的姿勢即使難受,但是恐怕他現在無暇顧慮,而我卻因此提著自己的心。
看著齊和民沒有答話,劉青峰只是皺眉繼續問道:“你是否有喬丘與李子敬私通共匪的秘密?”
我看著他,太陽穴的青筋其實使暴起的,沿著他皮膚的表面,一會很突出,一會又潛藏在下面。一直延申到他的脖頸。
“齊和民,你可以對我作證,喬丘到底是不是共黨?如果有證據,我們可以現在對你進行免刑。”
還是沒有回話,所有人的呼吸都是屏住的。這句問話時刻在決定著一個人的生死。對於我而言,使叛徒還是英雄,也全部在這句話,以及面前這個人的決定之中。
一隻蒼蠅,聲音足夠大的飛過了所有人,一直向著我這邊而來。橫衝直撞。聲音大的嚇人。
慢慢悠悠,落在了他的腦門上。
沒了聲響…
“欒生。”
馬德文在我面前搓著手,有點難為情。
“馬叔到底怎麼了?”
馬德文只好慢騰騰的對我說:“你知道齊和民去哪了嗎?”
我皺眉,看著他。
“那天我在街上碰見他,買了不少的砒霜。說是要備著老鼠用,今天我想著用點。老爺讓我找你問問齊和民去哪了。”
………
再次走出中統的時候,已經使下午。我只能搖搖晃晃的朝著李家走出。李寶就在後院的馬車上坐著。
“你們都認識齊和民?”
我直接坐在另一側問著他。
李寶抬頭看著我說:“都認識,就是他教給老爺吃飯的本領,我們又是老爺從自己吃飯的本領裡養活自己的。齊和民,算得上是老爺的故交了。”
我走下馬車,爬上三樓,看著門口站著看書的李子敬。
“回來了。”
我點頭說:“齊和…齊先生,走了。”
老爺放下書,專門邀我進去,給我端上一杯茶。
“他自己的決定,誰也阻止不了不是嗎?”
我點頭,看著杯中的茶,再次扭頭,但是已經換了一個笑臉說。
“老爺,該給我和芸兒舉辦婚禮了。”
自此,蟹的保護,由我來做。
日式小院,花香飄逸
“十分抱歉計劃失敗了。”
“無妨,本身就不是你的錯。這也不過是試一試,如果真要這樣成功了,共黨不至於活這樣長的時間。”
“你我二人,鶴林最後的遺願。”
“你且說想法,我在前面做著就行。”
“你不怕我不小心讓你死去?”
“子言已經轉移,鶴林也說出了我想說出的話。現在,我孑孓一人,有何怕死?!”
“哈哈,好,以後這座城裡就是你我二人開始造就!”
“一言未定!”
“一言,未定!”